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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次婚姻,吴南舟用手头仅有的积蓄交了新房的首付,房产证上写了他们夫妻两个人的名字。结果他的新前妻在单位的护士间传扬前夫的种种劣迹,尤以离婚后逼得老婆无处容身这一条为最。吴南舟不得已再一次拎包出户。
他打电话给我,希望能来我这借住一阵子,直到他找到合适的地方租住。
我自然是同意的。不料知会沈万安的时候这位沈家少爷异常不爽。
“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声就答应他来住了?”沈万安瞪着我。
“有什么问题吗?”我莫名其妙他这脾气为的是哪般。
“他来了咱们怎么住?”
“书房收拾出来再买张床就可以住人了,今天我先在地板上凑合一宿。这算什么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哪个?”
沈万安怨毒的盯着我足足有十秒钟不出声,随后突然跳起来卡住我的脖子咬住我的嘴!
我吓呆了!青天白日的,他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我说的是这个。”他气喘吁吁的松开我,居高临下看着我等我回话。
这下我是真想骂娘了!
从端阳节那晚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这厮天天装得和没事人一样,再不见他来招惹我。时间长了,我都搞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个春梦。原以为他是后悔了那次孟浪,不打算再施舍给我这样的经历。我还为此小小的神伤过几天,开导自己,想着就此撂开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这个时候竟又冒出来说他还记得这段公案,并且很显然不打算停留在“记得”的层面上!
“你早干什么去了!有本事你继续装没事啊!”我也火了,“南哥他这回是落难了,人家开个口求我容易吗?!你要是到时候敢给他脸色看,就给我滚回你自己房子去!”
“好你个李云海!还英雄救美!”
“沈万安你不可理喻!他是你我的老师!”
“他仅仅是你老师吗?!”
我呛住了。
仅仅是老师吗?这才是沈万安不悦的症结所在吧。
他这明明是吃醋了嘛!
“笑什么笑!你个没节操的家伙!”沈万安口气不佳,却没什么底气。在他脸上,气愤、诧异、尴尬、无助、好奇和不好意思走马灯一样交替穿插,看得人叹为观止。
此时此刻,对着他千奇百怪的表情,我的心充斥满狂喜。而立之年已过,我才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被人放在心上宝贝着的。
这满足感不同于工作中的所得。在医院被人认同期待,那仅仅是在病痛面前人人拼命抓住救星的自然反应,如同石像泥偶给予人精神寄托,被顶礼膜拜一样。
而沈万安,这么一个直男,在茫茫人海里,竟挑中了我!……
我想我现在看着他的眼神一定奇怪的很。因为他脸上悄悄泛起红晕,最后连耳朵都红得透明。
“南哥来了让他睡沙发吧。”我笑。
“那你睡哪?真打地铺?”沈万安简直就是个木头。
我冲他翻白眼:“你少管!再烦人就不给你饭吃!”
吴南舟进门的时候外边快下雨了,闷雷滚滚像憋在罐子里的炮仗。
他脸色十分灰暗,我看了很难过。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沈万安也看见吴南舟气色不好,并没拿吴南舟当情敌对待。饭桌上的气氛融洽的保持在以前的师生关系时期,三个人聊的无非是科里的现状和沈万安的伤。沈万安和我都绝口不问吴南舟的近况,只拿自己的事情讲给他解闷。
看情形,吴南舟的这顿饭是他这阵子吃到的唯一一顿安稳饭。他狼吞虎咽的就着菜吃了个馒头,然后用几倍的时间一口一口的慢慢喝干净手里那碗粥,似乎是舍不得那里边所包含的家的味道。沈万安给我递眼色让再去盛一碗,我悄悄摇摇头,因为我知道吴南舟到晚上就是这么个饭量,从来不肯多吃一口。
我了解吴南舟,甚于所有人了解他;我了解吴南舟,也甚于我了解所有人。当你生命中有十年的光阴都是在惦念同一个人,这些时间累积下的细节,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沈万安吃醋是有道理的。我们三个同在一个科里整整十年,我待吴南舟是什么心思,旁人不往这方面上想也就罢了,沈万安以前都看在眼里,现在想通了,自然要不舒服。
可沈万安不明白,能今生同行的人来之何其不易,我盼了这么多年,当然懂得珍惜。有他在,以往的这些感情,很快就会烟消云散,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饭后,我开始给吴南舟准备睡衣铺摊被褥收拾洗漱用具,忙得一头汗。吴南舟帮忙去洗碗。沈万安则借口自己是伤病员,穿着松松垮垮的袍子仰在单人沙发里看电视。
等三个人轮番冲完了澡,我很抱歉的对吴南舟说:“南哥,得委屈你睡一宿沙发。今天太仓促,没来得及置办。明天我就去家具市场弄张床回来。万安伤没好全,我不敢撵他睡沙发。”
“那你睡哪?”吴南舟很体贴的问我。
“我睡……呃……这你就不管了。”这个话有点难于启齿,毕竟当着吴南舟说自己和沈万安一起睡大床还是挺别扭的。
沈万安也在支棱着耳朵听我说睡哪,这会儿插话:“吴老师,你别管他。他这两天扭了腰,正打算躺几天地铺。”
我恨得牙痒痒,心想沈万安你不说话会死啊!这人简直就是个无赖,他非逼着我在吴南舟面前坐实了他和我的关系才肯罢休。
吴南舟果然很过意不去,执意要自己打地铺让我睡沙发。 我被磨得没办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南哥,我和万安睡。”
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异常。
窗户外的炸雷大概也不足以代表吴南舟现在的心情。可怜他对沈万安和我这两个后学之辈一直尽心尽力的传道授业解惑,满以为倾囊相授会培养出一对俊材让他老怀大慰,不料我们俩却在他眼皮底下双宿双飞,炸出桃色消息来刺激他老人家。
他被迫成为了我们的第一个见证人。
沈万安兴高采烈的扭头看着我,同时也兴高采烈的欣赏着吴南舟惊愕的脸。看见沈万安开心,我却开心不起来。他对待这件事并没有我所预期的严肃,换句话说他并不了解我为抉择所承受的一切。感觉上,我更像是他抢到手的一件新玩具,而不是历尽千辛万苦寻来的可以托付生死的伴侣。
“你们……你们……”吴南舟的好性子和好修养阻止他再进一步问下去,但是这消息确实太过惊悚了,他的目光不停在我和沈万安的脸上轮流来回寻求确认。
沈万安关了电视,伸手挽住我四平八稳往阳面小屋踱:“早点休息啊,吴老师。”
我跟着沈万安,低低对吴南舟道了声晚安,把他一个人留在客厅。
沈万安如愿以偿了,进屋关门他立刻扑倒我。
我挡开他,心里是一千一万个无可奈何。
“又怎么了?“沈万安大抵也习惯了我的一时晴一时雨,满腔性致被一道防洪堤挡得严严实实,他也不恼,闲适的爬下来侧躺在一边看着我。
我歉意的望着沈万安:“容我缓一缓。”
一直以来都在惧怕吴南舟知道实情以后变得疏远,可是现在却转念想,就像沈万安说的,吴老师对谁都挺好,或许那些往昔的美好记忆只不过是我自己的幻觉。
我苦笑着,心里明白,就算沈万安正在渴求的只是我的肉体,那也好过一起经历了十年却半点无知无觉的吴南舟,再往前比,总好过那个游戏人间荤素不忌的付一鸣。无论是否能一路同行直到忘川,至少这个人此刻是在乎我的,我太需要他眼下给予的这点慰藉了,可我却管不住自己的心。这些年为了保护自己,我始终将私人感情与外界完全割裂开。我的心理防线,它就像我生命的年轮,经历过一次次扭曲锻打,上面的瘢痕盘根错结成为一个诡异的盾牌,它将一切人隔绝在外,同时困住我在里边。
“要是真这么在意他,他这会儿就在外面,为什么不去说?沤烂在心里,难受死你他也不知道。”沈万安并不生气,反而抱住我。他的体温熨贴过来,焐着我,暖如旭日。可我猜,就算表面上再温馨再明媚,我们心底都有个角落是凉的,积着千年不化的冰。
“万安,这么多年了,你又为什么宁可一个人过也不肯去找你以前那个同学?”
想必是一针扎到了最痛处,他没松开我,反而收紧了两只臂膀,将我的骨头绞得格格做响。
我俩就这样在黑暗里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话。
沈万安和我之间的感情,更像是朋友而不是爱人。所谓“涸辙之鲋相濡以沫”,两个各怀心事的苦情人走在一起,不是必然,只是偶然。搭伴过日子舒解欲望排遣寂寞,说到底是同病相怜罢了。
如果有一天有了更合适的人出现,也许我们就都会转身离开,再不回头。到那个时候,就真该两忘于江湖了。
然而我居然在明了了这些之后仍旧心存奢望,祈求这样的偶遇能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
在分别之前,会有一片极乐净土在等待着我们去践踏吗?哪怕它如白驹过隙般短暂。
在极近处看着他湿润的眼睛,那璀璨的泪光仿若两颗宝石,折射出的是心底最纯净的爱与痛。这个人对待感情的执着和从前的我如出一辙,即便这爱和痛都不是因为我,也一样让我莫名心动。
我等不及想安慰他;让他感知到还有我在他身边陪伴。
我等不及要让他生命中有一部分完全属于我。
他的唇柔软鲜嫩,他的舌光滑甜美,他的气味和茶水一样馨香伴着苦涩。抱着他,嗅着他的头发,摸着他的耳朵,心变得无比柔软。
翻身伏在沈万安之上,他竟同意为我牺牲,甘愿屈居在下,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即便是在重伤初愈的状态下,他也努力跟上我的步伐行这一次巫山之旅。
闪亮的汗水遍布他的全身,他却抬手拭我额头的汗滴。首次交合的不适明明让他蹙眉,他却将脸藏在我肩后忍住呻吟。
我把持着他,贪婪的感觉着他在我的掌控下渐渐放松渐渐迷失。
精心构筑的那座火山爆发之前,心爱的人就在身下用低哑的声音渴求着呼唤我的名字,由我带上巅峰,听见他在耳边满足的叹息,世间没有任何事比这更能让人骄傲。这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这是他的初夜,他从此就是我的人了!”——这念头让我兴奋不已。我俯在沈万安耳边和他分享,他忽然痛苦的呻吟出声,紧紧锁住我在他身体里的部分,绷紧全身。
小腹忽然被喷溅满滚烫的液体,他竟先我一步踏上了彼岸,整个人抖得厉害。分不清是怜惜心还是成就感满满的塞了我一胸膛,恨不得揉碎这个人嵌进骨血里,从此就可以时时感知到他的存在。
高潮迸发得猝不及防,我狠心将所有的深深射进他身体里。我要占有他,以此打上我的烙印,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即便将来有朝一日他会离开,这一夜,这一刻,他也从此再不能忘怀。
窗外是瓢泼大雨,无边无际的水幕以万马奔腾的气势从夜空中倾倒下红尘世界来,涤荡乾坤。
沈万安第二天彻底起不来床,上厕所都蔫蔫的,一手扶着腰活脱脱一个孕妇的姿态。
第一次和人上床就被人上了,他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不太愿意搭理我。我后悔自己色欲攻心不管不顾他的身体状况,下了碗馄饨又加了个荷包蛋,陪着小心端到床前伺候他吃完。
吴南舟经过一夜的心理调适,也勉强接受了现状,在客厅遇见我,神色平常的点头招呼。
他气色比昨天来的时候好了不少,看样子对他来说,在我这睡沙发也比在他家对着前妻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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