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穆乘枫还是接过来了,低着头,原悠看不到他的表情。穆乘枫抬手把项链举起来,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手指绕到了他的后脖颈。要松手的时候,原悠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抬起头看着男人略显惊慌的脸,没在意,只笑眯眯说道,“乘枫。”
“……嗯?”
“不管是融帝还是华菱,那些烦心事再来十倍,都抵不上我现在的心情,”他说着,忽然抬头狠狠吻了吻男人略微苍白的嘴唇,笑道,“你虽然有时候像个呆子,不过,我还是爱死你了。”
心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穆乘枫呆愣地看他,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个不小心,手里的项链蓦然坠了下去。
红色的绳结,稳稳落在了男人的脖颈上。
一瞬间,一抹灿亮的白光映进了穆乘枫瞪大的瞳孔里。
原悠前一刻还扬着笑的脸孔上蓦然染上了一层震惊的痛苦,他紧紧皱着眉,下意识抬手死死抓住了穆乘枫的手臂,声音因为疼痛都发起抖来,“乘枫……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穆乘枫的手臂在抖,事实上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抖,他死死盯着原悠脖子上的项链,目光一寸寸上移到原悠几乎扭曲的脸上。
“疼……”原悠低低呻…吟一声,整个人下意识蜷缩进穆乘枫怀里,“好疼……乘枫,我的头好疼……”
穆乘枫忽然伸臂用力抱住他,扣着他的头圈进胸膛里,低哑的声音起伏道,“别怕,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怀里的人猛地一震,而后蓦然抬起头,痛得扭曲的脸惊恐地瞪着他。
忍耐着身体的剧痛,原悠发抖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喊出来,“你……是你?”颤着手按向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原悠想要扯掉,手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痛得尖叫了一声,“啊啊!”
穆乘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划过一丝清晰的疼,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人,抖着手摸着他的头发一遍遍安抚,“小悠,一下子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马上……你就没事了……”
怀里的人僵住,而后忽然低哑地笑出声来,低低的笑,渐渐变成放声大笑。
“我这么用心……这么全心全意对你,竟然……竟然还是敌不过那个笨蛋……”原悠的眼睛有些迷蒙了,声音也渐渐弱了,“乘枫,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杀了我……”
穆乘枫身子一震,一向冷静的表情破裂了,只无措地用力摇头,“你不是他,小悠,我是救你……你不是原悠……”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弱了,只是目光里带着一丝自嘲,墨黑漂亮的瞳孔里的光芒慢慢消散,只是男人忽然勾了勾嘴角,明明痛苦的表情,笑容竟像是带着解脱,喃喃的声音最后留下一丝气语般的话来。
“我在他身体里看着你那么久……那么久……乘枫,我看了你那么久……”
男人苍白着脸终于慢慢倒了下去,穆乘枫愣愣看着怀里晕厥的人,忽然觉得心口有一股陌生的刺痛一点点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经意时生根在心脏里,此刻蓦然穿透了胸口,竟疼得他不知所措。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穆乘枫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呆呆看着怀里的人,忘了思考,只是迷糊着发呆,终于,怀里的人动了动,穆乘枫停滞的思维蓦然恢复,他急忙抱起原悠,忐忑地盯着怀里人渐渐睁开的眼睛。
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些熟悉了的凌厉骄傲的目光消失不见,一双黑润的眼睛呆呆看着自己,眨了眨,又眨了一下,柔软的目光像是有些愣神,过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寻地看着他。
“枫……哥?”
那一瞬间,穆乘枫不知道为什么,竟感到心脏处袭来一股陌生的钝痛,让他的呼吸忽然凝滞起来。
*****
一个月后。
临近圣诞,大街上张灯结彩,互联网上充斥了各种促销活动,满眼都是红火的喜气,就连前段时间闹得厉害的争斗新闻也成了大家言谈里的笑料,还被堂而皇之地挂在了年度热点新闻的第二位,第一位自然是苏郁的救火新闻和后来的无罪审判,只能说这一年苏郁、邢奕和陆琛都成了众人眼中的社会名人,再加上华菱化险为夷后业绩一路飙升,邢奕更是被评为了年度最受关注的财经人物,毕竟承受了这般大起大落的一年,媒体的新闻稿也将他写得极富传奇色彩。
而三人之间的同性恋情更是被一众腐女热烈演绎,本来很苦情的三角虐恋由于陆琛和邢奕二人的频频合作演变成了十分没有节操的各种无良版本。
“哎呀,我看到陆琛送苏郁上学了哦,我同学在音乐学院,说苏郁成绩可好了,教授都喜欢他呢!”
“我还看到他们一起在超市买菜哎,苏郁童鞋好人…妻的说,陆琛可宠他的样子啦!”
“切,我是陆邢党,强强相爱相杀的感觉多萌啊,你们是没看到两个人在发布会上的眼神啦,噼里啪啦,火光电光,都是blingbling的光哦~~”
“偷偷跟你们说,我有一天看到陆琛在邢奕楼下等他,两个人不知道干嘛去了,邢奕进了他的车,进了他、的、车!”
“我倒是觉得邢奕好可怜的,你说他四年时间守着人家苏郁好好的,苏郁那时候是越狱犯哎,他冒着包庇罪的危险一直保护他,这才是萌点好不好!”
“我也看好邢奕和苏郁好伐?暴躁攻和忧郁受,不是很搭嘛!而且明眼都看得出来邢奕真是爱惨了苏郁啊,我见过他的车跟踪苏郁上学呢。”
“擦,干脆他们三个在一块儿3P得了!”
“楼上我觉得你真相了⊙▽⊙”
“楼上上+10086!”
总之,网上版本无数,更是分成了好几个CP派别,吵得不可开交。
而当事人的两只,此刻正忙着安排年末的一场庆功宴,这一个月融帝和华菱联手,很快就平复了那场几近灭顶的舆论风波,虽然和原泰莫名收兵有很大关系,不过华菱出色的危机公关和融帝关键时刻的倾囊相助都功不可没,以致这事件都成了业内学者们的重点研究对象,被当成重点案例在高校着重剖析。所以说,今年两家公司的年末总结庆功宴与往年有了些不同。
融帝和华菱的员工们此刻正在千禧大酒店灯红酒绿的宴会现场穿梭笑谈,两家公司头一回这么亲密地一起狂欢,彼此都对对方很好奇,攀谈的人一簇簇围着,聊得都很投机。两家公司的老大都没露面,不过融帝幕后的真正老板从没出席过这种场合,融帝员工自己都不知道大老板到底是谁。
很快,大BOSS们出场,融帝这边是白衣款款优雅微笑的何流,而另一边一身黑衣,张扬傲然地扬着下巴走进宴会现场的正是年度热点人物,邢奕。两人一进场,现场立刻响起一阵热烈掌声。邢奕得瑟地挑挑眉,理所当然地鼻子里哼了一声。
两人分别上去致辞,然后走下台正式享受晚宴,周围围过来不少人,邢奕端着酒又恢复一脸的高贵冷艳,满脸老子价码很高不是谁都能搭讪的欠揍表情,导致何流旁边围了不少人,邢奕这边还是寥寥数人,还都是熟人。
不过邢奕很高兴,酒倒是没少喝,敬过来的都一口干了。不过聊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没意思,便端着一杯酒走到角落的位置,靠在墙柱上,明显是在等人。可过了很久那人也没来,他脸上的笑容慢慢退了,没耐心似的皱了皱眉,然后大踏步走向何流,不客气地把人从一堆人头中间揪出来。
劈头就是一句,“喂,他怎么还不来?”
何流笑眯眯看他,脾气很好地回答,“没说他会来啊。”
“啥?”邢奕眉头立刻揪成一个川字。
何流耸耸肩,“他从来不在这种公共场合露面的,你不会在等他吧?”
“谁特么等他了,爱来不来!”邢奕没好气地把何流甩开,面色却沉下来,很不高兴地原路回去,路上抓了一个杯子就猛灌了一口。
特喵的陆蒙这个混蛋,年末晚宴也不来,装什么低调神秘啊,谁不知道你那点儿鸟事!
众人对二人口中的“他”略有猜测,却根本不敢问邢奕,纷纷绕着圈避过那个一脸凶相只顾灌酒的男人,各自享受宴会去了。
果然直到夜深散场,陆蒙也没出现。
邢奕喝得东倒西歪,小李扶着自家老大好不容易把不停挣动的人抗出来,邢奕却还在垂着头骂骂咧咧的,一口一个王八蛋,也不知道在骂谁。小李郁闷地搔头,看着从大门到停车场的距离就头疼,正烦恼着,眼前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小李一愣,抬头看到一个已经熟悉了的面孔,便嘿嘿笑着打招呼,“陆总,你怎么在这儿呀?”
“路过,”男人低头看了看邢奕喝得人事不知的带着红晕的脸,伸手把邢奕垂落在一旁的手臂扛到肩膀上,“我送他回去,你走吧。”
“哎?”小李感到肩膀上一下子轻了,心里不禁十分佩服,自己驮着累得要死的重量,移到陆蒙身上就跟没事人似的,“那不太麻烦您了吗?要不……还是我来吧?”
陆蒙摇摇头,把怀里的人又往上抱了抱,“没事,我的车就在旁边。”说着也没等小李回话,转身摆了摆手就走了。小李挠挠头,反正自家老大好几次都接待过这个陆琛,也就放心地走了。
陆蒙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把邢奕扛回了家,在他怀里找了半天钥匙开了门,抱着邢奕的手臂都酸麻了。好不容易把人扛到卧室,陆蒙借着月光清凉的光芒,看着怀里醉醺醺的男人通红的脸,耳边听着他叽里咕噜的骂声,忽然就觉得这样的邢奕很可爱。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失笑地低声在他耳边说,“有这么高兴么,喝这么多。”
怀里的人耳尖忽然动了动,一双黑亮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然后定定看着陆蒙,眼睛很慢很慢地眨了眨,带着酒气的声音吐出来,“陆……蒙?”
“还行,醉得不厉害,能认出我。”陆蒙笑了笑,侧过身双臂抱住他的腰,邢奕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后倒,陆蒙本能地把怀抱收紧了,男人的胸膛与自己重重贴合,热热的呼吸浮在自己耳边。
陆蒙听得见邢奕忽然加速的心跳声,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急促了。
“你晚上怎么没来……”邢奕口齿不清,声音也有些哑了,“混蛋,知不知道我等你一晚上啊……”
人喝多了果然诚实很多,陆蒙却因为这句话感到心跳漏了一拍。他抱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为什么等我?”
“为什么……”邢奕歪着头重复了一句,忽然烦躁似的皱眉,低骂道,“王八蛋,还不是你惹我……”邢奕直直看着他,滚热的身体一点点贴近了陆蒙,低哑的声音重重说道,“陆蒙,谁允许你惹我的!”
忽然,一双发烫有力的手狠狠推了陆蒙的胸膛一下,陆蒙脚下一个不稳,被他压着跌倒在身后的床上。陆蒙感到邢奕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腰身,另一只手抬起来用力擒住他的下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有些恶狠狠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等陆蒙说什么,那两片火热的唇忽然抬上来,发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湿热的气息混着邢奕特有的霸道味道,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好羞涩,你们懂的⊙▽⊙
迷乱
陆蒙眼神暗了暗,下意识侧过头避开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