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皑盯着自己的膝盖说——你很恐怖。
十九、PAPER CUP 下
「医生……」
男人用力地拍了几下热水炉,那个该死的按钮又坏了!!
完全不怕被热水烫到,再拍再拍再拍,一直到热水化一声落在咖啡粉中!!
飞弹出来的水落在手背,男人低咒。
「医生……」
热水呼噜呼噜,不断地在褐液中制造气泡……
觉得够了,男人一手勾起残旧马克杯,然后将椅子勾过来。
「医生医生……」
「到底是怎样了!?你烦是不烦啊!?」呼呼地吹凉着咖啡,医生破口大骂「叫叫叫、你叫魂啊你!?别一声不
哼像幽灵般荡进来然后杆在那儿叫魂好不好!!吓人咧!!只叫我又不说话,我懂通灵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吗现在
!?」
「我……不知道怎样开口……」
他的前任医疗肋理坐在他面前,双手不安地扭缠,别扭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那你想到怎开口再来找我!!」很干脆地判了死刑,医生一脚把他的椅子踹开一米!!「你知道外头有多少人
等着看症吗!?」
「不、其实我想要说了……」
椅子顺畅地滑出去,不想被赶出医疗室的陆皑立即举白旗。
「终于想要说了是吧?」大口地咽饮着咖啡,男人等待他下一句话,不外乎是医生我好像那里那里有病,千遍一
律的开场白他都听惯了。
「……医生,你这里有套子吗?」
「噗——!!」
男人把刚含下去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陆皑彷佛毫无知觉地坐着,还在自言自语「……就你知道的,我跟可可在一起都有一段日子了,可是我没门路拿
到套子所以一直没跟他……如果医生可以借我一两个的话……」
等老半天这吞吞吐吐的人竟然问他拿套子!!
「他妈的你以为我是男生宿舍的好好舍监先生吗!!」当下气得青根暴现,男人连咖啡渍都不抹了,一连抄起好
几份文件、全都掷向那搞不清状况的混蛋!!「在例行病检的时候问我拿套子,你疯咧!?你这两个死GAY要怎搞都不
干我的事,现在我是套子供应商吗!?这么想搞随便在垃圾桶捡个套子不然就直接拿胶袋吧……」
纸张啪啦啪啦地下地,被打到的男人连叫痛都不会。
于是医生停止了喋喋不休,他走近男人,伸手凭空抓了两下,然后将拳头塞进陆皑呆张的嘴巴。「嗯、咯嗯……
嗯?」
嘴巴被塞了半只拳头,就是失神如陆皑都发觉不妥了。
医生把拳头拿走,他问「……你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我看见你连魂魄都飘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塞回去。」
他是倒了什么大楣,一大早来看症的就是这魂飞魄散的人,而且还胡言乱语。
「……我刚跟你说什么了……」
他之前的确在想要怎样跟医生拿套子,难道刚才神智不清的时候说出来了吗?唉……
以灵魂飘走的状态待着胡言乱语也不好……他还是先走吧「医生,我没什么不舒服,先走了……我会叫下一个人
进来的。」
就这样,医生看着走路都东歪西倒的白痴背影……
每次快趺下地都微妙地维持平衡,诡异地“飘”出去……「喂,你给我坐下。」
「有病没病不是你说了算的。」
陆皑“飘”回来,医生用钢笔敲了敲他的心胸位置「我看你病得可严重了。」
身前人露出疑惑的神色,等待他下一句话。
「我看你有心脏的问题,应该是先天性心瓣增生、或是心脏多重结构。」说的同时,还装模作样地将听筒放在他
胸膛上,男人被冷到缩一下肩膀。
「什么啊,可是我平常都不会感到不舒服、也没有感到心律……」
医生抢话了「不然……」
「你只得一个心,怎会同时喜欢两个人?」
还要是天辕地北性格的两个,厉害呀。
陆皑呆怔住了,狠狠地咬着下唇。
带着被一语道破的难堪跟不忿,知道医生准备解开他的心结,他便拉过椅子坐下来。
嘎啦嘎啦的滚轮声消失后,便是一阵寂静。
良久,他才自嘲一句「……这样说来,我看见他们的时候都会心律不正啊。」
医生大啖着已凉的咖啡,看看挂钟,他竟然让外头几十人排队就为了跟这公主谈“少女情怀总是诗”,他也要看
看脑科了「我看你根本是心机不正吧,刚刚才问我拿套子的人还心律不正咧!!」
「虽然是同时喜欢着两个人,可是我已经作出选择了……」
光想到可可一出狱就结婚,他就变得完全没办法忍受!!想着得到过也好,总好过连回忆跟拥抱也没有而提出了
交往,偏偏他最需要倾诉与陪伴的脆弱时候阿心不在,总觉得可以跟阿心熬很久的时间,而可可就……所以他……
妈的!!虽然有舍才有得,其实他根本舍不得、而且两个人都没有得到!!
……没办法不对阿心的事关心、没办法抽走放在阿心身上的视线,而可可……曾经以为很了解、也为他的答应而
欣喜若狂,现在他已经搞不清楚这个人了、不知道答应可可的交易是对是错,只觉得自己怎会喜欢上那么自私、恐怖
的人……
「放屁,事实上你从没有作出选择,把自己说得他妈的伟大!!」
他跟阿心还身处这箱子中甚至想见就见吧!?真正的放弃是什么还没领教过,当然也未感到撕心挖肉的疼痛,竟
然就大言不惭了「……那个姑且不提,前些天还活蹦活跳的接吻狂魔,今天突然像只死狗般是干嘛?」
他看他们的交往还满顺利的,哈,如果那个“可可被公主干到脚软”的传闻是真的话。
「……我不知道怎样说……」就当自己是笨蛋才会对可可的话照单全收吧「医生,你知道可可以前的事吗?刚入
狱的事、甚至有没有被欺负过、跟那个狱警特别好的之类的小事都可以,关于他的所有事我也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拜托你了!!」
「你啊,这样的事不该亲自去问可可吗?」医生看他深深低下头的窝囊样,叹一口气,也就不骂人了「……我说
,刚入册的可可,感觉跟阿心真的很像。」
陆皑反应大地抬起了头……可可跟阿心现在怎看都是相反的两个人!!
「刚入狱就闹自杀的你没资格露出这样的表情!!」
医生一记爆栗,男人吃痛地缩了缩肩膀!!
「反正啊……像可可那种的我见得多了,人咧,进来总是愤世嫉俗、想着反正很快就可以出去了都不理人、也不
准备跟任何人交朋友。处事不圆滑又整天装哑巴,啊想起来都讨厌!!」
不过阿心那小子是他看过的愤世之最啦,而且是本身性格,改不了的……啊果然一点都不可爱。
医生骚了骚头,看着已见底的马克杯,杯底带着饼干屑「可可是……比较不同的。初进来的时候啊一天到晚窝着
看书,看他长得有点秀气,可是拳脚蛮俐落,几个要强上他的人都没得逞。总之,后来惹毛他们了,就像阿心,通俗
来说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然后开始被教训了……」
中间的惨况跟阿心比起来相差不远,回想起来都想吐,他就略过了。
「我三天两头就见他一次,啧,他是越变越乖了、也瘦得像只被虐的猫,然后这边的人开始笑他被毒哑的猫……
我还很记得,有一次他排症见我,说痛得受不了,问我拿止痛药,那时候他脸色白得像快死了。隔了差不多半个月,
又轮症了,他进来,脱下裤子……」
那时候,可可痛到连脱裤子这简单动作都颤抖,他记得很清楚。
「跟我说,“医生,我好像有性病,你可以给我看看吗?”」医生停顿了一下,看见对面男人的脸白得似雪,嘴
唇则咬得像快出血了「……那次是肛门撕裂伤,性病是再之后的事了。」
「你明白吧?他是被“教训”到连害怕被传染性病都不说,乖到等轮症才敢跟我说。」
这样连走步路都会痛,半夜躺在床上痛到满头大汗连睡都不能,却还是忍耐到半个月一次的看症才跟他说,可可
顺着他们的心意,真的越变越“乖”了。
「如果你到现在都不懂你这惹事生非的室友会令他多害怕,你就给我去撞墙吧。」
二十、ORANGE CLOUDS 上
听说,牛奶捡了一只流浪狗回来监狱养。
听说,那只大狼狗又大又凶,站起来像人般高,装酷得要命,只肯跟牛奶玩亲亲跟给手。
听说,哈雷超讨厌那只狗。
因此得出结论,那可怜的狗可以改名叫拿破仑,吸食太多混在狗粮中的可洛英而一命呜呼。
也听说,阿心切断了一个长官的手掌——
这是陆皑在晨跑时听回来的。
***
晨跑的时候,大家都吱吱喳喳地在讲话,爱打听不下三姑六婆。
已是冬始,陆皑边跑边听着,呼出的气有点白茫茫……
熊仔的声音最聒噪、最好认,狱中大小消息他都包辨了,在他旁边跑步像放了部收音机……
「喂!!看呀,那就是牛奶捡回来的狗!!超大只的,我没看过这样大只的!!」
「靠,你这么兴奋干屁用啊!?那小子之前是缉毒组的咧,让那只臭狗在你枕头下咬出几包白粉,看你到时候还
笑不笑得出来!!」
「什么嘛,牛奶懂缉毒又不等于那只野狗懂!!」
去,胆子比蛋蛋还小!!等那只狗来咬去当双蛋肠仔早餐好了!!
「难说啊!!可能牛奶把狗弄进来就是想立立功,你也看到的吧,哈雷的脸色臭得跟什么一样,那只可爱小汪汪
进来不够几天肯定被他宰了,我说真的!!到时大家都有得吃狗肉煱,冬天吃狗肉超赞!!光想都受不了……」
「靠,我光想都流口水了!!别再说了啦!!」
绕场一圈,跑到牛奶附近时,陆皑下意识地瞄了瞄。
男人旁边果然坐着一只狗,舌头都伸出来嗄、嗄,真的大得惊人。他听另一群“电台”的最新报导,那只狗好像
已经改了名,叫布丁……果然是超级可怜的狗,连哈雷都密谋要毒死它。不知道这个超市的经典——牛奶布丁组合能
不能维持半个月……
正胡思乱想着,稍稍耸起肩膀向前快跑,就见熊仔从后追上来「喂,皑哥!!」
「早晨,熊仔。」
「可哥呢?」
陆皑看看他,青年染得近乎漂白的粉红发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漂亮,但这小子最爱打黄腔啊冷笑话的,毕竟还是毛
头小子口不择言,他很清楚「他今天考试。」
「喔这样啊,可哥那脑袋一直很灵光的啦,常常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我都看不懂!!倒是你有没有惜着他啊?
不然昨晚干了个精尽人亡,等下晕在课室内就不好啊!!哈哈哈……」
陆皑皮笑肉不笑地扯开了嘴角,苦笑两声当应和了「不敢啦……」
「对了!!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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