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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昱以前从没做过床前孝子这种角色,本想着这辈子大约没机会了,没想到这次倒十分胜任,凡事亲力亲为任劳任怨,和老太太一个病房的病友对他赞口不绝。老太太虚荣心发作逢人便乐呵呵喊郑昱叫儿子,她精神好多了也不赶郑昱走了,这小子倔得很根本赶不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是把家门钥匙扔给他:“去小行床上躺会去,总好过在这窝着。”
星期三。
夏景行已经在大连了,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凑合躺了几小时,上午先和客户回顾讨论一番,紧接着下午开庭。
郑昱还在医院。老太太好多了,昨天偶尔还会晕,今天看着已经没什么事,也能慢慢走动了。心内主任抽空便来看看她聊聊天,不时安慰郑昱,还给他讲中老年保健注意事项。他建议老太太在医院里再住两天观察,这样如果难受还能随时吸氧。
郑昱抽空回了公司两趟,安排停当又赶回来陪在老太太床边。副总和财务还在里面,不过救兵已经上飞机了,此时他只要等待和保证局面稳定不出错乱。
晚上他掐着时间给夏景行打电话,关机。他索性设了自动重播,每两分钟拨一次,直到夏景行接起电话。
夏景行还觉得挺凑巧,怎么落地刚开机没几秒电话就打进来了,还是郑昱的电话,要知道他们平常联系并不多。
“是我,听着。你妈没事,大家都没事。但现在你妈在医院,我也在。我派了司机去接你,安心跟他过来,别着急。”
哪能不着急啊。夏景行一到大厅就看到有人高举着牌子站在最前面,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他们一路快车火速冲向医院。
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捧着ipad玩游戏,皱着眉为难,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郑昱在旁边看着陪着,不时低头在面前的电脑上敲字。突然的夏景行心里平静下来不再心急如焚,他深呼吸一口慢慢走上前:“妈。”
“回来啦?诶帮忙看看这关。”
夏景行凑近一看,鳄鱼洗澡,益智游戏。老太太精神不错,给他简单讲了规则,橡皮鸭的作用,不同颜色的水和开关,又翻出前一关示范给夏景行看。夏景行对游戏很陌生,邹着眉盯着屏幕,但胜在聪明,尝试两遍老太太头疼的关卡,三鸭过关。
郑昱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老太太高兴地合上ipad,轻松愉快的样子看起来和平常没两样:“我没事,瞧你这样子。院长和心内主任都来看过,让我再躺一两天,然后正好周末,我下周一再回来。”
“妈……”
“哎真没事,轻度心脏病,小郑陪我检查了一天,结果都正常非器质性的,很多老年人都有的小毛病,机器用久了尚且老化何况是人呢,就是这次突然发作看着吓人,以后我注意点就是了。真的,不信你上网查去,再不信我让他们找点病例你看。昨天我就跟小郑解释了大半天,说得我都累了,车轱辘话不说了,回头你问他去。”
夏景行看向郑昱,郑昱笑得有点无奈。
同室病友走进来见老太太床边站了个风尘仆仆的生面孔男人,问:“您两个儿子啊?”
“嗯,一个亲生的一个抱来的。”
“哪个抱来的啊?抱还能抱到这么帅的。”病友笑。
“喏,矮胖黑粗那个。”老太太朝夏景行抬了抬下巴。
“啥?!谁?!谁矮胖黑粗?!我矮胖黑粗?!?!妈……”
咳,重点不对吧。郑昱低头忍着笑不出声,跟这母子俩在一起时间久了脸上都发僵。
病友也听出来了,哈哈大笑。
见儿子回来老太太这次是真赶人了,她中气十足的吼郑昱:“回去!这几天你睡过一个囫囵觉吗!”
夏景行怕了她,扯了郑昱撒腿就跑直塞到车里。时间已经很晚了,停车场里没人,他抱着郑昱久久亲吻,分开后又定定看着眼前的人不说话,这回是一声谢谢都没说。
反倒是郑昱先开口:“回去吧,别担心都没事。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这周六的仪式得延后了。”
夏景行点点头又摇摇头,郑昱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开车走了。他一年到头进不了一次医院,这段时间真是在医院里泡了个够,先是夏景行再是夏家老太太,如果可以他真是希望以后再也不用在医院里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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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景行回律所汇报了工作顺便请了两天假。他缠着心内主任把老太太的情况问了个遍,用药治疗,如何调理,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中途回家收拾打扫了一番,又做了饭送到病房来,让连吃了不少天医院盒饭的病友们羡慕得两眼发绿。后来忙着忙着不知怎的就趴在老太太床边睡着了,被老太太摇醒轰回家补了一觉。
可怜郑昱,夏景行不知道的是,他的主人昨晚离开后回家稍事休息然后又直赴机场接人——救兵来了,正达贸易公司真正的一把手,他的父亲。国际航班晚点加上海关盘查,他把人安顿好折回家里洗个澡换身衣服,正好接着上班——通宵达旦。
星期五郑昱全程充当司机和地陪,被老爷子拉着连跑两个大院。见到老朋友老爷子也很高兴,聊天吃饭喝酒玩闹,直到下午郑昱才把喝得满脸通红老爷子送回酒店。他知道有些事情算是办妥了。
他惦记着那边夏家老太太该出院了,连忙又开车直奔医院病房,还没进门就听见老太太数落她儿子:“这样可不合适啊小伙子。怎么说我也当了三十来年大夫,别人不懂我还不懂啊。你就知道听主治的就是不信我,重色轻娘啊。”
“您说什么呢!”夏景行低着嗓子吼。
郑昱但笑不语。认识这么久他也明白了,老太太是逮着机会就挤兑夏景行,谁让那个闷葫芦平常不哼不哈的让人欺负起来倍有成就感呢。不过他知道老太太是故意的,她儿子对她是真紧张,绷得紧紧的不放松不行。来病房之前郑昱也去找过主治,确认出院没问题。
眼看夏景行就要气急冒烟,郑昱适时插进来笑着说:“妈,您喝点水吧,我去办手续。”
“您……你刚才喊我妈什么?”
“喊妈,要不你以为住院时候谁签的字?”老太太白眼他。
夏景行天旋地转,他觉得自己只是离开三天,世界已经变得不认识了。
办完手续郑昱正要走,被老太太喊住:“你这样别开车了,让小行送你。”郑昱没多想点头谢过。他也快扛不住了,整整五天连轴转几乎不眠不休,劳心劳力精神紧绷,到此刻公司没事了老太太也没事了,硬撑的一口气松下来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他也不客气,上了车直接阖眼睡过去。
夏景行看着掩不住疲倦和眼底血丝的郑昱阵阵心疼。他不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直觉告诉他绝不仅仅是医院陪床这么简单。他平稳的把车开回中森花园,停车,熄火,俯身正要抱郑昱的时候郑昱睁开眼睛。
“怎么,要抱我啊?”
“又不是抱不动。”
“没到这地步。”郑昱看着他笑笑,两人一起上了楼。
夏景行给他放水泡澡,又做了一大锅牛肉粥留在厨房便走了。他还得回家给老太太做晚饭。
第二天副总和财务都被放出来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老爷子出马果然不同凡响。郑昱和法务去接人,见两人都挺萎靡的二话不说先把人送回家,有事以后再谈。郑昱回了趟公司,该扫尾的扫尾该布置的布置该安抚的安抚,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总算落下帷幕。
老太太是真的好了,夏景行确认再三再三,惹得老太太差点不耐要把他扇出家门。星期天他一早起来买菜,然后开车到中森花园。
郑昱家里很安静,只有茶茶出来迎接他,高兴的绕着他的腿转圈圈,夏景行蹲着给她挠下巴挠耳朵挠肚皮挠屁股,挠得手都酸了茶茶才满足作罢,迈着小碎步到窗边看风景。
他到厨房准备早餐,看时间差不多把自己收拾好,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里光线昏暗,低低的主人的气息在流淌。他掀开被子钻进去,魅惑扑面而来,让他迷醉。他吻着,啄着,蹭着,舔着,含着让这具沉睡的身体慢慢苏醒。他感受着这具身体对他的热烈回应,然后用更热情的服务回应这具身体,直到他被郑昱突然推开。
“上来。”
他听到主人低哑性感的声音,他扶着主人的肩膀用自己更紧热的地方接纳主人为主人服务,直到被主人紧拥着一起爆发。
他们相互抱着喘息,夏景行看着郑昱,他的主人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好多了。
“主人,早上好。”
郑昱在他唇上柔柔一吻表示回应。
生活又回到正轨,夏景行星期五到中森花园,郑昱星期日到夏景行家吃午饭。
最先忍不住的是老太太,她揪着儿子的耳朵吼:“我说,你该搬出去了吧?”
“什么?”
“搬出去,和小郑过日子去。”
“不行。”夏景行想也不想立刻拒绝。
“干嘛?记挂我啊?你还想跟我搭伙过一辈子啊?你不烦我还烦呢。哦你娶媳妇还非得买一送一凑上个老太太?”
“不搬。没媳妇。”夏景行怒目横对。
“这不是一样吗!你小子倔起来怎么跟驴似的。年轻人要知道珍惜,合得来就好好过。我一个人挺好的,有工作有学生,你们有空多回来吃顿饭,别跟我一个老太太粘在一起。”
“妈您赶我!”夏景行急了。
“我怎么赶你了?我就赶你怎么了?!小郑挺好的我看对你真不错,你就这样一星期过去住两晚算怎么回事?你当人旅馆啊你?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搁我年轻那会非甩了你这样的不可!”
“妈……”夏景行快坚持不住了。上次拒绝郑昱就够让他纠结的了,不想还好,一想到郑昱的付出郑昱的容忍郑昱的宠溺,感激,愧疚,向往,还有浓烈的爱与渴望,各种情绪纷沓而至,心中悸动酸痛,眼看就要缴械投降。
“我平常一个人挺好的,你们就周末过来吃顿饭,看看家里缺什么,陪我说说话。别委屈人家。”
“我哪委屈他了啊!”夏景行彻底崩溃。
委屈谁也不敢委屈他啊!您是不知道啊!知道真相您眼泪都要掉下来啊!他的内心在咆哮在喷泪。
老太太不愧当了夏景行三十来年的娘,自家儿子最清楚不过,连哄带逼把人送走了。不走行么,再不走老太太要拿笤帚了。
对此郑昱自然是高兴的,他说:“平常你家谁做饭?”
“我。”
“谁洗碗?”
“我。”
“谁打扫?”
“还是我。”
“这不简单么。晚上加双筷子,我还省事了。”
“……”
“没关系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要不下班我陪你去买菜啊?”郑昱调皮地冲他眨眼睛。
重点不对吧主人!您高兴到底是为了我搬过来啊,还是为了吃饭方便啊!可怜的奴隶内心又开始飙泪。
达叔辞职了。郑昱没拦。
对有些人,这是放下,对有些人,这是了结。
星期五晚上夏景行开门走进来,郑昱又一次喊住他。
“还记得上次你答应我什么吗?”
当然记得,他的奴隶契约。夏景行心有余悸。
“奴隶契约第五条。”
“我对自己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