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悒宣确实对权利没什麽追求,但这并不表示他就甘愿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将他们赵氏天下拱手相让。想到这里,赵悒宣嘴角突然勾起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他一定会让龙啸云那只卑劣至极的老狐狸知道,企图利用他可是要付出悲惨的代价。
不过现在也不是可以悠哉的时候,龙啸云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灯。他在朝中有著一股不小的势力,江湖中也有一群深不可测的高手为他卖命。更重要的是,龙啸云这个人本身非常擅长利用他人的弱点。
虽说不想承认,但赵悒宣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就是唐安。要是龙啸云利用唐安…赵悒宣也尝试过将唐安从将军府大牢中救出,但都失败了。
龙啸云不仅仅只是用唐安牵制住他,他似乎还打算利用唐安做其他的事情。赵悒宣记得在自己记忆混乱的那段期间,对唐安充满了恨意的他只想用最残酷的方法折磨唐安,让他也尝尝自己曾经承受过的痛苦。那个一直都压抑著的另一个自己甚至差点就杀了唐安。
而当时救下快要被他杀了的唐安的就是龙啸云。赵悒宣记得很清楚,当时龙啸云将唐安再度交到他手上时所说的话。
“你可以对他做除了杀了他之外的任何事情。”
从龙啸云能够及时出现救下唐安,赵悒宣就已经察觉到龙啸云不仅在监视著他,同时也在监视著唐安这件事情。
看来要将唐安从大牢中救出去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困难。
因为在想事情,赵悒宣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别院外,无意中抬眼就看见龙啸云神神秘秘的从别院内的第二间房间走出。赵悒宣记得这个别院并没有人居住,所以这边并没有伺候的下人和丫鬟。不过,龙啸云这奇怪的举动引起了赵悒宣的怀疑。
那个房间内一定藏著什麽秘密。
赵悒宣偷偷躲在暗处避开了龙啸云的视线,待龙啸云离开之後他才出来。远远就看见刚才龙啸云离开的房间外有好几个守卫把守。这更加确定了赵悒宣的猜测,那个房间内大概关著对龙啸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赵悒宣偷偷捡起一块石头朝著屋顶扔去,那守卫的被屋顶上的响声吸引了注意力,就在他们要去查探的时候,赵悒宣快速移到他们面前,在他们还未回过神的时候点了他们的昏穴。
解决掉守卫之後,赵悒宣推门而入。
正如赵悒宣之前猜测的一样,房间里关著一个人,而让赵悒宣怎麽也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是柳若寒。
柳若寒的行动完全自由,身上也没有什麽外伤,门外那群守卫应该挡不住柳若寒。他会被困在这里,如果不是出自自愿,那一定就是有什麽把柄被握在龙啸云手中让他不能离开。
柳若寒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以这种方式与赵悒宣重逢。对这个男人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是什麽感觉。有嫉妒,有同情,也有一点内疚…两人对对方的感情都太过复杂,导致两人只是沈默的对望著。
最终还是赵悒宣先回过神,他冷冷的勾起唇角,讽刺的开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好久不见?柳若寒,你可骗的我好惨!”
在没有柳若寒记忆的那段时间,他确实将柳若寒当成是最信任的心腹,甚至还自作多情的认为,继静景之後,他或许又多了一个朋友。
呵!可事实却如此残酷,自己不过是被这人当成傻瓜一样戏耍。他一定在心底狠狠的嘲笑著自己。
想不到赵悒宣竟然已经记起了他的事情,柳若寒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但很快又露出了完美无缺的微笑,一脸蓄意无害的讥笑道,“呵呵,说起来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想不到堂堂的二皇子殿下竟然这麽容易就被骗了。”
赵悒宣眼神又冷了几分,反唇相讥道,“是啊,我也很惊讶啊,身为御前侍卫的你怎麽就沦落为护国将军的监下囚呢?”
柳若寒嘴角的笑意有瞬间的僵硬,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样,笑意变得越来越冷。
他瞬间移动到赵悒宣跟前,没了那温和的伪装,眼神充满了杀意的看著赵悒宣道,“赵悒宣,你听著。如果让我发现你和龙啸云同流合污,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柳若寒突然的态度变化让赵悒宣心存疑惑,不过气势上他并不愿意输给柳若寒。他冷笑道,“被关在这种地方的你要怎麽杀我?”
“想要杀你的话,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赵悒宣面无表情的看著柳若寒,他想起还在大牢中被自己“折磨”的唐安,想起自己那段空白的记忆,面色变得越来越冷漠。放弃了和柳若寒针锋相对,他突然问道,“唐安,为什麽我会失忆?为什麽唐安会突然忘记我?这一切是不是和你有关?”
赵悒宣的话让柳若寒眼神也变的凌厉起来,别说微笑了,他的脸上连半点表情也没有。
“唐安现在在哪里?你和龙啸云究竟将他藏在哪呢?”
一年前,他为了解开唐安身上的毒冒著危险去了皇宫找了御医纪要往,可在途中却遭到伏击,他不幸被抓。那群人想要从他口中套出天魔珠的下落,可不管是怎样的严刑逼供都没能撬开柳若寒的嘴。
再後来,煞追踪而来找到了他的下落。可这群人都是由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组成,煞武功虽好,却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这群人竟然用他的性命威胁煞,最终煞独木难支,败北被擒。
煞被擒之後,这群人又找到了新的撬开他的嘴的方法。他们不再折磨他,而是转而折磨煞。他们以煞的性命相逼,让他交出天魔珠。为了不成为他的累赘,煞竟选择咬舌自尽,虽说最後被那群人给阻止,但他却怎麽也忘不了这一幕。
大概是背後的操纵者对他失去了耐性,那群人的手段越来越残忍,煞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自从煞找到柳若寒之後,柳若寒几乎和煞朝夕相处,两人虽然都不擅言辞,但在柳若寒心里,煞是除了唐安之外最重要的人。柳若寒和煞心里都清楚,即使他现在说出天魔珠的下落,这群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煞心里更清楚,只要这群人一日不知道天魔珠的下落,柳若寒就有获救的可能。
煞自幼就是个孤儿,是天魔教的教主救下了快要饿死的他。教主不仅救了他,还教他习字和练武。天魔教虽被称为邪教,但教主和教中的人对他都极好。就连要接受暗影的训练也是他主动提出,他的这条命是只为教主而存在。
教主临死前前少主交给他,为了完成教主的遗命,煞已经做好了随时抛弃自己性命的准备。
“少主。”即使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煞的脸上还是没有半点表情,他已经没什麽力气,但声音还是非常有力的传进了柳若寒的耳中,“好好的活下去,为了教主,为了教中牺牲的兄弟,更为了你自己…”
煞眼前浮现出那个叫唐安的人的脸,除了教主和少主外,这个明明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男人是唯一牵动他思绪的人。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或许能让少主重新露出以往的笑容。
听到煞的话,柳若寒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和煞之间有著无形的默契,他知道这是煞在跟他告别,他知道煞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
自从亲眼目睹天魔教被灭的惨状之後,柳若寒一度以为自己的情感快要被抽光,唐安占据著自己柔软的一部分,那是被自己小心翼翼呵护的唯一的绿洲。可此刻在听到煞类似遗言的话语时,柳若寒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他拼命的张大眼睛,仰著头不让某些东西从眼角滑落。他已经不想再看著煞受折磨,所以不能让那群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如果这是煞最後的决定,他会让煞痛快的解脱,不会再让他再被这群人如此折磨。
“喂,我说你们啊是不是弄错什麽了。”柳若寒收起所有的情绪,冷漠的看著那群人,“你们以为为了区区一个连主人都保护不了的没用的奴才,我就会将天魔珠那麽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吗?别做梦了!你们想要杀他的话就随便杀,免得我看著碍眼!”
那些人自然不会就这样相信柳若寒的话,为了逼迫柳若寒,他们又连砍了煞好几刀,伤口虽然很深,却不会马上要了煞的性命。
那种疼痛换做其他人早就承受不住晕死过去,但煞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眼神一直盯著柳若寒,像是在无言的告诉柳若寒他相信著他。
相信他会活下去,相信他会替教主和自己报仇。
虽然拼命的控制,但柳若寒的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在颤抖。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加的冷漠,“你们还是不要再白费心机了,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就算你们杀了他,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那群人见柳若寒表现的如此冷漠,对柳若寒的话也相信了一大半。对於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顾忌。也许是气恼煞浪费他们的时间,又或者是想要杀鸡儆猴,那群人在知道煞没有利用价值之後毫不犹豫的杀了煞。
“尸体就拿去後山喂狼吧。”
柳若寒咬著牙承受著一切痛苦,即使胸中充满了对这群人的愤怒,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煞才不会白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揪出那幕後黑手,只有活下去,他才能复仇…
这之後,不管那群人再怎麽柳若寒严刑逼供,他都没有再开口说话。这群人没办法,只好将柳若寒交给了他们幕後的主人。柳若寒没想到,那个幕後黑手竟然是龙啸云。
难怪他查了那麽久都没有查到什麽线索,难怪追杀他的人除了江湖中人之外还有官府的人。
如果是身为武林盟主又兼任护国大将军的龙啸云的话,这一切就说的通。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柳若寒却必须忍著,他不能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他不能让龙啸云抓住他的任何弱点。
和那群人不一样,龙啸云并没有对他进行逼供,他只是将柳若寒关在了这间屋子里。并且告诉柳若寒唐安就在这将军府的大牢之中,要是柳若寒敢乱跑的话,他不知道会对唐安做什麽事情。
龙啸云一直用唐安牵制著柳若寒,有关天魔珠的下落,他也同样给了柳若寒时间考虑。只是柳若寒这麽考虑就考虑了快半年的时间,最近龙啸云似乎越来越没有耐性,刚刚过来也是给他下了最後的期限。
“唐安还是天魔珠,两天後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答案。”
扔下这话之後,龙啸云就离开了。
柳若寒正为此烦恼的时候,赵悒宣就进来了。在听到赵悒宣询问自己唐安为什麽会失忆的时候,他这一年以来压抑著的所有情绪终於爆发。
只要确保唐安没事,他就不怕龙啸云的威胁。
赵悒宣眉头微皱,虽然知道柳若寒是真的担心唐安,但想到这两个人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他心情就很不爽。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赵悒宣想要在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确保唐安的安全,柳若寒虽然一再的欺骗他,但在唐安的安全上他和自己一样。
“告诉我原因。”赵悒宣也有自己的坚持,“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我也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柳若寒凌厉的双眸盯著赵悒宣看了许久,他并不想在赵悒宣面前示弱,但事关唐安,他不敢冒险,只好妥协。
“哼。”柳若寒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两声後,阴沈沈的开口,“既然你那麽想知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