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骗人吧……曦怎么可能只活到二十五岁,明明已经答应了我,要陪着我一生一世的吗?不可以,曦,即使是骗人的话,也不要说出这样残忍的谎言,不可以这样,收回去,曦,马上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告诉我,那只是骗人的……曦……曦……”扑上前,怕他就这样消失一样紧紧地将他锁在了双臂之中,殷桐语几乎是哀求一样说着,那颤抖的身体,苍白的脸色,仿佛刚刚被宣判了死刑的人是自己一样。
怜惜地捧起他的面颊,凌寒曦轻轻地将唇落在他的额上,叹息一般,柔柔地说道:“忘记吧,即使是终究会来到的事实,只要忘记了,就可以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好地生活下去……”在他的吐息之间,一抹淡淡的白光,慢慢融入殷桐语的眼中。
冰寒的气息从他的脑中流淌了下来,仿佛高山上冲下的雪水,意识渐渐模糊,仿佛什么东西被这气息从体内带走了,可是……
“不要!”殷桐语奋力地叫道,他不要只是忘记而已,为什么,曦只是让他忘记,而不是告诉他这只是一个谎言,为了欺骗敌人而说出的恶劣的谎言,他大叫着,他不要忘记,而要曦亲口告诉他,那不是事实……
可是用尽了全力喊出的声音却如耳语一般的轻淡,黑暗渐渐笼在他的眼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曦,悲哀的,却又那么温柔的眼睛……然后,在爱人的臂间,他沉沉地睡去了……
“他应该知道的,小曦,你夺走他应有的权利。”一直只是看着的天风,此刻忍不住说道,和全力与凌玄音对峙的凌寒曦不同,他早已发现殷桐语靠近的脚步声,可是他没有阻止,因为,他认为这个残酷的事实,殷桐语应该知道,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义务!这绝望的痛苦为什么只让小曦一个人尝,做为他的爱人,为什么不能帮他承担,与他共同面对?!这不公平!
“既然什么也不能改变,为什么要让他预支将来的痛苦?”轻轻地掠开殷桐语散在腮边的发丝,他柔柔地轻吻着他的面颊,将那未干的泪珠一一的拭去。“他只要安心享受我给的爱情就好,痛苦的事,绝望的事情,只要我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在我的身边,他不可以被任何人和事伤害……”扬起头,他对着水镜那边的人高傲地微笑着宣告,那笑容中带着令人无法移目的耀眼的光芒,“这,就是巫氏爱人的方式!将痛苦当成独享的幸福,即使将要面对死亡,也会因为想到对方没有受到这痛苦的伤害而真心的微笑出来,即使有太多弄巧成拙愚蠢的先例,可是仍然会选择这样骄傲而又自私做法,我也不会例外……”
“就象用自己的灵魂和生命交换了你的生存的母亲也好,还是在你的身体开始崩溃之后,代替你去面对死亡的巫浮光也好,他们毫不例外地选择了对你隐瞒这样的真象……因为对他们来说,你就是那个……只要他们存在,就绝对不可以被痛苦伤害到的最重要,最深爱的人……只是他们的良苦用心换来的是更为凄惨的结果,这也可以说是非常讽刺的事情吧……”
“胡说,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她……”
“她在死亡之前最后的愿望,是希望她双生的姐姐永远都为她保留这个秘密,宁愿你把她想成薄情的母亲,也不愿意让你承担弑母的重负,如果背负上那样的罪名,稚龄的你会在永远失去了母亲之后,再面对父亲的仇恨吧。无法说服痛失爱妹的姐姐收留你在巫氏,这是已经无能为力的她最后所能为你做的。而巫浮光,他的做法……还用我为你解释吗?”平静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将那两人苦心孤诣隐藏着的残酷的事实一一道出,看着水镜中因为他的话而惨无人色的凌玄音,凌寒曦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歉疚。并不是将自己设为正义的一方,为了爱情他也有自私和任性的一面,他只是一个复仇者,为了这千年来流尽的血泪,向唯一可以讨还的对象复仇……
所以,不管是阴暗的还是光明的手段,只要能达到打击对方的目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使出!
这个人,还有那为了保护他而死去两个人,都没有被原谅的资格。
为了所爱的人,自己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都可以……这是巫氏爱情的原则……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有资格将全部的血亲都献上了祭坛,巫氏付出了太多不该付出的代价,总要有个人给无辜死去的人们一个交待,爱情不是免除罪过的理由。
干涩的喉咙中吐不出任何的声音,凌玄音无法面对心中的答案,他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裳,痛楚如强硬的手扼住的他的呼吸,窒息般的黑暗笼在他的眼前,不,那是骗人的……不,不……
……那、是、事、实……
“该为您说明的,该给您交待的,我已经全部告诉您了,请您务必不要再将不必要的期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因为那除了会令我为难之外,对于为您死去的人而言也是十分不公平的。”将殷桐语的身体轻轻放于榻上,凌寒曦站起了身彬彬有礼地说道。
茫然地看着水镜中突然陌生起来的身影,凌玄音理不清心中是恨,或是绝望……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的破碎,自己的生命,生存的理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浮光,浮光!这是你的恩惠,还是你的惩罚?!那么爱着我的你,为什么要让我在失去了你的孤独世界等待这个绝望的结果?!浮光啊!
凌玄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冷漠的眼睛如同枯槁的乌木,他伸出手在他的掌心盘旋着赤,碧,乌,白四色光芒,他狠狠地一握,那光芒如有形之物一般碎去,同时,水镜变淡了,渐渐消失。已经没有看到这个人的必要了!毁去四神残留在自己这里的“灵”,便等于毁掉了四神七成以上的力量,那个人是自己的敌人,所以当然没有把强大的武器留在敌人手中的理由!
“这条命,是浮光付出那么大代价给予我的,不管是痛苦也好,绝望也好,我都有义务面对到最后,所以,我绝对不会为了满足身为敌人的你的愿望而自己放弃他!要想的话,就尽力而为吧,再一次面对巫氏的对手,也是我的毕生的愿望,请你务必不要让我失望啊!”
冷漠的声音随着水镜的淡去而渐渐消失,凌寒曦始终平静地看着他一切的行为,在他消失之后才长叹口气,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殷桐语的面颊,无奈地苦笑:“多了一个麻烦的对手呢,这可是全为了照顾会麻烦地吃醋的你哦!唉,这多花的力气,你该怎么补偿我呢?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吧!”
那最后轻快起来的语调,令天风忍不住为昏睡中的殷桐语沉痛地默哀了一下……可怜的孩子……真的会有神保佑你吗?
第四十九章
细碎的初雪从彤云密布的天空中不断地飘落,淡淡地为美丽的飞月都笼上的白色的轻纱,飞月都外的官道上,一辆青布马车停于道边,虽然极普通的样子,但那两匹拉车的马匹却神骏地令人眼光一亮,而坐在车辕上的有着黝黑肤色的彪形大汉却是令人有望而生畏之感的存在。从他的身后的青布帘中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车前静静地站立着一个高挑的人影,包括面容在内都被笼在一袭华贵得与这青布马车非常不协调的紫色貂皮大氅中,那细碎的雪花在离他半尺的地方便被远远地吹开了,他似乎等待什么人的样子,默默地看着都城大门的方向。身侧,一匹黑色的骏马不安份地刨着地面,躁动不安的模样仿佛随时准备狂奔个千儿八百里。
远远地,从那高耸入云的飞月都顶,传来了阵阵庄严又带着悲哀的钟声,一十二声钟响,意味着在那宫廷中,冥神迎走他的猎物。仿佛应和着这钟声,风猛然强烈了起来,追赶着浓云飞涌,当钟响停息的瞬间,云层露出了一抹缝隙,明媚柔和得令人目眩的阳光穿透了云层落在大地上,而在阳光之下,继续飞旋的雪花仿佛变得透明一般,虚幻得不似人间。看着这样的美景,那身着紫色大氅的人静静地扬起头,在那阳光中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绝美的笑容,如这阳光一般,奇迹得几乎令人想要膜拜。
阳光很快被彤云吞没,迅速得令人感觉刚刚幻境一样的美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地面微微传来一阵震动,都门中,十数骑骑士迅速向这个方向驶来。因为细雪而变得空旷的官道令他们的马匹得到充分奔驰的余地,迅速得令人几乎看出骑士的身影。
“咦!”当视野中闪过那紫色的身影,骑士中为首之人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狠狠地勒住了缰绳,力度之大,令那高头大马几乎要倒仰过去,咴咴地对向来体贴的主人抱怨着不满。可是他的主人却无暇理会它的怨言,而是飞快地跳下马,飞身落在那紫衣人的面前。
“曦……不,永睦君,您怎么会……”他旁顾左右,却没有看到任何随从的身影,他,是来为自己送行吗?虽然抱着这样的希望,却不敢妄自猜度,可是这冷落的道旁却看不到其它令他等候的原因。
“岳将军,此去海疆,任重道远,还望多加珍重。”凌寒曦轻躬一礼,平静祥和的态度令人如沐春风。
“多谢永睦君。”与他的平静相比,岳清峰却已是激动得眼眶微红。在这三个月中,从重伤垂危的顾延风的口中,他陆续知道了血族与巫氏这纠葛了千年之久的仇怨,从那充满了血腥的故事里,他找不到一丝本族可以得到巫氏原谅的理由,自作自受是他们最好的注释。
远古的血族来自一个荒芜的岛屿,不知从何而来的可怕的血源令他们如恶魔一样的存在,他们不惧水火,数倍于常人的寿命,可是每一个孩子的诞生都需吞蚀父母的血肉方能存活,每一个死去的族人如果不在一个时辰内被族人分噬而食,都会变成徘徊于死亡之渊的僵尸,毫无理性地寻觅着血食,吞蚀的也是那同根同脉的血亲。这种血亲相残的绝望与本能地远超他人的活的渴望令他们日夜挣扎于毫无希望的痛苦之中。所以当他们偶尔发现普通人的心脏可以代替父母之血喂养婴孩,他们疯狂地杀戮掳掠来大批的普通人,而这一行为,理所当然地被那些正道人士所痛恨,血族成为他们狩猎的对象,族人迅速的减少,直到巫氏收容了他们残留的族人。
巫氏的山谷中,有一处仙泉,只要血族每年一次饮用那里的泉水,也同样可以摆脱以亲族之血为食的命运,巫氏每年不定期向血族开放仙泉两个时辰,如果错过这两个时辰,巫族也绝对不会宽限,因为这个原因血族以守卫者的身份困在了那个山谷中。也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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