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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话,凌寒曦慢慢恢复了平静,他将头枕在殷桐语的肩上,低低地说道:“别怀疑我,桐语,你的怀疑会令我对这个世界毫无眷恋之意,别怀疑我……”
他的话令殷桐语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可是他却不敢再有任何的举动刺激到凌寒曦,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将自己永远不变承诺默默地传递到他的心底。
凌寒曦将脸埋在殷桐语的怀中,那带着殷桐语体温的淡淡香气丝丝溶入他的呼吸之中,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难以抗拒的倦意涌了上来,便沉沉地说道:“我很累,桐语,就这样让我休息一下。”
“嗯,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殷桐语轻轻地抚着他的发,柔声答道。好一阵子后,凌寒曦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稳下来,殷桐语才小心将他抱到了床上,盖上锦被免得他着凉,而自己就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在睡梦中仍纠结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庞,心底一阵阵痛楚,他后悔自己一时的失口,他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凌寒曦会对自己不利,他只是不希望因为自己令他们父子手足相残,可是他没有想到只是这样一个误会令凌寒曦如此的激动,他,何时变得如此脆弱?竟会说出那样绝望的话来?
“不,不行,还没有……还没有到时间!还没有……还没有……”凌寒曦不过刚刚睡了小半个时辰,突然说起梦话来,而且越说越响,双手不停地挣扎起来,仿佛要摆脱什么似的。
“曦,你怎么了?”尚自沈思的殷桐语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拍他的面颊,想唤醒他。
凌寒曦一下子很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口中还说着:“我不走,桐语,拉住我,我不走……”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
殷桐语被他的异样吓坏了,连忙抱起他,在他耳边唤道:“曦,你醒醒,曦,曦!”
凌寒曦一下子睁开眼睛,茫然的眼神中带着几乎没有出现过的惊惶,他怔怔地看着殷桐语,不说,也不动。
殷桐语小心翼翼地问道:“曦,你怎么了?醒了吗?是不是做恶梦了?”
仿佛对他的声音有一丝的反应,凌寒曦眨了眨眼,然后一把将殷桐语紧紧地抱住,好象要将他整个揉进自己身体中一般,激烈的喘息着。
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地放开手。
“我,做了恶梦,只是恶梦而已。”慢慢地说着,仿佛说给殷桐语听,又仿佛是在安自己的心。
“曦……”殷桐语握着他的手,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只是恶梦而已。”额上的冷汗尚未拭去,可是他却扬起了平静温柔地微笑,淡淡地说道。
“可是……”殷桐语仍不放心,他刚刚的样子是从来没有过的,即使是那次垂危之时他也没有过如此脆弱恐惧的表情。
“啊,还是都怪陛下,不是陛下说那些伤人心的话,我才不会做这样乱七八糟的梦呢,以后绝对不可以了哦,否则我一定狠狠地报复回来,到时陛下可别怪我下手太无情了哦。”凌寒曦很是哀怨地瞪着他,恨恨地说道。
“一定一定,我保证!”殷桐语就着没有举手发誓了,只是心中还有一丝好奇:“可是曦到底梦到了什么啊,怎么说什么时间还没有到之类的?”
凌寒曦若无其事的挑了挑眉,问道:“陛下真想知道?”
殷桐语被他看得心里毛毛地,心虚地笑笑:“那个,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啦。”
“不行~~~既然陛下动问我当然要告诉陛下喽。”凌寒曦不怀好意地笑着,轻轻地附在殷桐语的耳边说道:“我只不过是梦到了我的皇帝父亲另为了订了个亲事,让我按吉时拜堂成亲呢,其实,说实话,这个梦也不算是恶梦呢,咦,我怎么忘记看看新娘子美不美呢?”
“曦!你怎么可以梦见娶别人!”
“还没有娶到呀!”
“没娶到也不许梦!逼你娶亲的家伙更可恶!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那是我的‘父皇陛下’呢!”
“那也不可原谅!哼,曦你居然做这种梦,肯定是这两天我太过松懈了,乖,让我好好补偿你一下。”
“喂,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不正经?”
“嘘……曦的身体好冷,我让你暖起来好不好……”
简霆来到峰巅的时候,在那薄雾缭绕的松柏之下,已站立着一人,金色的阳光淡淡披在他的身上,一阵风起,衣袂翻飞,他的神色在雾气中显得飘浮不定,淡定而遥远,仿佛下一个瞬间便会羽化登仙,消失在人间一般。
“曦!”不自觉地简霆大声地唤了他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凌寒曦从云海中回过头来,淡淡指了指松下的石凳说道:“坐吧。”
简霆看了他一会,方才讪讪地坐了下来。
“岳将军已经代你向陛下转达了请辞之意,陛下不想勉强你,也同意了。”凌寒曦平淡地说道:“当初我让岳将军将媚灵儿送至你处,也只是想让你看在这千里送妻的情份上帮他一帮,你已经做得很好。既如此,其实到了如今我也不该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事我总希望不要多生枝节才好。”
简霆看着他那波澜不动的神色,心底有些发寒,但自己的意愿也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曦,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能够帮助燕国自海上包围雍国,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不错,雍皇杀我父毁我家,这仇恨不共戴天,所以我入海为寇,劫掠贡品和那世家大族的财帛,袭掠城池。可是,那是凭我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仗雍国世敌的力量。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我的极限,我不能再帮助燕国了,否则就算是我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他是一个全忠全义之人,即使今天你认为这是迂腐也好,我也不希望自己成为简家的不孝子孙。”
凌寒曦静静地听他说完,淡淡地笑了笑:“我明白。我今天并不是为了要劝你收回请辞之意,你做不到义无反顾与雍国为敌,我也无谓勉强你,免得在我的计划中多生变量。”
“曦,你真的可以义无反顾吗?就算雍皇对你无情,可是你也想想你死去的大哥和五皇子,他们待你不薄啊,现在这样不好吗?两国相安无事,百姓也可以安享太平。”
“呵呵,做了父亲的你真的变了,那个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简霆今天也跟我说起了天下大义来了,可是这些与我何干?大哥,他已经死了……而五哥嘛,我想能够成为我的敌人才是他的心愿吧,至于天下的百姓,他们唯一可以埋怨地只是他们为何要生在这个乱世,也许没有我,这段太平日子可以长久一点,但我不是战乱的根源,我只是一个适逢其会的推波助澜者,只是在其中谋取我想要的东西罢了。我不勉强你,可是你也不要对我说教。”凌寒曦冷漠地说道,“今天我只是来向你要一个承诺!”
简霆沉沉地叹了口气:“即使没有这个承诺我也不会与你为敌的,我会和灵儿放舟海外,永远不再回来。”
“我要你发誓,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局面,无论听到什么样的流言,无论看到什么样的事实,你发誓永远不与当今的燕皇为敌,你发誓永远不会成他的敌人,永远不能对他有任何的伤害!”凌寒曦目光灼烈地看着他。
“无论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与他为敌?”简霆有些犹豫。
“不错,任何情况。”
“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你被他害了,我也不能帮你报仇?”简霆半是玩笑半是挑衅地反问道。
凌寒曦却异常地认真,干脆地答道:“不错,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与他为敌。”
“你竟那么……爱他?”简霆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也一样爱我。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听到我被他所害的传言,那只有两个可能。”
“什么可能?”
“一是有人故意放出不实的谣言,第二的可能就是,是我逼他,是我逼他走到那一步。可怜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凌寒曦冷静地说道,他的话令简霆一阵的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同情那个被凌寒曦爱着的家伙了,好象那个人的未来还真是吉凶未卜啊。
“喂,你发不发誓,老是瞪着我干嘛?!”
“好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好啦!”
等简霆立下誓言之后,他看向凌寒曦的目光已经从不可思议变成了敬畏有加,真不知道他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能被他想到这么恶毒又详尽的誓词,再加以血入誓,如果他敢有丝毫违誓,除非他做好了断子绝孙的打算,否则生生世世也逃不开这样的诅咒。
凌寒曦得到他的誓言后立刻笑得和善无比,看他仍惊魂未定的模样,还安抚他两句:“别怕嘛,反正你也不打算违誓的,所以刚刚说的那一切是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的,啧啧,怪不得人家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么两句话就把你吓住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混到了今天呢。好了好了,我们下去吧,今天那酒疯子又弄来了些好酒,我们尝尝去。啊,对了,你只说和灵儿放舟海外,可曾想好去哪里落脚了吗?以你的性子估计也过得男耕女织,闷足余生的日子,可要我帮你想个法子吗?”
简霆有气无力地答道:“免了,我还是自己打算的好,可不敢劳动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你拐了过去那我才欲哭无泪呢。”
“怎么会呢?怎么说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害谁也不会害你呀。何况我也是为你好,你欠了我的救命之恩,到现在也不还,难道你不会感到于心不安吗?如今办好这件事,你不但报了恩还能过着丰富多彩的退伍生活,真正是两全其美。”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简霆怀疑地看着他,心里却也有些动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的时候多了,要我举几个例子吗?”
“哎呀,往事不可追,何必呢,多想想将来多好啊。来,你听我说,我的想法是……”
“真的可行吗?”
“你也不是傻子,我说的行不行你难道判断不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