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魇重楼作者:沈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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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魇重楼作者:沈沉公子-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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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对富贵人家的夫妇安顿好了,慕雪臣起身便走,却不料那马夫追着他道:“公子,你家可有什么餐饭可给我家主子吃么?”
  慕雪臣只轻叹一声,不屑道:“我记得我说过,不准你们要吃要喝。”
  那马夫忙不迭道:“也不用什么山珍海味,有点热菜热汤就行了。我家女主人毕竟是身怀六甲的人了,还是得让她吃好喝好的,否则,在我家少主面前,又是我这个奴才的过错。”
  慕雪臣深感不耐,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过会送了一锅米粥和几个热馒头过去了。
  此时,他却觉得有些好奇了。
  那一对夫妇,像是出身大家,但却极是神秘不愿见人的,不知,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呢?
  夜晚,慕雪臣一个翻身便上了厢房屋顶,他将瓦片移开了一道缝子,向屋内仔细张望着。
  那所谓的少夫人,倒真的是个极其美艳的女人。褪了雪白外衣后,她此刻穿着件花团锦簇的寝服,曼妙的腰身上肚腹微隆,看来果真是有了数月的身孕。那马夫和他说的话,倒也不是诳他。
  此刻,女人身边站着个年岁约在三十出头的男子,虽算不上英俊潇洒,但却也是带着几分英气的。此刻,那男子含情脉脉的看着那女人,柔声道:“婉月,此次一路奔波,你又有着身子,倒真是委屈你了。”
  那名作婉月的女子淡淡一笑,只道:“夫君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明明是婉月自己非要去凑热闹,看看那大场面的。倒是拖累了夫君你,本来,夫君你独自一人若策马驰骋,早该到那夜都了。”
  夜都?
  这两个人,莫非要去武林盟?
  慕雪臣还未来得及细想,那女子已继续道:“这武林盟中到真是好大的面子,此次宴请江湖中各路前辈高人以及英雄少年,赴宴人数已不下百人。”
  那男子淡淡笑笑,道:“所以,武林盟才将典礼分为三天举行,第一日宴请家眷亲朋,第二日宴请武林少侠,第三日宴请江湖各路德高望重的英雄前辈,这正道众人倒也都给武林盟这个面子。”
  女子掩面而笑,娇声道:“谁又敢违逆武林盟?武林盟如今在武林之中德高望重,谁又会和他们过不去?”
  男子朗然一笑,为身侧娇妻倒了杯清茶:“更何况,此次是这样大的盛事。武林中人,趋炎附势尚且不及。此刻,还不知都偷偷备了什么厚礼准备送到人家门前呢。”
  “不过,我倒没有想到。”婉月接了茶杯,轻声道。“听说那武林盟主顾景言前些日子几次三番推却了千雪门提出的婚事,武林中人都当他不好女色,不急成婚,却又怎么忽然间要娶那花轮谷的千金小姐做夫人?不过,我倒听说那花轮谷千金颜梦凡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容色浓丽身姿曼妙,真如同谷内芳花一般。”
  “既是美人有意,又怎好推拒呢。”男子接道。“我看,那顾景言不娶林熙然,根本就不是因为清心寡欲,不爱女色。倒是那林熙然姿色平平,怕是乱不了他的心罢。”
  语罢,屋中二人言笑晏晏,乐作一团。
  而屋顶上偷听的慕雪臣,只觉得身子都僵了半边。
  顾景言,竟要成婚了?
  和他成婚的,竟然还不是那林熙然?
  那颜梦凡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为何忽然间竟成了盟主夫人?
  按理说,顾景言要成婚了,应是好事,应在不再纠缠他了才是。
  可慕雪臣却觉得心中杂乱,几分涩然。
  末了,他又听那屋中男女说了一句。
  “我们作为他的亲朋,定要赶上七月初七的那场典礼。”
  慕雪臣喉中一哽。
  呵呵,是么。
  婚礼之日,七月初七?
  顾景言,等着罢。我们马上,就要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洞房花烛

  袭魇重楼第二十章
  翌日,慕雪臣便匆匆告辞了玉辞心,前往夜都去了。
  此时,不过七月初四,距离婚礼尚有几日,慕雪臣本不必着急赶路,可不知为何,他总觉的时光匆忙,内心躁动。
  那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竟然转念就娶了别的女子?
  呵呵,顾景言,你倒是什么都得了,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如今,我倒偏偏要去坏了你那桩好事。
  赶赴典礼的侠客众多,自不可能人人都入住那夜都城,便都在距离夜都不过三里含阳落了脚。一时间,含阳人满为患,连客栈宿房都难得寻到一间。
  慕雪臣牵着他那匹雪色宝马在街上走,大街两侧都是贩卖含阳特产美食的商贩,羹香袅袅,迷离炊烟。
  可他却晓得,他有件要紧的事要做。
  那就是去夺一张典礼请柬。
  武林盟主大婚乃是夜都大事,门口侍卫定是严加防范,若是不能得了一张请柬名正言顺的进入夜都,要想再从别的渠道进入,那就是难上加难。而且,即便能偷偷进入,也绝入不得婚礼举行的正殿。
  不过,得张请柬,倒也并非什么难事。
  随意杀个身怀请帖的弟子便是了。
  到时候,再穿上那人的装扮,用那人的身份进入夜都正殿。
  慕雪臣眯着眸子,眼光簌簌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小心观察着。
  慕雪臣的确是魔教楼主,但却不是那等弑杀嗜血之人,他落刀,定有他落刀的原因,他杀人,也定要有他杀人的理由。
  如果随意捉个弟子便杀了,那人也未免太过可怜,最好找个和袭魇宫曾有过节的门派膝下的弟子,也好一箭双雕,一举两得才是。
  于是,慕雪臣尾随了一名江城派的弟子,悄无声息的跟在他后头,随他进了一条巷子。
  他看着面前那不过双十年岁的少年的背影,只在心头轻叹一声。叹归叹,却没有一丝怜恤。手中银针射出,直穿少年头颅之上八处大穴,刹那之后,那人身子软软倒下,杀人不见血。
  慕雪臣几步走上前去翻弄那人衣衫,果然寻到一封火漆烫金的请帖。
  他冷然一笑,却有几分凄苦从唇边溢出来。他垂眸冷然看着那已然死去的少年,淡淡道:
  “江湖之中弱肉强食,身手不济,怪不得如今丧命于此。”
  转眼已是七月初七,夜都之内,婚礼大典。
  慕雪臣戴着顶斗笠,身上穿着江城派的弟子服,所幸江城派似乎并无其他弟子前来,也免得他被旁人戳穿。
  夜都门前,慕雪臣呈上那封请柬,那守卫仔细翻看后,便叫来了位侍女将他引到大殿。许是那江城派弟子地位卑微,安排的位子只在大殿角落,极是偏远。
  此时的夜都大殿和之前的装潢全然不同,朱红玉柱,雕花天顶,金碧辉煌,繁复雅致,许是前些日子为了这婚礼大典还用心休整了一番。
  婚礼定在午时开始,如今不过巳时,却已是人声鼎沸,宾朋满座,各方正道人士正互相寒暄着。慕雪臣不喜热闹,看着大殿之内人满为患人声烦躁,只觉得心烦。
  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耳畔响着的,尽是顾景言曾和他说过的话。
  顾景言曾说,身侧如花美眷他不曾稀罕,却偏偏喜欢上一个男子。
  可如今,他仍是娶了那如花美眷。
  顾景言曾说,他愿带他看那中原美景,四海风光。
  可如今,那番诺言,却永不会实现。
  他和他之间,隔过的,又岂止是红尘辗转,沧海桑田。他们之间隔着永世无法跨过的一道急流,一条鸿沟。隔江远眺,却永不复见。
  他还记得曾经,花海之中,桃林之间。那番遇见,沾染着微微的桃花颜色,极是清艳。
  而如今,却已是一番真心崩碎,物是人非。
  转念之间,已是午时,婚礼大殿,即将开始。
  慕雪臣却只在角落低着头,静静的品那一壶清酒,片刻之后,他忽闻在座众人皆发惊呼之声,方才轻轻抬头望去。
  大殿堂上,一女子凤冠霞衣,浓丽挽妆,正是新娘。此刻,她微垂着眸子,向着大殿中央走去,大红的水袖纱衣垂在地上,裙尾曳地三尺余长。慕雪臣离她那样远,却还能嗅到那姣好女子身上的惑人香气,旖旎入骨,乱人心神。
  而此时此刻,身着大红吉服的顾景言也从门外走进来,英姿飒爽,儒雅生光。可面上却是疲惫不堪,神情寡淡。他见了自己那如花娇妻,却也未显露出如何惊艳欢愉的模样。
  慕雪臣唯恐让他瞧见自己的脸,便自顾自低头饮着壶中清酒,渐渐地,几分酒气翻涌,困人神思。他迷离着目光坐在座上,只听得声音从远处渺渺传来,恍若幻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亲朋。”
  “四谢众宾。”
  “夫妻对拜。”
  “婚典礼成!”
  是么,礼成,终究还是礼成。
  那顾景言,如今也成了有妇之夫了。真好,当真很好。
  此后,他便该喜欢上女子,对自己,也再没有那令人作呕的心思,也再不会又那令人烦闷的纠缠。
  那不就是两全其美,心愿落成?
  自己,不应该高兴才是?
  慕雪臣冷然一笑,抬头望去,却发现顾景言此刻正站在自己不过丈余的地方,正举杯对饮答谢着各位观礼亲朋,这样一个个敬过来,早晚要敬到自己这儿。
  等到他真敬到了自己这,又该和他说什么?
  难不成要和他说,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真是荒唐。
  真是笑话。
  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当顾景言站在自己面前举起酒杯时,原本深深低着头的慕雪臣猛一抬眼,笑靥如花,灼灼芳华。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面前顾景言手中的酒樽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杯中艳红的葡萄美酒撒了一地。
  恍惚中,慕雪臣只听到顾景言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只是,等到从酒醉睡梦中醒来,已然忘却了。
  当他再度醒转时,却发现自己躺在顾景言的卧房里。身侧,那熟悉的男子神情冷若冰山,紧闭着双唇坐在他床边。
  “慕雪臣,你来做什么?”
  床榻之上,慕雪臣淡淡一笑,却是妖冶丛生,他揉了揉酸涩的眼,轻声道:“怎么?我原以为顾盟主会愿意见到我呢,好歹我们也算是有些情谊在的人。如今顾盟主大婚,我当然要来道喜了。”
  “你来这儿,就只是为了和我道喜?”
  慕雪臣冷然一笑道:“不然,还会是为了什么。如今,顾盟主有佳人在侧,该是没有工夫缠着我了吧。我看着天色已晚,你们二人也该到了洞房花烛的欢快时候了。”
  顾景言闻言,微微俯下身子,狠狠道:“你很想看着我和她夫妻美满?”
  “当然。”
  顾景言却只苦涩一笑,并不作声。
  若是今日,他没有见着慕雪臣,或许还可以继续瞒骗着自己,与他那名分上的夫人一番温存。
  可既然已决意舍弃,既然已决意转身,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又撞见了这个扰乱他心神、让他痛苦不已的人?
  为什么,明明已经告诉自己去忘记,明明已经告诉自己去放弃,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心里却还是会有那般小鹿乱撞,怦然心动的感觉?
  下一瞬,神思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顾景言深深的俯下身子抱住他,将头埋在他发间。
  鼻翼旁浮着的淡淡香气,那是只有慕雪臣身上才有的冷露似的味道。那样清,那样冷,那让不近人情,却像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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