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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从怀中摸出些伤药,这是鬼手老头离开之前留下来的,对治疗外伤有奇效,但药性霸道,致远刚撒上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原本一声不吭的姬慕白就忍不住低低□□起来。
姬慕白本就不是个耐痛的人,为了面子已经隐忍了许久,但现在自己的肩上真的是火烧火燎的痛,他别过头来看向致远,眼角都痛出了一些泪花,“我……我不要用这药了……”
致远头回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不忍,他坐在姬慕白身后,将姬慕白圈进自己怀中固定了,不让他乱挣动,抓住姬慕白的手臂,凑近吹了吹,“一会会就好,若是你真的怕痛,下次就别弄伤自己。”
“若是我不带点伤,多齐尔一定又要起疑的。”姬慕白愤愤的说道,没想到自己刚没注意,致远又倒了一些在伤口上,惹得姬慕白又是好一阵抽气。
“我倒是好奇,”致远看着坐在自己怀里怨念深深看向自己的少年,“我本以为你跟着秦家兄弟习武,擅长的应该是枪棍类的武器,而刚刚见你使得分明是一把软剑,谁教你的?”
“你可是除了我那师父之外,第一个知道我是用剑的人。”姬慕白将围在腰间的黑色长剑解下,手腕微转,那玄黑软剑就在白色的雪面上耍出一团黑亮的剑影,隐隐看出一朵莲花的虚影,致远也不知姬慕白又怎么动作了一下,那把软韧的长剑又回到了他的腰上,“这把软剑也是师父送与我的。”
这个秘密藏在自己肚子里十多年了,今天终于被人提起,也不知道是姬慕白忍不住小孩喜爱夸耀的心性,还是觉得致远给人的感觉太过可靠,姬慕白絮絮叨叨就说了起来。
那个时候小小的慕白还不满十岁,却被自己的父皇狠心的扔进了军营里,按照父皇的话说,“我们姬家哪朝的皇帝没有上过战场,亲自带过兵打过仗,你也一样,既然是我的儿子,就不许那么柔弱。”
但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慕白实在太小,连军营里的马都骑不上去,正好秦老将军家中两个儿子也已经陆续入了军营,秦老将军于是启奏皇上让慕白跟着他的儿子们学习基础武学,皇帝点头答应了,于是小小的少年们就那么认识了。
一眨眼,姬慕白在军营和皇宫之间来往已经过去一年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就生的弱小,经过一年的锻炼,仍是一副矮小孱弱的样子,每次父皇见了就皱眉头,他也知道父皇多次询问秦老将军是不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所以骄纵偷懒。
直到那天,秦老将军的老战友来府中探望,正巧姬慕白也在,便也跟着秦家兄弟站在一边看着,那老战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位江湖朋友一道,那江湖侠客一身正气站在两位将军身边,分毫不让的沉稳内敛,姬慕白第一次见到宫人之外的人,于是多了几分好奇,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待秦老将军将三个小子拉出来给两位朋友介绍时,那中年男人先是摸了摸秦毅秦致的头,夸奖了几句,而后又将目光移到姬慕白身上,那时的姬慕白才九岁,比已经十四五岁的秦家兄弟从身量上看去,小了不止一圈,他有些天生的自卑,看到那中年人蹲下身子来看他,怯怯的向后退了一小步,那中年人却是一笑,伸手上下捏了捏姬慕白的四肢肩背,然后就背着其他几人,微笑着靠近小小的姬慕白问道,“小娃娃我瞧你的资质,根本不适合练那些枪棍呀。”
他说话没有宫里人的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姬慕白却没来由的觉得亲切,便乖巧的回道,“是父皇要我来练武的,我练的不好,所以总是惹父皇不高兴。”
“其实呢,不是你练的不好,是因为你没有练对路子,你想不想以后做有很厉害武功的大侠呀?”那中年人看着小小的姬慕白下意识的点点又笑了起来,“不然呢,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剑法如何?我看你的体制,最是适合修习我祁家的御莲剑法了。”
“可是……”小小的姬慕白刚听着觉得很是有趣,成为大侠几乎是所有小男孩心中的向往,但是姬慕白却不是普通的小男孩,他出生在皇家,很多事情不是他自己能够够决定的,“可是父皇叫我练枪棍的,他不会同意我跟陌生人练武的。”
“哎,小娃娃我怎么是陌生人,我是你秦伯伯的朋友,我姓祁,叫祁泉,乃是祁家庄的庄主,你可晓得?”这中年人也不着急,耐心的跟个小娃娃商量。
姬慕白摇摇头,他还从没有出过远门,更加不会知道江湖上的事情。
“我家也有个臭小子,比秦家两兄弟还大些,武功倒是高了不止一点点呢,都是因为我教的好,你若是跟着我学武呀,以后也能比别人厉害。”那个时候的姬慕白还不知道这中年人口中的臭小子,以后将会一统中原武林。
姬慕白内心十分动摇,他想要自己变得厉害起来,这样就不会总是让父皇失望,但又担心自己学不好,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祁泉以为这小娃娃顾忌着皇家规矩多,不敢贸然答应,但他觉得姬慕白资质甚高,若是修习了御莲剑法,指不定有朝一日能比自己家的臭小子还要厉害,祁泉是个武痴,他希望自己的武学可以发扬光大,拯救更多的黎明百姓,根本没有将姬慕白的身份看的多重。
“那你看这样好吗,每次你来将军府练武,我就偷偷过来教你,不让别人知道如何?”祁泉真是挺喜欢这个乖巧腼腆的小娃娃的,可比家里那个能上房揭瓦的调皮儿子可爱多了,说着一把将姬慕白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我去跟秦将军打个招呼,也不让你父皇知道。”
姬慕白在心里兜兜转转的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不错,练成了,可以给父皇一个惊喜,好让父皇夸赞一番,若是练不成,反正也没人知道,父皇便也不会责怪自己,于是小小的男孩坚定的点了点头,脆生生叫道,“祁师父。”
“所以你这一练就练了十年?为何至今都不告诉别人?”致远帮姬慕白将肩头的伤口绑扎妥当,拉起染血的衣服,又为姬慕白穿好。
“其实几年前师父就不教了,他说我已经学完了所有招式,可以出师了,并送了这把玄古软剑给我,说是最适合这套剑法用,他连自己儿子都不舍得给,结果给了我,”姬慕白自己将衣扣腰带整理好,刚刚还火辣辣痛着的肩膀已经止血了,并且也不怎么痛了,“但是我总是怕,怕自己学的不好,除了师父,我也从未与人交过手。”
致远无语,抬手撸了撸姬慕白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前发,看到小孩低着的头,脸上写满了无奈的浅笑,致远又一次觉得心里有些别样的情绪,眼前这个少年与以前的自己截然相反,却又如此相似,当年的宁家二少智冠京华,自命不凡,看起来与这个天生瘦弱又过分自卑的皇子完全的两个性子,结果却也只换来这样一个超越了少年人应该承受的,无奈而不甘的笑容。
致远轻声道,“我虽不会武,但看得出来,你已经很厉害了。”他确实不会什么武艺,但是极有识人之能,二十年前在他手下调遣过的良将不知几许,要说现在的姬慕白,除了内功底子还稍显薄弱之外,单论武艺,已经绝对不在秦毅之下。
姬慕白刚想抬头说些什么,一声长啸从山谷下破空传来,一只白羽青头的海东青一跃而出,直直看向背风口的两个人,扑闪着巨大的翅膀又是长啸一声,俯身就向着两人冲来。
“多齐尔的鹰!快跑!”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武林萌主大人强势露脸~
还有就是,致远大大姓宁这件事,我有在交代清楚过了么?
☆、正面对决
多齐尔□□神驹乃是西凉赤骏,彪悍不下虎豹,那马蹄陷在厚厚雪地中却仍然嘶吼着向前迈进,眼看已经冲到半山腰了,那塞北猎鹰也极是凶残,盘旋在山头上不住鸣叫。
“快点往下一个据点跑!”姬慕白急急拉起致远的手,向另一个山头的方向跑去,再翻过一座山就将进入冀州领地,离清河已经不远。
“接下来是下坡路,对我们很不利。”致远跟着姬慕白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艰难行进。
“我来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先去讲定的地方布阵。”姬慕白头也不回,只发足向前,拉着致远往稀疏的林中跑去。
致远开口还想说些什么,一阵山风夹杂着雪沫迎面刮来,只刮得脸面生疼,致远的那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另一边匈奴人的大部队也是一路高歌猛进直逼冀州首城的边界,因为联合了鲜卑和其他游牧民族,嘉峪关的压力徒增,镇北军的战斗力似乎完全被压制住了一样分毫动弹不得,而匈奴这边少了镇北军的阻挠,幽州地界中的小城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百姓们纷纷束手就擒。
多齐尔这路追兵得到这些消息后亦是士气大振,势要活捉了东虞的皇子和神农庄庄主致远,在庆功宴上剥皮活剐了才行。
姬慕白和致远从山上滑到半坡,回身望去,多齐尔已经单枪匹马站在山头上,皑皑的雪地照的一切都恍惚的厉害,姬慕白与多齐尔的目光对上,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身体却仍是不受控制的一僵,身体似乎快于脑子做出反应,一把推开致远,“你快去,我来拖住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前面就是山谷林场了,林木密集不适合骑马,跑到那里我们就可以把他甩开的。”致远却站在原地抓住姬慕白的手不放,他的手掌大而温暖,将姬慕白冰冷的手紧紧包裹着。
“你该明白的,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跑,绝没有时间布阵,我先牵制住他,然后你跑到林中去,只要阵成我还有一线生机,不然我们两个都逃不掉。”姬慕白冷静下来,一用力将手从致远处抽了回来,他抬起脸来看向致远,稚气的面容上是一抹超乎年纪的宽慰的笑容,“放心吧致远庄主,我不会让你死的。”
致远一时无话,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却仍是被姬慕白一把推开了,致远向前踉跄了几步,再不回头向林场中跑去。
另一边,多齐尔似乎并不着急,引马慢悠悠的从山顶步下来,那海东青在他头顶绕了几圈后俯飞下来,乖巧的停在多齐尔左手的皮质护手上,多齐尔低头在巨鹰边说了几句,那鹰长啸了一声,又振翅高飞起来,向着致远离开的地方飞去。
姬慕白抬眼看去,却也是无能为力,而多齐尔也已经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距离姬慕白一个剑围的距离,粗狂深刻的脸上带着那抹阴狠而邪冷的笑容,“怎么不跑了?”
姬慕白懒得跟他废话,右手摸到腰间,手腕一抖,一把黑亮长剑已然出鞘,但手臂却是不受控制的带着颤抖,“我已经被贬为州侯,再不是皇子了,你为何还对我穷追不舍。”
“哈哈哈哈哈,这事我自然早就知道了,但我多齐尔想要得到手的东西,至今还没有得不到的道理,”说着毫不畏惧姬慕白指着自己的利剑,又向前走了一步,“况且还有那位传说中国士无双的神农庄庄主在,这一箭双雕的好事,我怎么可能错过?”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