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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罡话锋一转,问道:“不知奶娘最近是否与人发生过口角?”
“这个在下也不清楚,”管家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最近老爷身子有恙,家中的事物全部由大少爷来办,二少爷似乎对此有些不满。”
“二少爷?”杨凌云拖着下巴,嘴里念叨着,“不知先生是否方便把二少爷叫来?”
管家朝两人欠了欠身,不多时,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年跟在管家身后出现在两人面前。二少爷叫王瑾,是大少爷王铮同父异母的弟弟,王家老爷正房夫人去世得早,二夫人从嫁入王家大门开始便不待见王铮,王铮从小跟着奶娘长大没少受气,王瑾虽然有亲妈宠着,可他骨子里泛着几分散漫终究不成器。现在老爷病重,他把家中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托付给了王铮,想必二夫人心中肯定不好受吧?
杨凌云打量着王瑾,王瑾虽然是少年却长着一副清秀且稚气的面孔,乍一看有些像姑娘家。柳罡问了些许问题,少年的回答跟官家的大同小异,杨凌云也并不奇怪,说不定他们早已串通好了呢?
柳罡随即问到了他与兄长王铮的关系,少年眼神躲躲闪闪的,话还没说几句舌头便开始打结,杨凌云心中自是明朗,奶娘的死八成跟二少爷有脱不开的干系。
天师不急着把事情捅破,在他完全掌握真相之前,他更关心的是证据。说实话,杨凌云并不觉得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会残忍地将他人杀害,幕后黑手应该另有其人。
柳罡见他说了半天也未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加重语气威胁他说:“如知情不报必将严刑处置。”
王瑾听后身子发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亲她……她前些日子托孩儿买过蒙汗药和砒霜……”
“什么时候的事?”柳罡厉声道。
“大约是两天前,”王瑾声音颤抖地回答道,“而且,奶娘一贯向着大少爷,在爹爹面前说了不少好话,爹爹才安心将家里的事交给大少爷掌管。”
他说完接着补充了一句:“大人,我对此事真的不清楚,真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好了,知道了。”柳罡摆了摆手,他平时最厌恶的就是没骨气的人,不过王瑾招供地这么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二夫人呢?”柳罡回头问管家。
“家里发生不吉利的事,二夫人今早出门去寺庙祈福至今未归。”管家回答说。
柳罡没有多问,让两人退下之后自个在屋内翻弄着死者的遗物。杨凌云站在一旁想,按照这情形看来苏家小姐、李家公子、王家二夫人都有嫌疑,不过相比而已王家二夫人的嫌疑最大。再者,二夫人对宅子甚是了解,买凶杀人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至于动机,也很明确,对奶娘下手无非是给大少爷提个醒儿。
柳罡在屋子里晃了半个时辰,实在是找不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二夫人也一直未归,两人没有借口就留便跟官家打了声招呼告辞了。
官家送两人正走到门口,门外慌慌忙忙窜进来一人,那人衣衫不整一身血腥味。
“不好了,不好了,二夫人,被人……杀害了。”
3。
3、三 。。。
三
祸不单行一词就是这么来的。
逃回来那人是王夫人的丫鬟,小丫头稚嫩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她见到管家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抽泣个不停,杨凌云问了半天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丫鬟早上陪着二夫人去寺庙,两人听了一早上的经文,到寺庙没多久,二夫人便离开了寺庙,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丫鬟找了一中午也没找着,最后是叫来了庙里的和尚帮忙,在寺庙后的一片树林里发现了夫人的尸体。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说:“主子的喉咙被人割开了,血溅了一地……可吓人了。”
看来这是同一人所为?杨凌云想,不过话说回来,嫌疑最大的二夫人被杀害了,也就是说杀害奶娘的凶手另有其人?那会是谁?
柳罡倒是一脸淡然地站在旁边,杨凌云眉头紧皱看着他一脸清闲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肩头上重重一拍!可惜,拍疼了自己的手掌。
柳罡看了他一眼,杨凌云赶忙把拍疼的手藏到身后,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容说:“柳兄有何高见?”
“凶手恐怕不是二夫人。”
杨凌云翻了个白眼想,你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柳罡话锋一转道,“王夫人死后,凶手的意图便暴露了。”
“此话怎讲?”杨凌云换上副严肃的面孔问道。
“你说,二夫人跟奶娘有何区别?”柳罡问。
杨凌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啥不同?”他想了一会儿说,“地位不同吗?”
“下人死了还能瞒过去,二夫人死了肯定瞒不过,”柳罡接着说,“我看哪,这凶手肯定是想给王家制造点风波,为的是……”
“阻碍王大少爷的婚事?”杨凌云随口接道。
柳罡看着他点了点头:“还呆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走?”
杨、柳二人赶到李家府上时,李家公子拿着个包裹正准备外出,柳罡出示令牌,李公子脸色一变,赔笑着跟着两人进了屋,屋子很干净像是刚被打扫过的一般,李公子随手把包裹放在旁边,与两人一同落座。
柳罡没跟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听说李公子与苏小姐有私交,不知是否属实?”
李公子干笑两声让下人送上了两杯茶,说:“我与苏小姐是有一段交情,不过苏小姐已经
与王公子有婚约,分寸我自然会把握。”
“李公子今早在何处?”杨凌云问道。
李公子犹豫了一会儿说:“今早外出……有事。”
“去何处?”他追问。
“寺庙。”李公子有些不安,搓着双手回答。
“不知公子是否遇见了王夫人?”
“啊,差点忘了,”李公子有些尴尬,一拍脑袋说,“此事不假,不过……我未在寺庙久留。”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自己包裹处看了眼。
柳罡捕捉到他细小的动作,问道:“公子刚才拿着包裹出门,不知有何事?”
“这个……”李公子额角冒汗,手指紧拽着衣角。
“不知可否打开瞧瞧?”柳罡一副命令的语气咄咄逼人。
李公子无奈,只能任柳罡打开了包裹,包裹里赫然装着一件带血的衣裳和一双沾了血迹的布鞋。李公子脸色惨白,手指不停颤抖。
“看来真相不过如此,”柳罡说,“你与苏家小姐有段感情,苏小姐却与王公子有婚约,你先是恐吓王公子除掉了他的奶娘,现在又找二夫人下手,证据、事实都在此处,麻烦你跟我们两位去衙门走走了。”
“真的不是我干的!”李公子拉住柳罡的衣袖说,“王……王夫人约我去寺庙后见面,说……说是有事找我谈,我想……八成是要重新敲定苏小姐的婚事,于是我就去了……我到那里的时候……王夫人已经被人杀害了!”
“那你这件带血的衣服怎么解释?”柳罡义正言辞威吓道。
“是因为……我看到王夫人手上抓着一块手绢,那手绢我见过苏小姐的……所所以,我赶回家换了身衣服去找苏小姐见面……见了苏小姐之后,刚才一直有事在身,所以……”
“苏小姐?”杨凌云见李公子语无伦次的,心想,若是苏小姐杀的人那她岂不跟妖精一样歹毒。
“杀人之事伤天害理,你为何不报官?”
“我……我怕没人相信我。”李公子答道。
“你还是得跟我们去衙门走一遭,”柳罡拎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提出了门口,“你这些话,陈大人信不信可要随他了。”
“真……真的不是我!”李公子完全不顾往日的风流形象,扯着柳罡的衣服就是不放手。
三人一路拉拉扯扯去了衙门,他们一边走一边被路人当做猴子围观,杨凌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送走李公子之后杨凌云并没觉得轻松,他心里隐约觉得这事还没完,李公子若是看不惯王大少爷完全可以直接找人干掉他,为何非要找奶娘下手,再说,他真要有计划的杀人为何留着血衣等着被人捉把柄?还有,苏小姐的手绢为何会出现在二夫人手中,这也是一个疑点。
天色已晚,街上也逐渐冷清起来。
杨凌云刚在柳罡身后想着心思,前面的人突然回头说:“这世上真的有妖精吗?”
杨凌云一愣,想了想说:“肯定有,要不然我靠什么吃饭?”
“那你见过妖精吗?”
“见倒是没见过,不过我做法的时候可以见着些朦朦胧胧的影子,我想那些就是我从别人家里赶跑的妖精把。”
“如果苏家小姐是妖精,你会怎么办?”
“收了她。”
“怎么收?”柳罡眯着眼,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这个嘛,”杨凌云抽出腰间别着的桃木剑,双手握住举在面前,剑尖直指柳罡的鼻尖,“就这么收。”
男人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今天没有结果,天色不早了,明天再继续吧。”柳罡简短地告别道。
杨凌云敷衍了两句便朝苏家的方向走去。虽是晚上,但杨凌云还是忍不住去苏家府上走一遭,他心底里认为,若他不能阻止化成妖精的苏小姐,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是王公子本人了。
来到苏家府上的时候,王铮公子正在府上做客,杨凌云眼皮一跳,心想王公子在苏家府上呆久了恐怕凶多吉少吧?他跟在管家身后进屋,朝二人欠了欠身拿出令牌说明了来意。
苏家小姐一听到手绢的事脸上的表情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杨凌云瞅准她这神情赶忙追问,苏小姐怄不过他,最终拿出了那张手帕。白白净净的手帕上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天师小心接过手帕用随身带的油纸将其仔细包裹起来。
王铮在杨凌云到来之前正与苏小姐商讨婚事,天师到来之后王铮便在旁边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杨凌云赶忙朝他使眼色。
“不知王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铮跟着杨凌云出了屋子,天师带着他走到院子中的一棵树下确定苏小姐听不到之后,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从他跟踪苏小姐与李公子私会,到怀疑王家二夫人,再到二夫人遇害李公子拿着的带血的手绢全部告诉的王公子。
王公子手里拿着把折扇,嗖地一声展开,笑着说:“二姨的事很遗憾,不过她罪有应得。”
杨凌云一惊,干笑道:“王公子的意思是?”
“二姨命二公子去买蒙汗药和砒霜,却不知二公子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王铮扇着扇子笑道,“二姨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我娘和我,我娘虽然早早去世却在爹爹心中占据了最重要的地位,我从小到大虽然没有娘宠着,但奶娘待我如亲娘一般。现在啊,爹爹将家里的事物全部托付给了我,二姨可生气了。”
王公子接着说:“不过啊,最让她生气的因为是他不争气的儿子,二公子从小就喜欢粘着我,他的什么事都瞒不住我。二姨以为二公子跟他亲近所以从放心得让他去买药,殊不知二公子最亲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我。”
王公子叹了口气:“只可惜我知道得晚了,没能救下奶娘。”
杨凌云眼睛滴溜溜直转,他道:“这么说,奶娘可是中毒而亡?那为何死相如此……”
王铮打断他说:“其实我不想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