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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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于野-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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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林知非是个例外,无论经过多少年岁,他仿佛永远都初心不改,一如往日。
  沈秋暝不无感慨地笑笑,“但愿掌门师兄口下积德,否则把那老道逼急了赶我们出去,全派几百口人何处容身?”
  林知非仔细端详他,最终拍拍他的肩膀,伤怀道,“若是师尊仍在,见到你今日模样定会心中快慰。”
  沈秋暝深吸一口气,“张知妄呢?师尊仙逝之事,还有此番武林大会的内情,他还未与我细说分明。”
  “掌门师弟应是在东厢房,”林知非带路走了几步,忽而道,“这些年知妄守着鹤鸣极为不易,你若是能帮衬一二……”
  沈秋暝轻声道,“我省得。”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呢 最近老翁忙三次元工作的事情 肯定会影响更新进度和质量 毕竟不可能有空慢慢雕琢了 希望大家见谅
  存稿大约还有30章左右 但目前要三四天才能抽出时间写一章 按照目前进度来看 鹤鸣应该还是可以保证按时隔日更新的 
  嗯 写文嘛 工作后毕竟不会像之前学生的时候那么整 要培训要工作还要看书充电 写文基本只能靠抽时间了 这篇文结束之后 会主更承平 速度会慢一些 就是酱紫
  感谢大家忍耐我的龟速和马虎的文笔哈

  ☆、第十一章:无情一去云中雁

  不知是否是先前辩经时张知妄将那冲和道长欺负很了,云台观虽顾及名声,不至克扣其他弟子,却将最破的一间厢房换给了张知妄。
  沈秋暝跟着林知非进去,只见空空一间斗室,内中只有一张香案,案后挂着元始天尊造像。张知妄背对二人站着,方才早课时的道袍还未及褪去。沈秋暝瞅着那道袍咋舌——锦缎为底,金丝银线,甚至还以禽羽绣着鹤形暗纹。或是不必掩饰身份行迹,到了云台山后,张知妄不再刻意敛去一身气势,甚至反而行事更加张扬,生怕别人不知他张知妄率着鹤鸣上下到了汉中。昨日在客堂再遇张知妄,沈秋暝几乎没认出他来,儿时张知妄不过是个孤僻小童,之前一块赶路逃命又是风尘仆仆、朝不保夕,哪儿还有闲暇收拾仪容?可如今再看张知妄才见其超逸风仪,可谓站如崖边孤松、坐如明堂黄钟、行如太古长风,再想想身量矮小、貌不惊人的冲和道长,光是一块站着后者便大失面子,更不用提昨日被驳得面红耳赤的惨况,如此想来那道长没将张知妄赶出山门倒也算是胸怀大度。
  “师兄、师弟,”张知妄随意指指地上蒲团,“坐罢。”
  此处并无外人,于是两人也未客气便席地而坐。张知妄细细净手,往香炉里添了些香,才在正中坐下。沈秋暝心知他三人均是唐照临嫡传弟子,今日来此多半也是与先掌门有关,可左右看看,林知非低头不语,张知妄肃然沉吟,此事更是透出几分波云诡谲来。
  最终还是林知非开的口,“掌门师弟,秋暝虽在派中十年,可毕竟是俗家弟子,他家中又盘根错杂,若是连累了他……”
  沈秋暝正欲辩驳,张知妄却冷然道,“世人谁不知晓江南本就是东宫账房,他姐姐还是安邑侯的长嫂,若是深究下去,他怕是在你我之前就已经被牵连进来了。”他话语未毕,沈秋暝却是神色一凝,安邑侯是周玦三年前得的封爵,但世人多称其官号,张知妄方外之人却知之甚多,看来平时于朝堂之事绝未少了钻研,此番将他唤来,又不知是何考量?敢情此番半路上的“巧遇”最终还是为了物尽其用罢。思及于此,沈秋暝干脆冷了脸,只盯着张知妄黛蓝衣摆发呆。
  林知非叹息一声,“师傅身子骨一直健朗,可偏偏永嘉四年起他老人家开始精力不济,腿脚也不甚灵便。到了永嘉五年开始吐血,年中之后更是时不时昏厥,结果师傅最后,最后……”
  他没说下去,沈秋暝却已懂了。
  唐照临仙逝于永嘉五年腊月十八,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正游历至北疆,方得了块上好的熊皮,正想着法儿托人将这熊皮捎给远在鹤鸣的恩师……
  那年的隆冬冷的出奇……他不管不顾地奔驰数个日夜送师傅最后一程,却在剑州城外被拦下,那与张知妄一样无情苛刻的小道士守在城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伏在地、悲恸难抑的沈秋暝,只淡淡道,“奉掌门遗命,弟子沈秋暝不得回派中奔丧!”见沈秋暝勃然而起,那小道士不退不避,双手捧出一长形木盒,“张师叔命弟子将此物交予沈师叔,里面物什师叔一看便知。”
  哪怕是过了十年,沈秋暝思及往事仍感五内俱焚,猜疑、痛心、抱憾如同云中之刃一剑剑劈在心头,直至剐出血来。
  阖上双目轻抚腰间宝剑,不用看沈秋暝亦知道那朱红剑穗早被摩挲地发白,那剑鞘刻着古旧失传的文字——云中。
  “师兄恐怕不知,”沈秋暝并未睁眼,以一种温和到疏离的口气道,“直到再碰见你,我都不知原来这剑名曰云中。”
  张知妄端坐在蒲团之上,先前独处时的狡黠戏谑统统不见,如今的他看起来与武当的清微道长、华山的郑破军、抑或是倾玉山庄的谢逸已无任何差别,不过是某个名门正派的掌门,是某座道教名山的掌教真人,是众多江湖青年才俊中的一个。
  可他独独不是张知妄。
  外面有小弟子咋咋呼呼地叫唤,林知非似乎也并不真想同两个小师弟一道沉湎往事,他起身冲张知妄拱手行礼,“掌门师弟,我还有些杂务便先告辞了。”
  张知妄微微点头,“师兄辛劳。”
  又是一室沉郁,不知为何,沈秋暝看着这般的张知妄心里有些发苦,话都不想再说半句。
  正当他准备寻个由头出去,张知妄却缓缓起身,极小心地将那道袍褪下,仔细叠好,幽幽道,“这衣服可值二十两银子,浑身上下我可就这件袍子值点钱了。”
  沈秋暝抬眼,本以为张知妄会插科打诨、故作轻松,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苍白冷峻的侧脸。
  只着中衣伸了个懒腰,张知妄斜倚着香案,淡淡道,“横四海焉无穷……我可是明明记得曾告诉过你。”
  沈秋暝瞥他一眼,苦笑道,“我一直把那当做先师遗言,这十年来你可知我默默记诵,又临摹抄写了多少遍?”
  那日盒中除去云中剑,还有一张素白纸笺,上有狂草“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张知妄笑了笑,语气分明是戏谑的,眼中却只有深沉的悲意,“师弟若是能仿好我的字,日后大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欺凌弟子……”
  沈秋暝一愣:“这并非你的手迹……故而我才一直以为是师傅遗命,他人代写。”
  “彼时我右肩负伤,这是我的左手字,”张知妄疲惫笑笑,“你当日到了鹤鸣之事,除了那常伴师傅身侧的小道士,并不敢让旁人知晓。”
  沈秋暝心中一酸,“入派之时师傅曾应允我日后必让我横行鹤鸣派上下,师傅后来怕是忘了,才食言而肥早早去了……”
  张知妄倾身过来,冰冷双手覆上沈秋暝脉门,沈秋暝颤了颤,却不曾闪开。
  “伤的不轻,怪我未早些看出来。”张知妄低语,随即起身翻找一番,最终取出一粒丹药。
  沈秋暝也不问,接过直接吞下,“臭道士炼的怕不是五石散吧?”
  并未着恼,张知妄轻声道,“允你之诺师傅并未忘记,他养我教我待我如子,而我亦视他如父,父债子偿,我在鹤鸣一日,鹤鸣便有你一席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修bug

  ☆、第十二章:哀歌未断城鸦起

  张知妄轻声道,“允你之诺师傅并未忘记,他养我教我待我如子,而我亦视他如父,父债子偿,我在鹤鸣一日,鹤鸣便有你一席之地!”
  沈秋暝惨笑道,“古人皆言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倒是有心孝敬,可他老人家至死都不允我再上鹤鸣,就连吊丧都被拒之城外。这些年来,我常暗忖此中隐情,只知事涉派中秘辛。你之前又讲说你生平最恨之事,便是见了先师最后一面,难不成先师非坐化而去,而是命丧他人之手?”
  晚景萧疏,千里斜阳渐暮。
  死一般的静寂沉沉压了下来,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静坐在斗室之内,身虽未动,心却已在千山万水外、积年累月前的彼时鹤鸣。
  “知非师兄不想让你知道,是怕牵累了你,”张知妄终究还是开口道,“而我先前不说,一是此事事关重大只可面谈;二是继任来庶务繁多,千头万绪,并未得空;第三,也是我最大的顾虑,便是我不知你之本心。”
  “师兄此话何意?”沈秋暝蹙眉看他。
  张知妄勾起嘴角,“咱们这些江湖人,向来游离于朝堂之外,别说是什么世家大族兴衰荣辱,就是谁当皇帝,又是怎样的皇帝,也向来与我们毫无干系。他们整日忙于应付酒筵歌席、骏马美姬,咱们自有刀光剑影、渔歌猿啸,只要别闹得太大,官府也懒得去管江湖闲事。故而开国百年来,江湖朝廷泾渭分明,各不相犯。”
  沈秋暝不耐地打断他,“这我知道,师兄言下之意,莫不是我会为了一己官禄,背弃江湖道义与师门……”
  “听我说完,此事远比你设想的复杂,”张知妄冷冷瞪他一眼,首次在他面前有了些尊长的模样,“剑南道为西南重镇,治所是在益州府。然而我朝仍存有八位在藩的藩王,除去靖西王与临淄王手握重兵,其余诸王只享封邑及数州治权,王府规制与朝廷无异。西蜀王府在蜀州,而我派所在剑州与之相隔不过八十里。”
  沈秋暝点头,“剑州似乎为西蜀王所辖。”
  “不错,先前那几个王爷倒算得上安分,对鹤鸣亦是招抚为主,可传到如今这个,却突然有了变故。”张知妄眼神冰冷,如刀刃一般,“师傅之前那任掌门心术不正,素喜攀附权贵,师傅也是到了继任之后才发现,原来鹤鸣派之前那头十年都在暗中为西蜀王府培养死士!”
  沈秋暝睁大双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人皆知鹤鸣山乃世外仙山,更是道教宝地,谁知道竟藏污纳垢,有人在此做这种谋逆之事。
  “那些人在年纪极小时便被送入派中,或是道门弟子,或是俗家弟子,师尊知晓此事之后,暗暗清理了门户,”张知妄修长手指轻叩香案,似乎也有些疑惑,“他本来以为西蜀王府必不会善罢甘休,可偏偏之后数年均一如寻常。”
  “那之后呢?西蜀王府发难了?”
  张知妄恍若没长骨头似的靠着香案,“永嘉四年至五年这两年,师傅身子每况愈下,方才知非师兄已经说过,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一定以为师傅是为人所害吧?”
  沈秋暝惊道,“不然呢?”
  张知妄涩涩笑了一声,“师傅最后那段时日,我每日都在上清宫侍疾,也曾为师傅把过脉,我当时便有疑虑。师傅此病始于风寒,之后却慢慢不治,凭谁都会觉得蹊跷。我曾将那药方看过许多遍,那方子对症下药,并无不妥。”
  沈秋暝知他精通岐黄,不由轻蹙双眉,“那可是在煎药之时有人做了手脚?”
  “直至不起,师傅都是亲手煎药,从不假手他人,”张知妄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喑哑,一片凄凉,“开始他老人家瞒的严,又将我与玄明子师叔一道派去九华山,在那武林大会逗留半月。待我回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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