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现在已经无法抛开和清浅的那些日子,看着清浅的眼眸,自己又如何冷酷如常?
“好了,”许白压着自己浮动的思绪,“我要去和寒时说些事情,今夜你自己早些睡。”
“你不回来了吗?”
在怕什么呢,是怕他来到了这繁华所在便去左拥右抱,还是他一去不回。
“是。”
许白冷冷的一个字,却刺在了清浅的心上。
只是,自己却拦不住他离去的脚步。
许白提了长衫,一步一步的踏在点上。
他在审视,在思忖。
关于清浅,他要如何处理。
这一刻的许白似乎丧失了以往的自信,他不知道自己对清浅的宠溺会不会变成对他的伤害。京师这地方,各方势力齐聚,自己的安全自然不用担心,可清浅…
“主人。”
面对许白的到来,易寒时显得有些吃惊。
“今后还是叫我老爷。”
“是。”易寒时应声答道,便亲自为许白斟了茶,
“最近有什么风声。”
“已经打听到了宋漪的下落。”
许白平静的呷了口热茶,并没有说话。
宋漪的死活,自己并不是十分关心。
在这场角逐里,谁都可以成为宋漪,只要皇子的印信在自己手中。
所以,宋漪究竟有没有价值,在于操纵这场戏的人,比如,许白。
“他似乎是在安王的手里。”
易寒时话不多,可总能说出最关键的讯息。
这个安王,自己也有所耳闻,若不是他身边死心塌地的属下彦昭,倒也不足为惧。
“摄政王那边,不仅公开在皇室宗亲中挑选世子过继皇嗣,而且,还大张旗鼓的在皇家园林里举办宴会。”
许白轻笑。
“狐狸总是要露出尾巴的。到底是摄政王,这一步棋,下的妙绝。”
“老爷,我们下一步如何?”
“你负责保护清浅便是。”
许白微微闭目。接下来的事情,他自然是心中有数,只是,清浅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还有,”许白顿了顿,“帮我查清浅的身世。”
……
安王府,虽然黑夜,却灯火通明。
“你这狗奴才。”
宋漪刚刚被彦昭带进大厅,便被安王抬起一脚踹在一旁。
胸口处泛起阵阵疼痛,喉咙里竟有一丝血液的甜腻和腥气。
“哇”的一声,宋漪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彦昭冷冷的看了看颤抖着支撑起身子的宋漪,满脸嫌恶。
“费了这么大劲,竟带来一个没用的垃圾!”
“王爷,”彦昭信步迈过宋漪,递给安王爷一杯热茶,“您消消气。”
“现在想来,莫不是朱家那帮下人设好了局叫我们钻吧?这小子要么就是假的要么就没用,他们交出了这烫手的山芋,反倒是把我们推向了风口浪尖!”
彦昭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
他不经意间看了看宋漪。
那孱弱的可悲又可怜的小东西,正扶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俊秀的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嘴角边还带着殷殷血迹。
他,难道真的会是皇嗣?可摄政王的表现,似乎又让人感到如此的狐疑。
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才是最可怕的境地。
“把他小子拽过来!”
安王爷一声暴喝,宋漪便被两个侍卫带了过来。
面如土色,宋漪的身子抖个不停。
若是旁人,恐怕谁都免不了怜惜。可偏偏安王爷,此时正在气头上。
“说,”安王爷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宋漪,“你到底有没有信物!”
彦昭站在安王爷身边,冷眼旁观。
“有。。我是如假包换的皇子,自然有信物…我叔叔宋雨来当年冒死抱我出宫,便带了那印信!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当年的事情!”
安王爷和彦昭对视一眼,满脸的嘲讽。
“你要把信物拿出来,我们才知道你是皇子呀。”
彦昭温柔的蹲在宋漪面前,伸出手去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
“小孩子要听话,才会有人疼。”
“那信物。。不再我身上。。”
彦昭满腹狐疑,看了看安王爷。
“那在哪里?”
说什么好呢?
事已至此,宋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安全的活下去。是说出朱家,还是供出许白?
若是能然自己活命,许白。。恐怕也被抛在脑后了…
“被。。被我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彦昭笑起来,眼里却满是冷酷。
“这小子在说谎呢。”
彦昭起身。
“王爷,我看留他也没什么用了。”
“那印信…”
彦昭冷冷的看了看宋漪:“既然摄政王对他没兴趣,就算是有再多的印信也没有做皇子的权利。若是摄政王有意诓骗我们,那么皇子一死,大不了各家都得不到。”
“别…”
宋漪突然跪着抱住了彦昭的小腿。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没有一丝怜悯。
彦昭给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宋漪便被拖了下去。
“他最爱干净,”安王爷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不是适得其反?”
彦昭没有说话,换上一副笑脸来到了安王爷的身边。
而宋漪,却被关进了安王府的秘密牢房。
恐惧,甚至心理充满了绝望。
宋漪坐在黑暗的牢房里,双手紧紧地抱着蜷缩在胸前的双腿。
就连在自己唯一的“亲人”,叔叔宋雨来死时,宋漪都没有感到如此的绝望。
那时。。还有许白在自己身边。
不过,想到刚才自己竟然有一分出卖许白的念头,宋漪又不免有些愧疚。
虽然生在边陲,但宋漪一直自诩有几分气度。如今,自己被卷进了这场争夺皇嗣的风波,又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呢?
“许白。。”宋漪带着哭腔楠楠道,“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好不好…”
忽然,宋漪觉得牢门前,似乎有个人影闪过。
“谁?”
“你便是宋漪?”
一个年轻的男子轻声问道,那人相貌普通,似乎只是个王府的侍卫。
莫不是。。来杀我的?
“你。。你是谁!不要杀我!!”
“嘘。”
那男子示意宋漪噤声,然后便蹑手蹑脚的打开牢房。
“快走,我送你出去。”
说罢,他随手扔给宋漪一套侍卫的衣服。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若是想活就别那么多话,”
“你是许白派来救我的,对不对?”
那男子听后明显怔了怔,却立即点了点头。
“他在外面等你。你跟着我,惊醒点。若是被发现了,我的命也得搭进去。”
“是。。是…”
宋漪满眼的兴奋,三下五除二便换上了衣裳。
“许白他好吗?他上京了吗?”
那青年男子好生厌烦。
“我说了,不许说话。”
“是。。”
宋漪这才住了嘴,虽然心里极其的紧张,却满怀着希望。
或许,许白正在哪个地方等待着自己。
☆、第四十八章 遇宋漪
清浅这几日身子好了很多。
只是心绪却总有些不宁。
他会经常在夜晚失眠,又或者独自在房间望着窗外发呆。
京城繁华无比,可清浅的心中却充满落寞。
许白自然是忙的紧,派了几个丫鬟婆子伺候清浅,却不似往常那般待他。
心心念念的是,若是能回到山村哪怕回到陆镇,喝一碗许白亲手做的鱼汤,也比这般锦衣玉食来的真切。
这日晌午,清浅又呆坐在窗前,桌上,放着许白特地叫人送来的桂花糕。
可清浅却一口都没吃。
许白迈步进了房门,看着那乖巧发呆的少年,心中一动。
身上的素色长衫早就换成了华丽的织锦,可一脸的冷然和平和却未曾改变。
“怎么,”信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清浅,“这糕点,不合口味?”
清浅抬起眼眸,细长浓密的睫毛似乎写满了心事。
按理说,他已过了孕吐的周期,这桂花糕甜而不腻口感顺滑,是最佳的茶点。
许白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没有。”
清浅转了脸去,似是有些委屈。
许白浅笑,轻声说道。
“那就是恼了我?”
“你对我这般好,我怎会恼你。”
许白放下桂花糕,将清浅揽入怀中。
“恼我冷落了你,是也不是?”
清浅默然不语,心中有些烦躁,
自己的心事,总是被他这样轻易的看了去。
“你的病情暂时无碍,我这样把你当做宝贝般藏在家里,也让你发烦闷。倒不如,今日带你出去走走如何?这京师啊,说不上金银满树倒也是繁华。”
“真的?”
刚刚还一脸愁容,现在却满心的欢喜。
许白看在眼里,暖在心上。
自己,或许就是喜欢这孩子的容易满足罢。
许白为清浅打点了一下装束,便带着他出了酒楼。
京师繁华,南来北往的行商坐贾们卖着各种好玩的玩意儿,清浅看了,自然喜欢。
其实,若只是在山野乡村也好,只要时时对着许白,自己倒也不觉烦闷。
带着清浅走了一会子,却听到十分噪杂喧闹的声音,十几个家丁模样的青壮男子正抓着个十来岁的孩子要打要杀的,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许白欲走上前,清浅却拉住了他的手。
“别去。”
不是怕打杀波及到自己,倒是怕许白出了风头,又带回个什么人来。
许白轻轻拍了拍清浅的手,便拉着他走近了一些。
“还想跑?进了安王府还想出去?歇歇吧你!”
几个壮汉正围着那孩子拳打脚踢,站在一旁锦衣玉服冷眼旁观的正是安王府的彦昭。
那家伙……
“相公!”
清浅吃惊的呼出了声,倒在地上已瘦得皮包骨头又遍体鳞伤的可不就是前几日还趾高气扬的宋漪?
许白看了看清浅,示意他别出声。
看这样子,是宋漪想逃出安王府却被追上。
自己,和这宋漪还真是有缘分。只不过,自己却已经对宋漪失了兴趣,或者说,他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必不可少的人物。
本就是用来挑起各方势力角逐的棋子罢了,如今目的已达,清浅也不急于一时进宫用药,何苦又让这个烫手山芋回到自己的手中。
其实安王府又何必呢,许白冷笑,彦昭心里也必是清楚,宋漪现在也没有太大的用处,若是放任他逃了,也就了却一桩心事。
许白本想再观察局势,可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宋漪却看见了他。
“许白!”
久别重逢,又受了天大的委屈,宋漪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泪水将他脸上的血污冲开了两条道子,又滑稽又可悲。
“许白。。许白救我!!”
彦昭挥了挥手,手下们便停止了对宋漪的殴打。
所有人的目光自是都落在了许白的身上。
只是许白一脸的冷然,似乎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无瓜葛。
“相公……”清浅小心说道,“宋漪他如何落得这种境地?”
虽厌恶宋漪总是腻着许白,清浅的确不喜宋漪,但对方之前一直是同伴,如今却被人当街喊打,这让清浅有些不适应。
突然间,许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迈步向前,抓了宋漪的手便把他拖到身后。
可彦昭的身手也无比之快,他向前一步,倏地抓住了宋漪的另一只手。
两人的身形俱是快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