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落语保护公主有功,擢升骠骑营右参军。即日赴任,不得有误。钦此。”
接过圣旨,落语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平步青云从一个伙头军成了右参军!落语知道骠骑营是驻守京师,直接领受皇命的精英部队。如此重任,皇上的信任必定来自云宝的举荐。
云宝,你还好么。落语自言自语,想起云宝不由得又暗自神伤。
“什么!”潘继祖得知落语提升为骠骑营右参军,又惊又气。“那个小子,竟然趁人之危!混蛋!”手里的茶杯被摔得粉碎。
“反天了你!要干什么!”潘成业正巧经过,听到声响而来。
“呃,父亲。”潘继祖赶忙行礼,不住使眼色让仆从收拾残局。
“你还发起脾气来了。”
“父亲,我是不服气。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子何德何能,不过仰仗公主而已。”
“哼,你还不服气,怎么公主看不上你!”潘成业早就知道陈落语的事,这也是京畿军事的变动,他早就注意很久了。皇上在换他的血,哼!
“做好你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嘴。”
“公主,您看您都瘦了。”小桃梳理着云宝的头发,看着铜镜中消瘦的脸颊,小桃也跟着伤心。
“小桃,你有喜欢的人么?”
小桃感觉潘继祖的样子忽然出现眼前,瞬间红了脸,“没啊,公主怎么了?”还好公主没有看到。
“他原来早就成了亲。原来早就有了惦记他的人。”云宝自言自语般念着。
“公主,你说什么?”
云宝觉得离京的那些日子越来越模糊,模糊到仿佛就是一个梦。可是梦里的人怎么会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公主,今天还用这支簪子么?”
云宝点点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想:落语,你还记得为我插的簪么。
惹祸
落语装好信,递给小五:“这封送给陈翰洋陈总兵,这封给新兵朱壮。”半年的新兵生活让她很是难忘,当时那么讨厌陈翰洋,没想到现在反倒应该感谢他。看样子自己是不会再回营了,唉。
“陈参军,恭喜恭喜。”“啊呀,这是英雄出少年啊,久仰久仰啊。”落语看着一波波前来恭贺的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落语突然怀念起朱壮那憨憨的笑,笑的让人心暖,而这些人则笑的让自己心寒。
自己怎么说也是参军,可是一连几天,自己只是干坐在那里。没人汇报,更加没人吩咐,落语觉得浑身不得劲。左参军的脸更是不阴不阳,一问三不知。这就是所谓的骠骑营么?!第五天的时候,落语终于坐不住了。
“刘参军,近来营内事务让您操劳了。”
刘玉低头忙着,头都没抬,“好说,好说。”
“在下才疏学浅,经验粗陋,以后还要多仰仗刘参军提点。”落语说着口不对心的话,自己都感觉浑身不舒服,可是脸上还得带着谦谦君子的假笑。
“陈参军言重了。”刘玉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忙自己的。
落语看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了,“刘参军,皇上让我调任参军,可不是光让我来喝茶看书的,要是哪天皇上问起来,在下岂不是要受责罚。”
刘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陈参军,你我同为参军,我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的,在下还真没有权利过问。”说罢,看了一眼脸色很差的落语,“要是陈参军没有其他事,那在下不送。”
“回丞相大人,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很好。虾兵蟹将,不足为惧。”潘成业向刘玉挥了挥手,刘玉低眉顺眼的退下。
“父亲!”
“陈落语不成气候,看他那个快窝囊死的爹,就一清二楚!哼哼。”潘成业的冷笑,让潘继祖都汗毛直立。不过现在他可以放心了,陈落语被完全架在那里,我潘继祖倒要看你这参军到底能做几天。
“少爷,信。”
潘继祖接过信,面上画了一朵桃花。终于等到了,没等回到自己的屋里,潘继祖早就急不可待的拆开来。
‘潘大人:公主近日日渐消瘦,夜不能安寝。还偶尔偷偷落泪,小桃甚为心焦,望潘大人带来良方。小桃。’
混蛋!潘继祖揉碎信,他当然知道公主为了什么,除了陈落语还能有谁!不行,我等及了,我现在就要那个混蛋消失!
“来人,备马!”
“潘大人,稀客。”落语放下手里的书,礼貌的打了招呼。他来干什么?
“呦,陈参军,几日不见,加官进爵啊。”
“潘大人说笑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落语心里有了底。“上次树林一别,潘大人为救公主身负重伤,在下还未过府探望潘大人,真是过意不去。”
不提公主还好,一提公主,潘继祖压抑的怒火‘嗖’的就窜了起来。“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公主喜欢你,你就了不起了。”潘继祖步步逼近,“我随随便便就可以要了你的命!”边说边用手戳着落语的肩膀。
被醋意冲昏的男人,云宝没看上你才是正确的。落语轻轻一笑:“潘大人,好大火气。”避开潘继祖的手,继续道:“真是不好意思,公主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你!来人啊,给我拿下!”
牢狱
“慢着,潘大人,这里是骠骑营,岂容你放肆。”落语一声大喝,正准备上前的几个士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哼,我统领西城近卫军,负责皇族安全,我收到情报,逆贼陈落语勾结强盗,意图对公主不利。拿下!”潘继祖一边咬着牙,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落语早预料到会遭人算计,不过倒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不劳各位费心,我自己走。”落语不想再多说一句,与其嚎啕喊冤,还不如仔细想想怎么才能脱身。
“父亲,您想想办法啊。”嘉儿得知落语被投进大牢,当场就慌了神。她急急的奔回万通庄园,希望钱能通神,怎样也要先把落语救出来。
“嘉儿,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人打探了,你放心,为父不会坐视不理的。”钱万通也是心急如焚,怎么才刚升官就见牢狱之灾啊!唉!
“老爷,有消息。”
钱万通拆开信,越读脸色越难看,完了,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父亲,怎么了?怎么样?”嘉儿摸着泪,催促着。
“落语这次惹上了左相潘成业,只怕钱解决不了问题。不过嘉儿别着急,我再想办法。”一听钱万通如此说,嘉儿拿过信,急急的读了起来,还没读完便当场昏了过去。因为她看见信上写着:……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若是没有铁链和囚服,落语看着窗外洁白的月光,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那夜的树林。月色下,云宝安静的睡脸,恬静而美好。落语苦笑一下,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就不过如此了。虽然父亲早就不问朝政,可是她自小在京城长大,怎么会听不见那些屈打成招的冤案,怎么会不知道潘丞相的只手遮天。原来根本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落语觉得自己真的玩不了官场权术,与其做那个空头参军,与其思念佳人夜不能寐,还真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我死了,父亲怎么办,嘉儿怎么办。落语摇摇头,想把悲观气馁的念头甩出去。“母亲,我该怎么办!”
“父亲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潘继祖跪在潘成业的面前,敢说的只有这一句。
“继祖,你太让我失望了。”潘成业竟然一改往日大发雷霆的作风,“你做事情不能只凭一时意气,不计算,不用脑子,只会一败涂地。” 潘成业话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回去罢,好好想想我是怎么教你的。”
看着潘继祖走远,潘成业叫来心腹:“你去把他给我看住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去吧。”说罢一挥手。
潘成业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谁敢阻我,遇人杀人,遇佛杀佛!哼!
同一时间,在临安通往京城的官道边上。
“陈总兵,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从小到大还从没去过京城呢,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我兄弟啊!”朱壮给陈翰洋送来干粮和水,还不忘多啰嗦两句。
“嗯。”一路过来,陈翰洋早就知道朱壮的脾性,要是搭他一句腔,他能跟你聊半个时辰。于是索性不接话。这次回京述职前,刚刚接到陈落语的信。遇到那么凶险的环境不仅逢凶化吉,还平步青云的封了官,这小子还真有些狗屎运。
转折
“总兵,只有你能救我兄弟了。”朱壮的急切是抓心脑肺的。本来领了假,准备好好和落语聚聚,自己也去将军府见识见识,结果去了才知道落语已是命悬一线了。他什么也顾不得,连忙跑回来求陈翰洋出手相救。
陈翰洋的眉头纠结起来。他扶起跪在地下的朱壮,“我先看看再说。”前脚刚被皇上提拔后脚就被打进大牢,十之八九跟潘丞相脱不了干系。
“回皇上,末将还有一事禀奏。”
“讲!”
“现羁押在大牢的陈落语,罪名是勾结强盗,意图劫持公主。”陈翰洋顿了顿,接着道:“但据末将所知,陈落语于今年五月初五入营,十一月初三授命护送公主回京,期间一直在末将统领的新兵营内服役。末将认为陈落语没有可能参与劫持公主,此中必有冤情,望皇上明察。”
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因为陈翰洋,而是他对此事根本不知情。但又不便当面表现出来,于是只说:“此事朕自有主张,你退下吧。”陈翰洋告退后,皇上立即下旨要亲审陈落语一案。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挑战朕的权威,哼!
大牢中的陈落语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变成潘成业和皇上斗法的导火索。但是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因为身处关键点反而没那么容易死了。
“小五,若是我真的出不去,这封信你一定要想办法给我送到安阳公主手中。”落语拍着小五的肩膀,仿佛就是临终嘱托。
小五已是泣不成声,根本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小五,若是我等不到父亲回来,你一定要伺候好老爷,听到没有。”落语苦笑着,她本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伤感,可是这最后的话,说出来总是不轻松的。
“少,少爷,您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小五恨自己没用,救不了少爷,也找不回老爷。落语摇摇头继续说:“回去给少夫人说,我很好,要她不要挂念。我一定会没事的。”落语安慰着小五,但是心里是没有一丝希望的。
“就这些?”嘉儿拿着落语给云宝的信,心想:安阳公主和表哥是旧识?我怎么毫不知情,谁也不留信,单单给她,看样子相交匪浅。说不定,说不定安阳公主正是表哥的救星!想到这里,嘉儿立刻找到了希望,她想尽办法也要把信送到公主那里。对,我再写一封信,请公主向皇上求情!
两封重若千金的信,被秘密的送往宫中。几经辗转,终于到了小桃手里。“小桃姐,这就拜托你了,一定得亲手交到公主手里。”小太监边说边向小桃手里塞了一个钱囊。“什么人的信?”小桃收起钱,却并不打算随随便便把信交给公主。“小桃姐,这可是救命信,拜托拜托。”小桃勉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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