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家?”骆怀溪忍不住插了嘴。
轻扫了一眼自知失言而谄笑着卖乖的某人,宫主大人即使是白眼也瞥得风情万种:“汪子琪,是个女子。”
“吓?暗卫可以有女人么?”骆怀溪搞不清楚状况的问。
“风舞。”顾翩然淡淡地吐了两个字,瞬间将骆怀溪钉在原地不得动弹:联想到在皇宫里发生的种种,顿时对身为皇家暗卫的女人印象大跌,连带着对那姓汪名子琪的女子也失了几分好感。
见听了风舞的名字立马变得蔫蔫的小家伙,蓝翎“扑哧”一笑,顾翩然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汪子琪是个孤儿,与丈夫感情深厚,只不过三年前丈夫得病死了……这次她应该会去丈夫的家乡。”
“哎?好可怜……”关注点果然放在了失去丈夫这一点上,也不知是赞她善良好还是气她脱线好。
顾翩然与蓝翎对视一眼,均是三分好笑,七分无奈。
濠州距益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大约有一百多里,虽然几人带着大量行李,但胜在顾翩然从蓝远瞻的马厩中相中了几匹日行千里的良驹,因此只大半日时间便到了濠州境内。
不知何故,一路上总有陌生男子对着驾车的郑阔和骑着高头大马的罗小西投去炯炯的视线,而这些莫名敌意的视线又以更为年轻英俊的罗小西为多,让两人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提高了警惕,生怕这些或多或少都会些武艺的男子意图对车厢里的女子图谋不轨。
行至当地最豪华的客栈,马车才悠悠停下。
然而莫名其妙的眼神更多了,就两人所觉,至少有十几道关注着他们一行,更别说那些隐在暗处窥视的人。
水蓝色的车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挑起,所有的视线登时被那形状优美、柔弱无骨的手吸引住了——随着帘子完全被掀开,显出一个身着蓝衣温婉如水的身影来,直叫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失了神。
待那蓝衣美人下车后,随后而出的白衣仙子更是将他们迷得乱了三魂丢了七魄——虽然罩着一层轻纱掩去了惊世容颜,但那曼妙的身姿通身的气质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等到白衣仙子下车后,众人无不翘首以盼,期待那看似素雅朴实的马车内还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有了珠玉在前,满心以为还会下来一个另具风情的美人的汉子们彻底失望了,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忍不住对着地面啐了一口表示不满——那一袭青衣虽说单薄的紧,却分明作了男儿打扮,却不是他们所想的娇滴滴的姑娘。
浑然不觉因为自己的男子打扮打碎一地男儿心犯了众怒拉了仇恨的骆怀溪无端感到背后升起了一丝凉意,纳闷着近日天气还没开始范冷,一左一右伸手去贴蓝翎和顾翩然的手背,察觉两人俱是温暖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对上两人或羞涩或疑问的眼神,她娇憨一笑,却不多做解释:“嘿嘿,没事,我们进去吧。”
蓝翎摇摇头,跟着她进了客栈。
顾翩然却是在冷冷环视了一圈四周遮掩不住的火辣眼神,待他们全都承受不住讪讪退开后才若无其事地吩咐背着行李的郑阔和罗小西:“警醒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昨天发的但是七夜离开学校回了家跟狗狗玩得太嗨森了所以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伏地哭……
然后我居然还是没有把妍妍放出来= =
没关系下章一定粗来了,我保证!(被拍飞……
☆、50不识
濠强客栈是濠州首屈一指的大客栈;每一个进门的客官总是在见到其富丽堂皇的门面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若是没有感觉到相应的重量,那是决计没有勇气进去的。
虽然名字起得霸气,但客栈从掌柜到小厮都是瘦瘦长长,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样子;若不是眼中内敛的精光和稳健的步履;谁又能知道他们个个是功夫精深的好手呢?
注意到大堂里上至食客下至伙计;清一色都是身怀武功的练家子;众人的警惕不由更多了一重。
骆怀溪一行俱是相貌堂堂;气质不凡;男的俊朗,女的貌美,即使像骆怀溪这样“男生女相”的家伙也是生得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好皮囊;又兼之郑阔与罗小西手中的兵器,冷峻的神色,想不引起注意也难。
机灵的跑堂小厮甩了甩布巾,一溜儿小跑迎上来,对着俨然一副主事者气场的顾翩然殷勤地招呼道:“贵客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见这小厮五官周正,态度又不卑不亢,冷漠的公主大人不由对他去了几分恶感,声音也不甚寒冰:“五间上房。”
“好嘞,您这边请。”心中惊愕这位贵人好大排场:这一间上房便是十两银子,那床堪堪可睡四、五人,一人一间,虽是宽敞,却也太奢侈了。只是面上不显半分,将几人引至居中一张大桌子上坐了,估摸着几人风尘仆仆应是还未用膳,小厮自发地开始推荐起小店里的特色菜来。
虽说这小厮声音清脆干净,可算悦耳,但那报菜名的熟稔劲儿和毫无间隙的频率却让一向注重礼节的顾翩然觉得有些聒噪。
注意到顾翩然柳眉微蹙,骆怀溪轻咳一声打断了小厮的自作主张:“小哥,吃食什么的先不急……只是我有些事想请教你一下。”
“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您问吧。”见骆怀溪颇为亲和,那小厮谦逊一笑,对这单薄却俊俏的少年少了几分轻视。
“唔……贵城近日有何盛事?还有就是,敝行有何不妥之处?为甚这些……壮士,对我们如此关注?”不是没有注意到周遭虎视眈眈的眼神,虽不自在倒也不至轻举妄动,骆怀溪看这小厮还算识相,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嗨!原来客官您不知道呀!咱濠州这几日来了两名奇女子,摆下擂台,广招十五至三十五岁未曾娶亲的男子比武招亲,扬言只要打败了护擂的姑娘,便可以挑战擂主,若是能赢了那擂主,便嫁于他做妻。”小厮语带艳羡,啧啧赞叹,“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生得娇艳如花,武艺却是丝毫不逊,连着几日,攻擂的鲜有成功,便是有一个两个与那护擂的姑娘打个平手,却都被那蒙着脸的守擂的正主一招击退。短短三日,这俩姑娘的名号就传遍了全州,只要会点武功的,哪个不是挤破了头要去攻擂?”那小厮话音一转,带了几分恭维几分调侃,“小的原还以为您也是慕名而来……几位客官仪表不凡,看着便是有能耐的,那些人觉着多了劲敌,自是面色不善了!”
“哦,原来如此……谢谢小哥了,来点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吧!”弄清原委,好笑之余又松了一口气,骆怀溪笑眯眯地朝那仍是惊讶的小厮道了谢,找了个由头将他支开。
转头对着若有所思的顾翩然笑道:“没事啦,既然大家误会我们是要去参加比武招亲,那让郑校尉和罗护卫换女装就行了!”浑然不觉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突然僵硬的两人,骆怀溪保持着一脸天真无邪,却突然让罗小西觉得分外阴险,不由在心中咆哮: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郑阔更是死死握住拳头,虽然面色如常,但爆起的青筋也表明他的心情绝非表面那么平静:拜托!老子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好么!骆小姐你要整他我绝不拦着你!但求你不要把我拖下水啊!
两个大男人满眼恳求地望着公主大人,却见她微微勾了嘴角,安抚性地揉了揉骆怀溪柔顺的发:“胡闹……”两人眼神一亮,正想说“殿下英明”,却又听顾翩然话锋一转,带着淡淡的嫌弃,“哪有姑娘家长他们这样的?吓到了平民百姓就不好了。”这一句话瞬间让两人像是被万箭穿心一样僵在原处动弹不得。
罗小西又将视线调向义妹,盼着她能说两句公道话,只见蓝翎温婉一笑,却是对着骆怀溪的:“小溪,莫要为难他们……你若实在想看,便让义兄他们私底下穿给你看,可好?”
不好!罗小西和郑阔在心里狠狠回道,却在顾翩然略带警告的视线与蓝翎愈发上扬的弧度中失了反抗的念头,像是被逼良为女昌的女子一般弱弱地垂下头去。
面上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骆怀溪于是大方地摆摆手:“算啦,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呀!”嘻嘻,没想到看别人吃瘪心里这么爽,自己总算能理解当年师姐的心情了!嗯,她决定了,要好好向师姐学习!等到找到师姐之后,再互相交流一下经验!想到这儿,小脸上的笑更加灿烂,换来顾翩然和蓝翎柔柔的眼神,以及罗小西和郑阔背脊发凉的冷颤。
一时间,整桌人都忽略了周遭不减反增的敌视,被轻松愉快的情绪所包围,即使是表情最淡的顾翩然眼中也闪耀着清浅的笑意。
晚膳之后,几人各自回房休憩。
半夜,清冷的明眸猛地睁开,不带一丝睡意,看向正蹑手蹑脚向自己床边摸来的身影。行到一半,还不小心被横着的凳脚绊倒,只听“砰——”一声闷响之后,又响起一个来不及收回只能刻意压低的痛呼,顾翩然心中冷嗤,却没有动作。
小半晌,那身影似乎是缓过了痛楚,便又接着向前走,终于摸到了床沿,麻利地扒了外衫,像条游鱼似的哧溜一下钻进了她的被窝。
顾翩然仍是不动,她倒要看看这小家伙会怎么做。
等了一会,见身边的人没有醒转的迹象,骆怀溪放心的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却很快被她压下。
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搭住顾翩然的腰侧,骆怀溪屏息凝神观察她的反应。欣喜地发现对方没有表示,骆怀溪充分诠释了何为得寸进尺——她又将自己的一条腿搭上了顾翩然的双腿。
顾翩然在感觉到那搭在腰际的爪子后有一刹那的僵硬,却又被她很好的控制了,并没有让神经高度紧张的某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睡着的事实。
确认顾翩然已经熟睡,骆怀溪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干脆又向前挪了些许,整条手臂环过顾翩然的纤腰,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鼻尖似有若无地贴在顾翩然后颈的肌肤上,轻嗅着她清雅迷人的体香。
弯起唇角,自以为得逞的小家伙正准备甜甜入睡,却觉得被人陡地压在了身下,不仅双手双脚被缚,就连鼻尖也收到了蹂躏,被人狠狠捏着,呼吸困难。
“嗯嗯……呜呜……”鼻子被捏住,说不出话来,只能通过盈盈的泪眼和幼猫一般的呜咽声讨饶。
顾翩然果然心软,松开了拽着她鼻尖的手,却还是纹丝不动地压着她的手脚,在夜色中只见她清泠泠的眸光,却难以看见她少见的谑笑。
“师父……你没睡呀……”顾翩然哪里听不出骆怀溪的言下之意:既然没睡做什么骗人家?
被她这么倒打一耙,顾翩然不怒反笑:半夜三更像个采花贼一般摸进人家房里,调戏不成还要反过来怪人家,这孩子真是越发不像话了!如果不好好治治将来怎么得了?岂不是连自己这个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了?——一心想要给对方一些“小小”的教训的公主大人丝毫没有这一切都是自己纵容的觉悟。
“溪儿,这么晚不睡,到我房里想做什么呢?嗯?”顾翩然的尾音妩媚的上挑,带着诱惑,也带着一丝危险。
骆怀溪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样,无辜地眨着大眼睛,笑得可爱:“溪儿睡不着……想跟师父一起睡……好不好嘛?”本以为只要自己卖个乖师父就不会再追究了,没想到顾翩然仍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