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怀溪只觉得耳垂突然被一阵湿润温热包裹,随即好似划过一道电流,整个身子都酥、酥、麻、麻地失了力气,她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嘤咛,便被一路沿着耳后、侧脸,并迅速寻至嘴角的亲吻封住了唇瓣——桃花寨主言出必行地实践了她的承诺,理所当然得索要她应得的回报——那亲吻霸道而热烈,根本不给骆怀溪一丝反抗的余地,在发现那粉嫩的唇比想象中更加美味之后,那吻更是缠绵得让对方深深地沉沦其中。
无论是亲吻还是被吻的人,在双唇交叠之际,都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美妙以及深入骨髓的思念,仿佛沉寂许久,茫然多时的空洞在这一时刻得以填补,那么契合,那么自然。
不仅是骆怀溪,就是已经失忆的顾倾城也几乎要在胸中难以抑制的情感汹涌喷发之际落下泪来。这感觉不但叫她尝到了莫名的心痛滋味,也让她从情古欠之中回过神来,转而细细打量起她怀里羽睫轻颤,红唇盈润的——女子。
没错,早在自己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识破了那一身平板男装之下的玲珑身段,清纯动人的容貌,楚楚可怜的神态,叫她有一种难言的心悸之感。
忍不住去调戏,忍不住想要看她咬着嘴唇一脸隐忍却不得不委曲求全的表情,虽然对过往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却是似曾相识。
所以,她顺着自己的心意,轻柔而缱倦地厮磨着那诱人的樱唇,见怀中人予取予求的乖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嗳,本寨主决定娶你了。”
然而被她吻着的骆怀溪却是猛地睁大了双眼,有些心虚地眨了几下,咕囔道:“可是……我已经有……两个夫人了……”桃花寨主骤然冰冷的目光让骆怀溪不自觉地噤了声,只能无辜又委屈地望着她,嘴唇嗫嚅,却不开不了口。
“哼!那又如何?休了便是!”心底因为听到她已经娶妻而狠狠一痛,却选择忽略,立刻不容反驳地提出要求——尽管自己也觉得这样是多么不合情理。
“唔……”骆怀溪的迟疑被她看在眼里,几乎控制不住心头升腾的怒意和熊熊妒火,猛然攫住了她的唇,毫不留情地咬下,带着不顾一切狂乱的气息,让她受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呼。可那气红了眼的人却似无所觉般,继续粗鲁地啃噬着柔嫩的唇瓣,肌肤,烙下一个个艳丽的红印……
“嘶!疼……”骆怀溪不可抑制地轻颤着,却还不等她推开那伏在身上的人,便听得对方带着痛苦的闷哼,而缚住自己的双手也松了开来。
来不及检查自己脸颊脖颈上的红痕,也不在意刚才对方还压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失去禁锢的骆怀溪第一时间想的却是那翻倒在一侧双手抱头的人。见到她冷汗直冒的额间,不肯呼痛而紧咬着牙关,蜷缩着却不住颤抖的身子,顿时涌上了无尽的怜惜和心疼。
轻轻而紧紧抱住她,一手擦着她额头的汗水,一手轻缓地拍打着她的背部,柔声安抚道:“没事的,我在这儿,好好睡一觉吧……”这情形,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在苏妍和蓝翎身上也都出现过,知道只是痛过一阵,却无甚大碍,骆怀溪也不像先前那么惊慌失措,只是那种心痛却是愈发强烈。
顾倾城一向闪烁着狡黠而魅惑光彩的明眸紧闭着,薄唇也抿成一道倔强的直线,更是勾起了骆怀溪百倍的内疚,千倍的疼惜,还有心中默念着的,一万句对不起。
原以为她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骆怀溪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亲吻,却见她突然张开了眼睛:“本寨主一定会娶你。”声音仍是虚弱,神色却是坚定不移。
骆怀溪被她明亮而执着的目光看得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清雅柔美的笑来:“嗯。”
任由她环住自己的腰合上双眸沉沉睡去,也跟着闭上眼睛,思绪放空,心中一片宁静平和,唇角微微上翘,真挚而温暖。
翌日,当她睁开朦胧的睡目之后,怀中的佳人已然失去芳踪,一刹那的失落,却被两双忽闪的大眼睛吓得一个激灵:“你们是谁?”
两双大眼睛的主人是一对生得乖巧伶俐的双生姐妹花,除了一着紫衣一着靛裙,凭肉眼根本无法区分两人。
“姑爷可醒了?那便起身吧!还有几个时辰便到吉时了,快些试试喜服,可别让寨主等急了!”紫衣少女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但她说的话却让骆怀溪一头雾水。
“姑爷?谁?我么?”骆怀溪浑然不在状态,一手傻傻地指向自己,让那问话的姑娘戏谑地一笑,点点头。
“什么情况……”她犹自不解,却已被身着靛裙的急性子少女一把扯下了床,拖拽到了梳妆台前。
“啊!你、你做什么?”骆怀溪措不及防下差点被拽得摔倒在地,反射地尖叫一声,双手紧紧揪住衣领,不悦地瞪着对方。
那靛裙少女不屑地瞟了她一眼,揉了揉被她高分贝的嗓音震得发疼的耳朵,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鄙视:“怎么叫的像个女人似的!像你这种身无二两肉扭扭捏捏的长得比我还娇艳的小白脸我才没有兴趣呢!真不知道寨主怎么会看上你!”
“小依!”紫裙少女一脸责备的打断了妹妹的话,虽然自己也十分赞同,却不便表现出来,再怎么不满,总归是寨主的决定,她们只能服从:“休得胡言!”
转而对上瘪着嘴一脸幽怨无措的骆怀溪,差点没有破功,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保持着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得体笑容:“姑爷莫怪,小依她是孩子心性,没有恶意。时间着紧,姑爷还是配合些,不要让我们难做。”说着,一手扶正骆怀溪偏着的小脑袋,一手执起梳子为她顺发。
不得不说,这个新姑爷实在柔弱的紧,生得俊俏也就罢了,肌肤吹弹可破,这长发也像上好的绸缎一样,根本不需用力,指尖轻轻巧巧便穿过了发丝,没有一点阻碍。
这就是寨主说过的“天生丽质”吧?这让身为女子的自己都不免有些嫉妒了呢!
紫衣少女温婉地笑笑,手中动作依然轻柔灵活。
本还紧绷着的骆怀溪终于小小舒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为她理发的紫衣少女以及另一边整理着床铺的靛裙少女。
她这才想起,这两个少女的声音,可不就是那天昏迷之前听到的拌嘴的其中两个么?看来,那日的绑架,她们也是有份参与的。
绑架?对了,师父她们呢?
一直被见到师姐的喜悦和之后种种乱七八糟的事件绊住精力的骆怀溪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师父她们在哪儿?是被关起来了么?有没有受伤呢?虽说相信照师姐的性子是不会滥伤无辜的,但也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都怪自己,怎么可以把她们忘了呢?
懊恼不已地骆怀溪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见一脸莫名却不多问的紫衣少女,她转了转眼珠,小心地问道:“那个……”
“我叫小唯,她是小依,我们是寨主的侍女。”看出骆怀溪的疑问,紫衣少女好脾气地一笑,自我介绍道,还不忘带上妹妹。
那名唤小依的靛裙少女却是冷哼一声。
“嗯,小唯,和我一起的人呢?”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其中两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夫人”。
“这个,既然是姑爷的同伴,当然不会再关起来,一会儿自会有人带她们去参加喜宴,只要姑爷你乖乖成亲,自然能见到她们。”小唯接过小依递过来的新郎喜服,笑得别有深意。
骆怀溪又怎么会听不出她名为解释实为威胁的话,却不得不照做——在没有确定师父她们的安全之前,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也只能顺着她们了。
只是,迎娶师姐……想到妍妍和翎姐姐届时的表情,骆怀溪不由得苦笑。
回想到这儿,思绪却被一片嘈杂打断。
“你是何人?”师姐清亮的声音她自是不会认错,但让她激动的却是另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哪怕她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自己也会立刻感觉到——她,来了。
那一抹清浅淡雅的冷香。
那一袭出尘如仙的白衣。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一开始想给师姐起名桂花来着=w=
下一章姑侄对决了……我真心觉得姑侄恋也很萌有木有?要不把骆怀溪踹飞算了!!!
(无节操快滚开……
☆、60规矩
桃花寨是在原来巨鲲帮老窝的基础上改建的。推掉了阴暗废旧的土矮墙;新起了结实而美观的红砖大瓦,远远望去,像是一条蛰伏盘踞的红龙,有着不动声色的韵脚。
她初初到这儿时,便见到了漫山遍野肆意绽放的桃花;那么张扬;那么洒脱;一瞬间就打动了她的心。
没有了过去的记忆;那便记下此刻的心情罢。
于是;她给自己取名:桃花。
救了寨子里的老幼;是意料之外的事。但不可否认,从他们脸上看到那种比感激更甚的神态,从他们眼中散发出的比希望更亮的光芒;让她倍受触动。
所以,她留了下来,成为了桃花寨的寨主,肩负起了整个山寨的生活。虽然寨主的工作并没有那么繁重,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手下打理,但心里的空虚却是与日俱增。
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但她知道自己一定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忘了很重要的人。
心口似乎一直有一个洞,汩汩地流着血,难以愈合。
直到遇到了她。
见到她的第一眼,仿佛听见心门开锁的声音,毫无根据的,自己就是知道,这个男装的少女就是填补心中空洞的唯一解药。
娶了两个夫人又怎样,本寨主一定要让她成为桃花寨的压寨夫君!
信心满满的桃花寨主双手负在身后,一脸笑意地看着寨众抬着花轿向她走来,轿帘在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现出里面一身喜服罩着喜帕的新郎倌来——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襟,更是多了几分小女儿情态。
了然她的紧张,心下更添怜惜,不自觉地展开了温柔的笑颜,去了几分媚意,却是如沐春风地动人。
正当她想要上前一步迎接的时候,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她蹙了眉头,还是放下了伸出的手,敛下心头的不悦,面无表情地回过身去打量出声的女子。
白衣翩然,风华绝代。
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庞让她有些熟悉——却是想不起来。
在对方打量着自己的时候,顾翩然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身量又高了一些,眉目也完全张开,比当初更加妩媚动人,一袭如火的嫁衣好似九天翱翔的凤凰,不知是她配得这红,还是这红衬得了她。
“城儿,你长大了……”顾翩然的声音里带了三分感叹三分怅然,既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又有未能亲眼见证她成长的遗憾。
对于顾翩然来说,顾倾城无疑是特殊的:当她还在襁褓之时,顾翩然就带着她离开了皇宫,创建了圣水宫,一边寻找着三样奇宝试图复活柳妃,一边悉心抚养她长大,几乎扮演了她生命中父亲、母亲以及师长等全部角色。
不仅仅是侄女,更像是母女。
顾翩然在她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有对柳儿的爱与怀念,有对顾迎风的埋怨与愧疚,一直到骆怀溪出现之前,顾倾城都是她活着的整个意义。
在圣水宫的日子里,不但自己对溪儿动了心,连城儿也陷了进去,该说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