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但既然有传闻,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啧啧,没有根据的话还是少说,要是让他们听到,小心被咔嚓了。”
“哈哈哈,说的是,还是小心祸从口出吧。”
***
如果不是当年的武林盟主大会,偶然间听到别人的议论,她至今都不会知道昆仑门这样的名门正派,竟然也参加了当年的血洗,那次之后,她却没有办法去向昆仑门讨要公道,只因为她没有实力。
直到去年去长安之前,她终于孤注一掷,用探讨武功的借口找上门去,也是为了看自己究竟有多少能力。
然而,那一战,虽然胜了,却是倾尽全力一战,虽胜犹败。
她记得那一天的天气,阴沉沉的……
***
天空阴沉,乌云满天。
昆仑山巅,狂风骤起,漫天的沙尘中,萧青岚手持流光剑,双眸微阖,一动不动,任凭狂风吹乱她的长发。
在她的周围,昆仑四大高手手持长剑,各占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长久的静默……
忽然,一阵细微的空气波动传来,有人动了。
四方剑阵中,坐东方位的男子向前踏出一步,长剑向前一递,有如白虹贯日,贯穿天际。瞬间,另外三个方位的男子齐动,长剑一起向萧青岚的方向送出,剑影刹那四起,聚向阵中女子。
萧青岚双眸蓦地睁开,眼底划过一丝冷色,瞬间,只见银光骤起,大开大合,她举剑抬步,剑尖画出一个规整半圆,真气鼓荡,却是含而不吐。
四方剑阵,剑影刹那凝滞一下,才又借着惯性继续向前冲去,却俱是偏离方向。
借着偏离空隙,萧青岚躲过剑影,身形闪挪,施展轻功,瞬间便诡异的来到一个男子身后,三尺青峰顷刻与他撤回的长剑缠斗。
此时在那个男子眼里,眼前幻影重重,竟似万千剑影相叠,如真似幻,叫人无法分辨。
“小心!”忽然一声粗喝,却晚了一步,那男子只觉右臂一凉,猛然低首,却见一道三寸伤口出现,皮肉外翻,血流而下。他忍痛急急后退,堪堪躲开萧青岚再次袭来的锋芒。
这时,另外三个男子及时赶到,一起攻向萧青岚,却见她身形拔地而起,足尖踏上其中一个男子的剑尖,又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点踩在男子的肩膀上,向前一跃,落在他们身后的空地上。
萧青岚转身,面向还未来得及转身的男子,流光剑竖起,眸底闪过冷色,那一瞬间,她的衣袂翻飞,一股强大气流忽然从剑尖涌出。
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第七式,—破—云—诀—”
长剑一挥,剑芒闪现,狂暴真气从剑尖涌出,发出怒吼声音。
这一剑,仿佛斩破虚空,划破黑夜——
只是瞬间,四大高手俱是粹不及防,被这横空而来的剑气扫荡,连连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胸口俱是一阵闷痛,片刻,嘴角溢出血迹,沿着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四个男子受伤,萧青岚的情况也不好,她无力的垂下了剑,身形晃了几晃,流光剑向地上一插,借着支撑,方才勉力撑住身体。
一个男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开口道:“你赢了。”
萧青岚深吸了几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气息勉力平复下后,扫视四个男子,一声冷笑,“不敢一对一与我单挑,以四敌一,原来这就是你们昆仑门的胆量。”言罢,拔起地上的长剑,转身踉跄的向下山小路走去。
踉跄的沿着山间小路行走,萧青岚心中是浓浓的苦涩,她终究还是不够强大,虽然一举战胜昆仑四大高手,她的内力却也在这一战中几近消耗殆尽。
如果有一天,她面对一群人的时候,又该如何保护东方璃……
一个人,果然是无法与整个江湖对抗的……
不知何时,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绵绵小雨,雨点如线,飘洒而下。
抬眼看向天空,萧青岚想起了与东方璃最后一次分开的情景,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雨……
“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
如今,雨停了吗……
☆、江湖乱
萧青岚看向天际;只见天边隐约一抹红霞晕染云层。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明是个好天气;没有一点要下雨的征兆,可是为何;心中的不祥预感愈发的大了起来呢……
“六师姐;她会不会这样对我们?”看着被捆起来的何思明被黑衣人狼狈的推上高台;唐钰有些害怕,向冷岳翎靠了过去。
此时,台下众人也俱是脸色苍白;议论声音不绝于耳。
“不会;别怕,她应该只是向那些仇家寻仇;我们和她没关系。”冷岳翎脸色苍白,她也万万想不到洛忆阑会这样冷血,就连萧青岚也逃不开被押起来的命运。
在看到洛忆阑真实面目的瞬间,冷岳翎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美的女子,眉黛如烟,倾城之颜,这样一个女子,不说男子会动心,就是女子,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都会心神恍惚几许。
难怪当年东方堡出事后,很多人会说东方堡的滔天大祸不仅和天下至宝有关系,还和东方璃有关系。江湖第一红颜,这样的称号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样一个女子,任谁都会覰觎三分。
如今,她们只能自救。
冷岳翎闭上了眼,勉强保持全神贯注的状态,内力流转,“我们要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这个迷烟,内力应该可以化解,只是不知道要用多久。”
“我听你的。”唐钰见状,也闭上了眼睛,全力化解迷烟。
看着被绑上来的何思明,洛忆阑冷笑,拔出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就先以你的血祭奠东方堡那些冤死的人。”
萧青岚的脸色变了,一旦开杀,结局就再也挽回,欲出声,声音却是虚弱无力,只能无力道:“璃儿,别这样做……”
那样远的距离,洛忆阑怎么可能听得到,她的星眸满是深深的恨意,眼里只有她这个日夜想杀的仇人。
何思明对着洛忆阑啐了一口,“当年,杀你们的仇家也不少,那么多人你不杀,为何要先动老夫!”
“哦?”洛忆阑的嘴角现出讥讽笑意,眉毛微挑,“那你倒是说说,当年究竟都有谁参与了东方堡血案?我该先杀谁?如果你说对了,说不定我可以放过你。”
“呸,妖女,你以为老夫会相信你的话?”
洛忆阑星眸一冷,长剑向下压了一分,冷声道:“这么说,你是想早死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说,我马上送你见阎王!”
“你,你……”脖颈传来痛感,何思明冷汗涔涔,顿了顿,终是服软,“我说了,你真的会放过我?”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人人自危,有人当场骂道:“何思明,你干的好事,别拖累我们跟你一起死!”
“就是你。”何思明忽然看向那个骂他的人,啐道:“你死了老夫也不会死。”
洛忆阑嘴角缓缓勾了起来,微微颔首,马上有黑衣人领会,几步便飞至那人面前,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纵是见过血腥场面的人,对眼前这副情景也俱是一惊,只因为这样毫无原由的杀人太过惊心。惊心归惊心,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因为这个时候如果开口,无疑是上门送死。
没有参与过血洗东方堡的人,尚能强制镇定心神面对这一切。最害怕的是那些当年曾经参与过血洗东方堡的人,此时他们脸色俱是惨白,唯恐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
看到众人脸上恐慌的神情,洛忆阑冷笑,当年我经历过的一切,那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我会要你们好好体会。
“璃儿——”看着这样冷酷的洛忆阑,萧青岚心痛难言,她想阻止,却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听着何思明的话,又连续杀了十几个人。
“万花堂的莫言。”何思明脸色苍白,颤抖着又说了一个人名。
洛忆阑星眸闪过寒芒,看向莫言,只见他扑咚一声跪了下来,“莫听他胡言,老夫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件事,这老贼分明在挑拨离间。”
“有没有,我很清楚。”洛忆阑冷冷道:“你已经归顺幽冥教,我便不会再与你清算,日后你只要忠心为教主办事就好。”
洛忆阑还记得洛幽依对她说的话,复仇重要,但不能做得太绝,还是要留人为幽冥教效力,所以她只能放过莫言。
东方堡的血海深仇远远不是杀了这十几个人就能报完的,但她也只能做到这里,以此告慰那些已死的人的在天之灵。再继续大开杀戒,只怕会引起强烈反抗,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从而让计划失败。
“是,是。”莫言松了一口气,同时狠狠瞪了何思明一眼。
洛忆阑看向场中众人,声音冰冷,“我再说一遍,幽冥令,降者,不斩。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错过去就别怪我无情。”
场中一片寂静,不久后,嘉宾席里,陆续有几个门派掌门站了出来,跪了下来,向洛忆阑投诚。
洛忆阑挥手,很快又有人去处理这件事。
这时,何思明已经被按着跪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都说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洛忆阑的嘴角勾了起来,“当年血洗东方堡的人究竟有多少,你确定你说的差不多了吗?”
何思明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蓦然苍白,“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全说得出来?”
“所以,你还是要死。”洛忆阑冷笑。
“原来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你这个无耻……”
寒光闪过,血雾喷出……
何思明未说完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掌门!”昆仑门的众人俱是惊呼,脸色惨白。
“就算不为我东方堡报仇,我也要为那些被你们祸害的人讨回公道。”看着滚下高台的人头,洛忆阑一声冷笑,缓缓放下了剑,跳下高台,一步步向场中走去。
每走一步,在她的身后,剑上的血顺着剑尖滴在地上,犹如血之花绽开。
“爹,娘,哥哥,秦叔,李叔……”洛忆阑闭上了眼,那些已不在的人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良久,洛忆阑睁开了眼,星眸闪过凌厉寒芒,看着被押着跪在她面前的昆仑门四大高手,咬牙道:“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
其中一人咬牙,“当年,没杀成你……”未完的话语忽然消了音。
剑光一闪,手起剑落,血溅当场……
“东方璃,昆仑山上的弟子会为我们报仇,你等着。”话虽然强硬,却是带着颤音。
“听令!昆仑,一个不留!”洛忆阑眉梢冰冷,冰冷的声音,激荡在场中。
“东方璃,你这个妖……”却见数道寒光闪过,血色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