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在广州的事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过几天,我会正式提出辞职。
这段日子我和林箐都很忙,我除了忙公司的事,还要经常去修建新厂房的工地上照看。林箐也不比我轻松,除了要排练她自己参加比赛的舞蹈外,又领着一群小孩子们参加全市幼儿园的年底汇报演出,总是忙到下午很晚才回家,搞得我们见面都几乎要先预约了。林箐对自己的比赛不是很热心,却很希望自己教的小朋友能在演出中夺得一个好名次,几乎是绞尽了脑汁调教那些猴崽子一样的小孩。今天是她们比赛的日子,林箐很想我能去看比赛,她对自己的跳舞水平和施教能力很有信心,曾说若是没有意外,拿过第一名应该没有问题,对她的推断,我完全赞成。
抓紧时间处理了公务,我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愿演出还没结束。我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外发部的那群小子又在大声喧哗,真是无可救药了。他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广州的治安,一个个滔滔不绝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见我出来,立即全都住了嘴,做出一付温顺如绵羊的样子。我心情不错,便没有教训他们,装做没有看见,大步走出了公司。广州的治安确实太不象话,我出院那天回到家里一看,房中被翻了个底朝天,上千元一把的锁却全无被破坏的痕迹,现在的小偷都几乎都可以改行去做锁厂技术员了。那天我只丢了1000多元现金,幸好胡晓琳给我的那张救命光碟没有被小偷顺手牵羊拿走。
我哼着歌赶到幼儿园比赛的地方时大家正好出场了,所有的节目都已结束。我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林箐,无论有多少人,她都是最显眼的一个。我挤到林箐身旁,说:“来晚了点,老婆,今晚不会罚我睡床下吧?”
林箐白我一眼,回答别乱说话。我又问她是不是如愿以偿拿到第一名,林箐却出乎我意料地说只拿了个第二。我大感奇怪,问:“是何方神圣居然把我的箐儿也比了下去?这个人一定要见见。”
林箐有些不服气:“听别人说那位幼师是个工作狂,她所在的那个幼儿园是全封闭式的,她一天从早到晚都和小朋友们呆在一起……”她话头一转,把输了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如果不认识你也有很多时间,这次就一定不会输。”
我只有投降:“是啊,全是因为我连累了林大小姐没面子,不如今晚以身相赔怎么样?”
林箐和我相处久了,对我说这样的话基本上有了免疫能力,边走边回答:“行啊,现在治安不好,我正缺条狗看家。”
我正准备假装教训她,借此占点小便宜,林箐说:“那幼师我远远见了一面,长得很漂亮,你见了一定会动心!”
我不以为然:“有了你谁也不能再让我动心。”
林箐认真地说:“不骗你,那女孩和我不一样,她给人一种很软弱,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见了只想去保护她。”林箐借机挑衅:“你们男人都有种大男子主义,所以她那类女孩最容易打动你们。”
林箐说这些话时我脑中突然掠过了小米的脸,若论我见过的女孩中,只有小米称得上是真正的柔弱,但记忆犹深,人已无踪,现在我只希望小米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早点忘了我。想到这,我暗暗叹了口气,却不敢形诸于外。
走出几米,林箐突然对我说:“看,就是那位女孩!”
顺着林箐的眼光望去,我便见到了那位正背对着我,在抱小孩子们上车的女孩。
一见到女孩消瘦的背影,我没来由地心重重一跳,这背影与小米非常相识,只是比我印象中的她还要瘦了点。纵然如此,我已经感到脚上如绑了块千斤巨石,一步也无法移动。林箐见我站着不动,问:“怎么拉?真的一见就钟情了?”
那女孩或许是听到林箐的声音,或许是感觉到什么,随着她的长发飞扬,突然间回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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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第四十四章 背叛的真相
如果翻开那些尘封的往事,留在我记忆最深处的都是关于小米的一切。哭着的﹑笑着的,以及只想时时刻刻黏着我的小米。
在我的记忆里,小米象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没有心机,不明世事。或许和她父母的溺爱有关吧,她不相信世界上的种种罪恶,也不会主动面对各种困难,有什么事都缠着我给她去解决,她是个象水一般洁净的女孩。
小米很多愁善感,也许与她喜欢古诗词有关,有时候心情不好时,看见一朵花谢了,一片叶枯了,小米都要惆怅半天。假如看到一本煽情的书﹑一部感人的电影,她总会感动得眼泪流个不停,将我身上的衣服全都浸湿,还会用她的小拳头拼命地捶打我,好像我是故事里最不可饶恕的大反派。
小米最喜欢晚上和我去校内那株老桂树下看星,她斜依在我的身上,在桂花清清的香气和随风飞舞的花瓣中念: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当小米倦了时,她就会靠在我身上,在淡淡星光中睡去,轻皱起她小小的鼻子,嘴角微微上扬,鼻息浅浅,笑意盈盈。
小米最爱的一首诗是白居易的长恨歌,有次她读到“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段时,好像她真的立即就要死去,带点伤感地问:楚戈,假如有天我死了,以后你会记得我吗?我说会,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她便为我的将来考虑,说,你还是忘了我吧,那样你会一辈子都不快乐。想了想又和我商量:要不这样好不好?你每天可以想我一次。我听了既好笑又感动,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
我这一生也许就这样和小米纠缠在一起了,我无法从心底驱除那段少年时最真挚的情感,那些年少的温馨和疯狂象一条藤般死死攀附着我的记忆,就算不再爱她,就算一切都已改变,但那些往事却并未如风般散去,而是化做记忆,在我心里不时翻滚﹑流动……
随着女孩转过的清瘦的脸庞,我象被支越过千山万水,从某个不知名空间而来的利箭穿透了胸膛,因为我感觉胸口处阵阵剧痛。周围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全部消失,甚至这一刻连林箐都不再存在于我的身旁,只有我眼前的这个女孩,和她淡淡的愁,化不开的无助。
女孩也盯着我一动不动,眼神间惊讶﹑欢喜﹑伤心,百味聚集。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是多久,终于女孩又开始动作了,她看了看我身边的林箐,突然用细细的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很快地把一个个小孩子抱上了车,然后自己钻进了车厢里,随着车的发动绝尘而去。
我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还是说不出话来,直到林箐摇了摇我,问:“楚戈……怎么拉?”
我蓦然感到一阵疲惫,低低回答:“箐儿……她是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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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演出地和林箐家之间,原来的计划应该是我们直接去林箐家中。但车到我家门前时,我叫住司机停了车,说箐儿,我想静一静,一会儿再去你那。林箐一路上一直没有说话,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而我心乱如麻,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抽烟,我不想掩饰自己的烦躁和不安,知道自己无法逃过林箐敏锐的观察。林箐听我这样说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几乎不能察觉地点了点头,我下车后握了握林箐的手,向她表示我的歉疚。
在家里呆了几个小时,来来去去总是小米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她比我上次去东莞时瘦了许多,我想她这几个月一定生活在痛苦中难以自拔。既然知道了小米的一些线索,我就能通过它们找到小米,只是我该不该去找?就算见到了小米我又能怎样?我无法给她未来。小米居然在广州,也就是说她仍然抛不开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想离我近一点。想起她的深情,我无法不感动,假如没有认识林箐,我真的愿意再和小米重续前缘,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再计较。只是造化弄人,我现在已经离不开林箐了,这一生我已决心和林箐共同度过。但想起小米孤零零一个人我又心中异常难受,象被团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无法宣泄。
这些扯不开,理不清的纠缠让我更是痛恨曹阳,如果不是几年前他的出现,我也没有今天的烦恼了。想到曹阳,我又顺理成章地想起丁剑鸿,那天我真该截住曹阳,让丁剑鸿把他灭了。一个念头突然冒了上来,丁剑鸿为什么那样痛恨曹阳?假如仅仅是曹阳和小米有了关系,丁剑鸿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两人你情我愿,小米又不是他什么人。且以丁剑鸿的性格,他会来阴的,而不是象个莽夫一样要打要杀。
我想我心里其实早在怀疑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抑制住不敢去多想,我是个自私和懦弱的人,很满足于现在有林箐的生活,不想任何意外来让我的幸福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数。但今天小米的再次出现,使我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几年前小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不早了,我晕晕乎乎地出了家门,来到大街上。林箐的家在左手边,丁剑鸿的咖啡屋却在右边,傍晚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或左或右,步履坚定,目的明确,我却站在路的中央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
走进咖啡屋时丁剑鸿正坐在他办公室里黑着脸,闭上眼做冥想状,面前的桌上放了一瓶白酒和一个还剩小半杯酒的大玻璃杯,看来他是将白酒当饮料在喝。丁剑鸿听到我的脚步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无精打采地把眼闭上,一付几天没有睡觉的模样。
我坐到他对面的椅上,端过酒杯,将残酒一口饮尽,想问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丁剑鸿就当我不存在一样,还是闭着他的眼,似乎正神游天外,又好像已酣然入睡。我用酒调整了一会情绪后,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和他比装深沉我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你为什么那天要打曹阳?”
丁剑鸿对我的问题毫无反应,不知道是修炼到了最高境界,无论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了,还是早猜到了我的来意。我又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丁剑鸿总算开了口,我本来决定他还要耍酷就把酒泼在他脸上。他睁眼看着我,嘴巴张开,却是反问了我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楚戈,说心里话,你现在快乐吗?”
丁剑鸿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却如一道雷电击在了我身上。我快乐吗?我为什么不快乐?有美丽如仙女般的林箐为伴,事业也算有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也已改善,我所拥有的一切,大部分人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得到,我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快乐!但丁剑鸿这样一问,我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