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下
作者:约素挽袖
第一章
城南是润京的温柔乡,东篱下是温柔乡的销金窟。
池砚是被人牙子捆着卖进东篱下的。
从被拎下马车起,一路推搡着进了个小院。
来之前,池砚便从牙子口中得知自己这是被卖进了娼馆。十二三岁的年纪已然略通人事,只是还不太懂一个男人如何也能干那勾当。
牙子咧开嘴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你这么大的,人家最喜欢。”
池砚知趣地闭了嘴。自从落到他们手中以来,他早就领教了什么叫手段。
从小当成宝贝疙瘩养起来的人,哪里知道挨饿干渴不能睡的痛楚?这些贩子也是做出经验的人,有的是法子训这种孩子。
池砚饥渴狠了,唇上都干得起了皮,原本丰润的面颊也塌陷下去。那些人看差不多了,才给他些吃的。吃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粗面馒头里夹着几根咸菜,还算干净的粗瓷碗盛着不知有没有烧开的凉水。
池砚这样对吃喝挑剔的人饿极了,也不再多埋怨什么,几口吞掉了馒头,噎的直翻白眼。给他送饭的人牙子却不等他多喝口水,就拎着衣领丢进了马车。池砚一边靠着篾席一面顺气,死死瞪着坐在他对面的人牙子,那人被瞪得受不了,怒从心起,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池砚性子倔,偏偏不肯做出畏畏缩缩的样子,仍是直视着他,那人三番五次把手抬得老高,但还是没打下去,只是把池砚拽到角落,嘴里还骂骂咧咧道:“狗丨娘养的,以后有你好受的,你现在敢瞪老子,老子以后玩死你!”
池砚神色一暗,垂了眼皮,缩在角落不再动弹。一路上车晃晃悠悠,轮子嘎吱作响,池砚实在困极,头一歪,就昏昏欲睡,那人牙子却不让他睡成,一路上不断拧他大腿,痛的他整个要蹦起来。最后好不容易不折腾了,他又沉进梦乡,却又牢牢反捆了手臂,头晕眼花地丢进了东篱下。
那牙子显然是来熟了这种地方,看门的也不通报就放行,他拎着池砚毫不费力,不过一会儿就进了个独立院落。一路上池砚半垂着眼只看地上,从门前的青石台阶,到路上卵石铺成的小道,然后是黑色大理石的地砖,这几样,让他想到了自家院门到书房的路,只是那时,他每日里是想尽了法子想着逃开书房去院子里戏耍,而今日……池砚冷笑,这条相似的路,可是不归路了。
牙子把池砚丢到地板上,便不再管他,端坐在一旁的花梨木椅上吃起了糕点。池砚双手反剪,费了好大力气才挣扎着爬起来,抬头就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肚里被饿了几天的虫子顿时发作起来,可是又不想也不能过去抢那吃的,只好挪着碎步躲远了点。人牙子瞟他一眼,讽刺地笑道:“我说池少爷,您以前可曾把这些当好玩意儿?”池砚沉默不语,那人牙子越发兴致高了,抓一块莲蓉月饼扔到他脸上,道:“吃吧,老子我赏你了,池少爷可得赏我这个面子。”
那月饼打在脸上,顺势便落到地上。地上虽然光可鉴人,可还是有几个明显的脚印,池砚只看了一眼便想要将胃里那个未消化掉的馒头吐出来,更何况,他手不能动,如何去捡?池砚恨恨地咬着唇,一双眼要冒火。
牙子看他这样心中痛快,得意道:“若不是齐老板吩咐了身上不能有明伤,还得是个雏,老子就算不好这口也得先尝尝鲜。”
话音未落,一个人便自屏风后露出身来,脸还未看到,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就阴森森地传过来:“哟!张老七,你什么时候成老子了?那你爹可怎么办?”张老七黝黑的脸上现出点尴尬,忙起身抱拳:“齐老板怎么一见面就笑话我,我这次可是给你送好货来了。”说着,按着池砚就在小腿上踢了一脚,池砚腿上吃痛下盘一个不稳就跪了下去,一双膝盖硬生生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痛的他皱起了小脸,不过还是死咬着牙不吭声。
齐老板慢慢踱步到池砚面前,拖一把椅子坐着,拿脚尖挑起池砚的下巴仔细端详。池砚也不怕,又抬起眼皮与那人对视,若不是张老七在上边按着,他早就跳起来了。
齐老板看着池砚一双眼,不动声色笑道:“老七,这种的也算好货色?你最近不想发财了还是怎么着?”
张老七搓了搓手,道:“齐老板,这种样貌的不算好货色,您还想找啥样的?”说着就扯开池砚的衣裳,露出一截沾了灰也还白皙嫩滑的脖颈,便伸手摩挲着□:“要不您来摸摸,这样的可是好的吧,这么大的闺女也不见得这么娇。”
齐老板也伸手摸一把,纤长的手指上戴着个嵌蓝宝指环,在中指上泛着温润的光,指环略微粗糙的环扣处刚好擦在池砚后颈上,池砚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那齐老板正俯着身,穿着的衣服领口原本便大,衣襟处还未掩好,大片雪白的肌肤就毫不吝啬地坦在池砚面前。池砚被一片白花花肌肤眩晕了眼,喉结不禁动了一动。齐老板听到咕咚一声,他久经风月,这样的声响当然猜得出是什么,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些。
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右手转着左手上的指环,只是笑着瞅还跪在地上的池砚。池砚一开始还与他对视,可后来就经不住齐老板这样的皮笑肉不笑,败下阵来,低了头。齐老板这才翘起二郎腿,对张老七道:“这人得好好调丨教才差不多,不然也是个白眼狼。”
张老七道:“我饿了他几天,又没让他睡,现在算听话的了,刚来那几天,就是个少爷脾气。”
齐老板冷笑道:“什么少爷,现在也不过是个罪臣之子,被你捡到也是他的福气,不然……还不等送到西北,就在路上死了。”
张老七笑道:“大户人家的孩子不好调丨教是真,可是调丨教出来就是好货色也是真。这一个,您自己琢磨着,能成啥样不还是您一句话?”
齐老板鼻子里哼一声,道:“可别我费了力气调丨教好了,他家再弄个大赦,到时候,你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张老七连忙道:“这一次池家的罪过您也知道,绝不可能再回去了。池成景一命呜呼,这孩子也早没了娘,池家旁支少,得罪了不少人,翻案是不可能了。”
齐老板停了手上动作,轻叹:“树倒猢狲散,这话一点也不假……你是叫池砚?”
池砚白他一眼不理会。
齐老板也不着恼,依旧笑道:“我看,还是赌一把。老七,三十两银子就够了,你先前送来的郁唯,那么个人也不过四十两,他一个纨绔子弟看在情分上就这些吧。”
池砚听了这话,心里一阵不舒服。
都说人命贵贱自由天。他从小是众人手心里捧着的无价之宝,此时也得被标上价码牲口似的被卖掉了。池砚毕竟年纪小,这番滋味在心头回绕半天,便到了眼睛,化作泪珠子滚下来。
齐老板看他哭,觉得好笑,道:“怎么,嫌少?你能值这些就知足吧,多少比你长得出色的,也才十几两就卖了。”
张老七还想再提提价,可齐老话不多说板当场便付清了银子,拿出早备好的卖身契让张老七签了字,也不解开池砚手上的绳子,拿着他的手沾了印泥就按上去。
张老七干这行时间长了,知道里面的规矩,齐老板从来也是个痛快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收了银子就要走,看到池砚垂头丧气地立在一边,便忍不住轻薄了一把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池砚无知无觉地被捏了一把,在那里发呆,齐老板走过来捏起他下巴问道:“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池砚眨眨眼,一言不发。齐老板只好先替他解开了绳子,绳索一离开,池砚就像疯了似的往外冲。齐老板也不急,门口几个彪形大汉架住池砚就抬回了屋里。
池砚脚不等沾地就大叫:“我才不要卖屁股!放开我!”齐老板眯眼笑了笑,道:“精神不错嘛,居然也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体力也不错,饿了几天还能跑得动,既然这样……吩咐下去,把这小子好好灌洗干净了,我今晚要亲自教教看!”
那几个大汉脸色微变,老板亲自调丨教的时候不多,看来这个人是触了逆鳞了,便手脚利索着拖着池砚下去了。
第二章
池砚被那几个大汉一路拖到了后院的一间偏僻小屋,屋前一口井,屋里几个年轻人赤着膊,正往大木桶里注水。
为首一个干瘦个子高的,一见大汉抓着个孩子过来,便知老板又弄了新人进来,就轻车熟路地把池砚接过来。
大汉道:“这孩子老板要亲自调丨教,周庆你们可得好好弄干净了。”
周庆三下两下把池砚扒了个干净,笑道:“这是自然,我手上的活你还不信?”那大汉贪婪地在池砚身上溜了一圈,道:“没准老板捡来了个宝贝,这身子骨,看着就让人眼馋。”
池砚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越发不老实,也顾不得还光着身子就乱咬,被周庆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周庆手指用力,池砚就觉得喉咙要断似的火辣辣痛,力气再大点,舌头尖也吐了出来。大汉生怕周庆火气上来就伤了池砚,忙拉住周庆。
周庆笑道:“我有分寸,这样的孩子,据说以前还是个少爷?不给点苦头吃就不听话。”说着松开了手。
池砚原本就又累又饿又困,被掐得喘不过气只在地上咳嗽。大汉踢了他一脚,看他躲闪,才对周庆道:“我去回禀老板,一个时辰后就把他送到老板屋里。”说着猥琐地眨眨眼:“别给他吃的,力气大了就不好办了。”
周庆点头,道:“你就放心好了,以前来的人这么倔,现在不也是乖乖的?你还不信我吗?”
大汉这才离开。
池砚伏在地上起不来,被周庆招呼来几个人抬进了浴桶。
这木桶十分的大,竟然可以装进去两三个人。周庆也随即解了裤子,只围着条白布进去。旁边的人端来几个托盘并着鸡卵皂荚香油放在圆凳上。
周庆扯下池砚绑头发的破布条,旁边就有人一盆水劈头浇下,呛得池砚直咳嗽。
周庆用粗布沾着皂荚膏把池砚全身上下搓了个干净,又把一头长发也用鸡卵洗了,边忙活边笑:“滑不留手,瘦不露骨,你还真是个好苗子。”
池砚自然不老实,可无奈被紧紧按住,只能任人摆弄。
若不是被强迫着洗,这一次澡,池砚称得上是在享受。看起来周庆的做惯了这个的人,又听说老板要人,手劲柔和,十分舒服,而且也没有多猥亵他,只是在腋下腰侧敏感怕痒处重捏了一把。
池砚一个孩子,哪里受得起这个,不一会儿脸蛋子耳根子就红透到了胸膛。周庆和旁边的青年都大笑起来。
周庆道:“我说,这个孩子有趣。”
一个青年道:“这孩子识时务,上次那个姓郁的小子太能闹腾,活该被吊起来打得去半条命。”
池砚一听到“打”这个字,脸膛变得煞白。
周庆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听话一点,就不打。”
池砚不高兴被捏脸,还是沉默,只是把头扭到一边。
周庆也不管他,又拿水给他冲了头发,嘱咐人把他抱到内室。
池砚像个小娃娃似的被横抱着进去,不等反应过来就已跪趴在一条春凳上,手脚都锁在地上的链条上,只是镣铐处都垫了皮毛,不伤皮肉。
池砚回头看到周庆拿着皮囊和一根软管过来,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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