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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惑的注视前方,穆亦玄缓缓开口道:“天下之大,让我到何处觅无杳?”
“青莲碧水仍未改,佳人何处觅?花月若得知君愁,长生殿上思君为君忧。”
殷无杳在慕容府上所吟的那首《虞美人》回荡在三人脑中,究竟哪处才能找到殷无杳?难道只有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才能找到那好似天人一般的妙人?那时,他们初次相见之时,究竟有谁能够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四处寻一寻吧。就算找不到麒麟君,也能了他一桩心事。麒麟君平生不是最喜欢游学?亦玄兄四处走走,也算替麒麟君走走看看。”柳尘冉从衣襟中掏出一迭印票,塞到穆义玄手中,“收下这个,出门在外怎能囊中无纱?”
“这……”穆亦玄怎么接柳尘冉的银票。
“等亦玄兄你找到了麒麟君,在一同翻了番的还给我们便是。”莫云卿向着穆亦玄笑了,“等到找到了麒麟君,告诉他,他还欠我一顿酒宴。竟然一直都不告诉我他究竟是谁,我定要好好吃他一顿才成。”
向着莫云卿和柳尘冉抱拳一礼,穆亦玄含着眼泪头也不回的上路。
世间很大,所以,无杳,我们若是有缘,定能相见才对。
“尘冉,你说我们这样骗他……他一旦知道……”莫云卿牵着柳尘冉的手,总是笑着的脸上没有笑意,反而是一抹怅然。
“他散散心、走得多了,定然也会想开。”伸出手环住莫云卿的背,柳尘冉把脸孔埋在莫云卿的胸膛中,“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我怕,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还是……”
轻轻抚摸着柳尘冉的头发,莫云卿想要多给他一点勇气。“如果穆亦玄真的来质问你,我会告诉他,你做的是对的。没有人可以责备你,包括你自己。”啄吻着那头乌发,莫云卿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尘冉。我曾经听师傅说过,那药人,确实有你说的那种。只是……不知麒麟君……会不会是……”
“如果是就好了。”紧紧拥抱住莫云卿,柳尘冉喃喃道:“如果不是,我们,就来替他们,得到更多的幸福。”
任何时候,只要有希望,就会有一切。
(完)
我的眼中,只能看到漫天的血色。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了,究竟是什么地方?麒麟门?而或是什么地方。无论什么地方,应该都是一样的。
身上在疼,就像要钻透心骨一般。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受这样的疼痛,是了,究竟是为何?是因为我已经要死去了么?而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无论怎样,应该都是一样的。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我可以感觉到血从颈子上向外涌。脚也在疼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穿透一般。
为什么?一心求死,换来的仍旧是无用的存活。血啊,继续流吧,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血已经停止流淌?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已经失却的气力又回来了?
我造的孽障太多么?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还是说,我对这世上,还有一丝的留恋……我想要再见他一面?再见那个人……
将十指掘入地中,才能减缓这无尽的痛苦。这痛苦,竟比那坠入无尽的十八层地狱更加折磨人。痛,让我清醒,更让我一次又一次感觉到,自己仍然活在这冷冰冰的世上,忍受着痛苦。
睁开双眼,自己的血迹已经染红了自己身下的泥土。为何我不死还要造这样的孽障?这片土地,因为染了我的血,是不会再长出任何植物的。大地吞噬了我的血,却无法再还回什么。
还是疼痛着,没有办法吗?无法死去?还活着?
野兽的脚步声……难道是循着血腥味来的么?我这如同毒药一般的血,竟然还能够招来野兽?对了,这里不单单有我的血,还有莫云卿的……太自己高估自己了,竟然……还觉得自己能够像一个人……这样即使被天下神兵伤了致命处还能够苟活着的人,究竟是人是鬼……
怎么?这饥饿的野兽竟绿了一双眼向着我走过来?张开的口,是血的颜色。对,这种颜色,是生命的颜色……我……
我需要它,看着他一步步地向我逼近,我静静的露出了笑脸。此刻的我,一定如那从地狱来的修罗厉鬼。
一把抓过那野兽,撕开它的皮毛,我就像一头野兽一样的饮着它的血、吃着它的肉。是本能,我的本能告诉我,要活下去。我需要血肉,似乎唯有这样,我才能抑制心中的饥渴……我才能减轻自己的疼痛……我知道了,这疼痛并不是身体,而是……心……
我的心在疼、在淌血……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我……我想要……
那头野兽已经化成一堆白骨,是了,它就是殷无杳。那个会杀人的殷无杳、那个对世上仍有留恋的殷无杳。
用手指掘出一个墓穴,我把白骨放了进去。
我亲手埋葬的,是殷无杳。世上,以后再无这个人。以往的恩恩怨怨,已经都随着这一堆白骨被埋葬了起来。现在的我,一身鲜血,就像刚从娘胎里出来一样。
对,我本就是个弃婴,现在也一样,自己把自己丢弃在这荒野,自己把自己捡走,自己把自己带大。向着那个已经被填上的坟墓,我又轻轻的笑了。好好睡吧,殷无杳。我现在,是另一个人了。我要自己活下去,没有七情六欲、没有爱恨情仇,就只是一个人。
这里埋的是兽的骨,却是我的魂。
殷无杳的魂,就留在了这里——留在了他死的地方。而他的躯体,要离开了。
(一)
日头已经落到西山了,穆亦玄擦了擦颈子上渗出的汗水,又抬头看了看天。
这地方,怎么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连农户都是稀稀落落的,久久才能碰上一户。
从心里就不想到这样的地方来,他轻轻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要不是有这样推不开的请柬,他怎会抽出身子到这样的地方来?尤其又是贴上什么都没有写明,让他隐隐的觉得,这是可能和殷无杳有关。
反正自己这五年里走的冤枉路多了,也不在乎多走这十几里。可是,万一因为这样,让他耽搁了找殷无杳,他就觉得这路定然是冤枉的。
“无杳,你好好地等我。等办完了这件事,我就去找你。”
这五年来,穆亦玄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什么地方或是每做什么事,他都要在心里和殷无杳说一声。
他承认这是心病。但如果他不这样,那他这五年里早就疯了或是死了。只有这样,他才能过下去——只要让他能感到无杳还在他身边,只是一时间找不到了踪影,他就会一直找下去,也会一直为了找下去而活下去。
“王宝钏等了薛平贵一十八载,我就算用尽一生一世,也要找到无杳。”
穆亦玄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自欺欺人了呢?如果无杳真的……不活在这世上了……那他……
他已经不敢那样去想了,或者是冥冥之中的感觉,他觉得殷无杳没有死——并不是五年前听了莫云卿和柳尘冉的话才会固执的这样觉得,从心里,他就觉得,殷无杳一定还活着、而且就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他——等着他去找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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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打开,坐在院子里忙着什么活计的人稍微回了一下头。
“不好意思,打搅了。”穆亦玄走到院子里的人眼前,轻轻抱拳。“不知您可否让我喝口水?我是赶路的旅人,赶路太多、口干舌燥,想讨口水喝。”
看那人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在看过他一眼之后,就一直在忙手中的事。不得已,穆亦玄只有一直说下去:“如果您觉得为难,就请恕在下多有打扰了。告辞。”
说完,穆亦玄起身就要离开。
“请这位大爷等等。”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出来,“园后面有口井,你自打水喝去吧。”
“多谢。”
看着穆亦玄的身影消失在院墙之后,坐在院子中的那个,虽然以近夏日却仍穿着厚重衣物农家人打扮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二)
农家人手中之物不慎滚落到了地上,在那人无论怎样伸手都碰不到的地方。
穆亦玄在院后面的井边微微抬起了头,看见那如同女子用的绣花包样的东西滚了出来。
轻轻起身,农家人只得站起身去取那物。一步一摇、一深一浅,那人歪歪扭扭的走了起来,步子竟是一瘸一拐。穆亦玄看到那农人的身影,从心里产生一种怜惜——如果是无杳,或许也会在什么地方,遭遇这样的难堪吧?
自从开始寻找殷无杳伊始,因为那莫云卿说殷无杳的脚因为青龙剑的关系落下了残疾,穆亦玄便对足上有疾之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怜惜。因此,他向着那农家人,走了过去。
一深一浅的步子,那人走得很慢。穆亦玄几步,就走到了那人身边——
他竟闻见了一种很熟悉的香味——这种香味他再熟悉不过——是那种类似于药香而又不是药香的那种悠长清雅的香味——不是什么人可以薰得出的香,而是一种体香——穆亦玄增经数度伴着入梦的体香——他一直寻觅的——即使是在夜里也会因为闻不到那样的香味无法安心的体香——殷无杳的体香——只属于殷无杳旁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有的体香。
确确实实,他闻到了,他没有做梦。
确确实实,他是从那农家人的身上闻到的,他没有闻错。
这个人,难道——
“农家,有吃得没有?”随着声音,两个高大的男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人,农家人慢慢得用他那艰难的行走步伐走了过去。“两位大爷,我们这里不是旅店,没有什么能招待人的。请见谅。”
“有什么我们吃什么就行了。”比较粗壮的一人倒也爽快,大手一挥,“我多给你些银两就是了。”
农人依旧没有动,还是恭恭敬敬地说:“实在对不起,在我这地方,就算您有钱,也是什么都吃不到的。我只有一方土地,只够自己吃喝,吃的,也都是些清淡的素食。”
听到农家人这样的话,高大男子身边的人开口道:“陈兄,我们还是到前边一点的镇子去好了。那里应该有吃的和店家,而且赶路要紧。”
“不行、不行,就算要走,我也得先休息一下。”说着,那男人一下子就坐到了院子里的板凳上,“这帖子给的急,还非得要绕过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走不动了,必须要坐一下。”
农家人从水缸里舀了两碗水,放在他们面前,就自顾自的忙着手中刚刚停止的活计。那两人也没拿他当一回事,也自己聊起天来。
“陈兄,你如此着急让我和你一起赴什么会。究竟是什么事?”稍微瘦一点的男子问道。
“当然是那‘屠龙会’。”
“什么‘屠龙会’?”
“真是,说你是呆子你还不承认。当今武林中,能被称为‘龙’的,究竟有谁?”
“要说到龙,定然首先要提那驰骋江湖的‘青龙君’。”
听到对方如此说,高大的男子狡诈一笑。“就是他。此番屠龙会,就是为了杀他。”
“为何?这青龙君行的正坐得端,怎么会惹上这等事?”
“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一幢怎样惊动武林之事?”
“不是那五君之一的麒麟君灭了苗帮的门之后,又让江湖豪杰诛杀掉的事么?”
“对。不过,那动手的是谁?”
“是青龙君。”
摸着自己长出些胡子的下巴,男子说道:“事情的原委听说是如此这般——那麒麟君本就是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