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摊上事可就不好了,怎么着也是风口浪尖时,咱要不顾忌些?”花衣男子说是这样说,听得出来他毫不在意。
那位王兄也得意地回道:“顾忌顾忌,咱不是连花街柳巷都没去,这可是在客栈送礼,自然顾忌些。你们请这二位去铺子里头看看有没有现成衣服。这般美色,就算是男儿也让人觊觎得很,你说对不对李老弟。”
丽莎喊人帮忙,可这二位的确是杭州城里的大户,等闲没人敢管。达羡只想到一个字,跑。
不跑是傻子!
不犯傻的达羡拉过咋咋呼呼的丽莎四处乱窜,身形灵巧地很,倒是没让那帮人抓到,可也跑不远。一群人立马成了别人看热闹的风景,纨绔戏美男,管小老百姓啥事,不惹火烧身就是万幸,至于被他们弄乱的摆设,回头纨绔们自然会赔偿。只能说外乡的回民小美男自个晦气,能不能逃出生天单看他自个。
乾隆看到的,自然就是妲宪拉着丽莎四处乱窜的这一幕。至于前因后果,光听路边百姓们大大小小的说话声就猜个明白。
“你们住手,我主子可是回部贵族,你们这样回头惹出什么纠纷可就没招了。”丽莎不死心得叫唤。早知道杭州城里头也有花花公子猛如虎,丽莎死都不答应离开行营,更不可能胡乱记路,好让小王子心无旁骛多逛些时辰。一念之差,实在要不得。丽莎此刻恨得不行。
达羡见丽莎没力气,边跑边安慰她说:“别怕别怕,达羡会护着你的。”天知道要怎么躲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人。
达羡跑着跑着,汗水流到眼睛里,想用手擦又怕浪费时间,迷迷糊糊中,达羡突然觉得看到一个认识的人,连忙拉着丽莎飞快地跑到也许是皇上的人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喊了声“大人救命”。
后面一直玩笑着追赶达羡的人见他停下来跪在一个人跟前,连那小丫鬟也又是高兴又是害怕得下跪,一个个都看闲人一样看看是谁扰了他们的玩兴。说玩小美男不过是玩笑话,他们哪儿知道自己要为这玩笑附上家破人亡的代价,只叹时也命也。
眼看着好戏落幕,乾隆还在想就凭这俩人怎么躲得开时,没成想还被跟小仓鼠样的妲宪找到自己跟前来,把那群胆大包天的人交给吴书来,乾隆背着手踱步走远。
达羡哪敢再乱跑,更管不了什么宵禁不宵禁,跟着乾隆就往前走。至于走到哪,达羡可没空管。他也只是为那群倒霉蛋默哀了下,顺便想了想自己是不是才是名副其实的倒霉蛋,表情一时多变好玩。
走到僻静处,乾隆这才问:“朕可是记得给你的旨意是让你随行,可没让你夜游。到时候一条小命都没了,你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达羡心道自己死了不能随行都罪犯欺君,那也太没人性了。不过这位爷是大爷,达羡可不敢得罪,怯怯答话:“小的不敢。”
“你可知朕为何许你南巡?”乾隆说完看了眼丽莎,丽莎心虚地退下。
“小的不知。”小的宁愿没有存在感也不要被大爷您记得。达羡心中一时苦逼非常,只敢自称小的,别的不敢再说。
“今日朕遇上一桩趣事。竟有人知道朕喜欢红衣,派了人来取悦朕,你说朕是该高兴还是发怒。”
“皇上,想来那人不是故意才是。毕竟依小的所知,世人偏爱红色的并不少,又怎能只凭那人穿着红衣就说是特意取悦皇上的呢?皇上恕罪,小的一时嘴快。”达羡恼自己多话,暗暗掐了掐自个。
“是吗?”乾隆可不信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又说:“朕让你南巡,只是想知道东南西北,你会喜欢何处?”
“回皇上话,在奴才心中,各地各有所长。不过奴才长在回疆,在奴才心中,自是没有比回疆还好的地。”达羡见皇上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跟往常一样说话,只被皇上那样瞅着觉得心里没拧�
乾隆一笑,“他却说宁愿去塞上或江南。”也不要留在京城。哪怕京城是他们出生成长的故乡,心不在,人在也不过是强求。乾隆想到过往,再无初时的难受,只当自己合该是帝王无情。
达羡脱口而出道:“皇上,人心也是不同的,想法当然不同。”
“朕是大清天子,朕再问你,若朕要你留在朕身边,你可愿?朕可许你一世荣华。”乾隆半开玩笑道,又带着些说不出的认真。
“奴才不敢有瞒。皇上,奴才虽一向疲懒,却也知道男儿当成家立业。奴才尚且年幼,只想着谋一家业管得自家温饱就好,然后再寻一人一同偕老。荣华虽好,奴才愚钝之极,要来也无用。”达羡可没说假话,他再习惯清朝的生活成长起来,他心里还是那个不需要着急长大的小达羡,对未来对人生当然也没有什么太大要求。其实最想要的,始终是回家,回到那个似乎回不去的家。
就在丽莎以为妲宪不知道又要怎么着时,皇上跟妲宪不知什么时候就又出现在丽莎前面。
丽莎谨慎小心地走在后头,不时抬头看看前方。
月色下,一高一矮俩人步调一致,相携前行的步伐,看上去协调得很。
丽莎眼睛突然有些酸,险些看不清前面的路。
成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达羡不明白,丽莎也不明白。
37匆匆复匆匆,宠宠有宠宠
达羡实在想不透;皇上坐拥三宫六院;据说整个天下都是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自己一个稍稍比较漂亮的小豆丁怎么就被皇上盯住不放了。就算是要留个回部人质,从回疆现在险些四分五裂的情况来看,和卓那边的人更有力度。
可惜达羡注定是要想不明白了。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达羡走在乾隆身边;亦步亦趋。
宵禁时分;城里人影依稀。有巡城的兵马路过;也都识趣得绕道而行。
达羡返回住处时;夜色已深。
令达羡大感意外的是皇上一路上无话;到地儿也只是说了下要他在南巡期间随行。
在这期间;小燕子跟五阿哥又闹起矛盾,倒让陈家四姑娘陈知画钻了空子;每每都让人看见陈知画在他二人左右。太后对此极其满意,抽空在乾隆跟前隐晦地提到陈知画的婚事。
乾隆本已放弃永琪,对永琪多一个少一个汉人福晋全不在意。
太后得到知画做平福晋的旨意,这才安心在江南享受美景。
陈家也在最快时间里知晓此事,合家欢喜。一欢喜,就在小燕子跟前露馅,闹得小燕子单方面要跟五阿哥冷战,一场热闹接着一场热闹来。
达羡因日间总服侍在乾隆跟头,看足了这些人的笑话,小肚子忍笑忍得分外辛苦。
如果小燕子跟五阿哥分手了,达羡觉得他果真就能理解一度大家感慨不会爱了是什么感觉。幸好目前为止,虽然多了个陈知画,小燕子跟五阿哥还是“真爱”。可惜的是,达羡是在还是不明白爱是什么。
达羡没工夫想些有的没的。
自打乾隆在西湖上碰上夏盈盈后,不止没动心还狠狠折腾了一番江浙一带的官员,闹得人心惶惶。
身为乾隆钦点的随行人员,达羡除却见证笑话外,最常见的便是工作状态的乾隆。老实说,达羡总会不由自主被那样的乾隆吸引,可每每一到笑话登场乾隆却不阻止时达羡就又觉得皇上果然还是那个皇上,认真的男人最性感什么的,达羡表示还有些理解无能。
“皇阿玛~”
达羡正和吴书来同做背景墙,就听见小燕子的声音。
乾隆头也不抬继续看奏折。哪怕是南巡,朝廷上重要的文书政务还是需要乾隆自己亲自解决。
挥毫过后,落笔等人。
“皇阿玛,您可要为小燕子做主啊。”小燕子唧唧喳喳说到,蹦蹦跳跳险些又摔跤。
“嗯?”乾隆现在对小燕子耐心欠缺,只还记得这曾经是个开心果总还让她保持天性。
“皇阿玛,永琪他又跟陈知画在一起画画,这简直没把小燕子我看在眼里。小燕子实在受不了了。永琪却说他只是跟知画交流画意,皇阿玛,小燕子不想嫁给永琪了,就让他去跟那个知道画画的陈姑娘成亲吧。姑奶奶我不稀罕了。”小燕子想到先前看到的那一幕,怎么都无法把那样的永琪跟知画当成没有感情的一对,任谁看到他二人,都觉得他们比他跟自己配。越想越觉心酸,却又倔强脾性不肯承认自己比不过陈知画。
“胡闹,婚姻岂可儿戏!”隐约听见永琪的脚步声,乾隆微微皱眉道:“你又在跟永琪胡闹。”
果然五阿哥飞快进屋见礼,一脸急切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你怎么真的到皇阿玛这儿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知……陈姑娘只是因为老佛爷喜欢,不想拂了老佛爷心意才跟陈姑娘亲近些。你怎么这么善妒。”永琪只觉自己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能跟小燕子得到老佛爷认可,可偏偏小燕子总看不出他想法,倒是知画总小意温柔不给自己添麻烦。可谁让自己偏偏喜欢的就是小燕子这样的脾性。永琪心里越发焦急,只觉这负担虽甜尤重。老佛爷撮合自己跟知画,片面说明老佛爷跟皇阿玛已经决心放弃自己做继承人,永琪也只当自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可如今看来,这美人依然没把自己当回事。
且不管五阿哥作何感想,小燕子是搁不住多少心事的人。
“皇阿玛,你看看,我只来说说,永琪就不忍心了。这往后还有我什么事。老佛爷既然喜欢他跟知画在一起,我也大方一回,把永琪让给他。只要皇阿玛对小燕子还跟从前差不多就好,小燕子还是皇阿玛您的女儿,这儿媳就还是让大家里的乌龟秀女去做吧。”小燕子全不知自己这句话几乎得罪了天下间有选秀资格的人家。
永琪出离愤怒,他第一回觉得自己决定做错了。只不过是一个陈知画,小燕子就如此。他愿意为小燕子放下江山,可小燕子呢?
想到这里,永琪突然觉得好无力。
一段感情都是自己在经营,再强悍的爱恋也会有疲倦的一刻。
“好,你既然想要这样……皇阿玛,儿臣但听吩咐。”
小燕子看到五阿哥骤然放松的表情,心里一慌,咬住唇角只当自己占住了理。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乾隆答应了暂时推后小燕子跟五阿哥的亲事。
达羡暗暗摇头,只怕这一回小燕子是做错了。
情人节的小打小闹偏偏闹大到人尽皆知且还越来越不加节制,最后受苦的还不是自己。达羡实在不懂小燕子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一日雨后新晴,乾隆处理完政务,抬头正好看见一道彩虹桥,心情轻快不少。
南巡将完,江南一带的事务处理得已差不多,乾隆就又来到西湖。
这一回,西湖上只有稀松几条船只。
乾隆兴之所至,招来一尾渔船,带着妲宪吴书来跟两个侍卫上船,其他随行人员另外搭船。
“妲宪,你觉得西湖风景如何。”乾隆这些日也习惯时不时同妲宪问答,偶有妙趣不足为道。
“皇上,西湖景色天下无双。”
“是啊,很多人都这样觉得。”
乾隆回头一望,阳光下的妲宪如镀了一层金光一样,浅浅的绒毛衬着雪白的脸可爱非常。想到自己当时的春风一度,乾隆突然起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