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日,在拥挤的九又四分之三的站台上,家长和孩子们做着最后的告别。德拉科微微抬起下巴,站在卢修斯面前,纳西莎弯□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尽管她的一举一动都保持着应有的风度,但是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纳西莎的眼眶其实有些微红。卢修斯端着一副严肃的面容,但是他比平时稍快的眨眼频率证实了他不过是在装腔作势。他和纳西莎一样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小龙。尽管,他们父子在不久之前还在书房中有过一场深入的谈话。
另一边,小墨离正和西弗勒斯无言相对。西弗勒斯是一个感情内敛的人,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对着即将远行的小孩子千叮咛万嘱咐什么,他只是在昨晚小包子睡着了以后,又将他的行李检查了一遍,帮他补充了他所遗漏的。而墨离,他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你,弯□子来。”墨离忽然左右看了看,极为别扭地说。
西弗勒斯闻言,整个人单膝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的小王子齐平。
小孩子凑近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飞快地如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下。然后小家伙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逃也似的地奔向了霍格沃茨特快。直到车子启动了,始终站在原地的西弗勒斯也没能看到他家的小孩从窗户里露出脑袋来
☆、73特快之上
因为德拉科的童年中有墨离这样的伪小孩;所以自尊心极强的小龙还没来得及在他父母的宠溺之下成为一个华而不实的混蛋,就先成了一名积极向上的好青年。三个伪小孩和一个不似小孩的真小孩坐在一个包厢里,比起卢修斯在萨拉查和戈德里克面前的拘谨与别扭,其实德拉科在他们面前要能够放开得多——这是因为他在知道这两位就是四巨头中的那两位之前;他先见到的是他们和墨离互相欺负、互相斗嘴的场景;这实在是让他尊敬不起来啊。
这四个人;马尔福的继承人不需要再去巴结任何人;而狮祖、蛇祖和墨离更不需要;所以他们放弃了火车上认识新伙伴成为日后的助力的行为。四个人进入同一间包厢;然后毫不犹豫地施了一个忽略咒,狮祖出品,保证弗立维教授也不能看出这里有过被施魔咒的痕迹。
戈德里克用自己的魔杖将车厢的各个地方都戳了戳,他有些郁闷地说:“我记得在我们那个时代,我们是用炼金马车接送学生的……在当时,炼金术很受重视,因为这其中涉及到的魔法阵、古魔纹、断肢再造、奴役契约等等,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研究的都是保命的好方法。如今,在炼金术落寞至此的现在,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那马车非同一般的飞行性能,每次开学的时候,浩浩荡荡地一长列从半空中飞过,那场景简直就是震撼人心……”
戈德里克很不开心,从他知道为了保护霍格沃茨而死的萨拉查被后人抹黑至此,他就一直都用一种批判的眼光看待现在的巫师界。用他的话来说,什么都在倒退,要知道,在千年之前,那时的巫师除了在人数上处于弱势,哪里比不过麻瓜们了?
语言学?麻瓜们通晓八国语言算得了什么,当年他们每个巫师都精通人鱼语、独角兽语、精灵语、矮人语、龙语等等类人或非人类的生物们的语言。比如说萨拉查,他精通十二种生物的语言(听说读写都很擅长),熟悉六种生物的语言(擅长听说读,写上有欠缺),除此之外,还能用七种另外的语言和一些生物进行特定交流(只擅长听说)。
医学?在麻瓜们还处在一生病就找祭祀祈祷的年代,巫师们已经制造出功能各异的魔药了。萨拉查本人就是一个魔药大师,尽管在千年前,一些理论都还不够成熟,但是他依然在这方面硕果累累(这些都是戈德里克的想法,事实上他本人的魔药水平更高)。而且,在炼金术士们研究人体的奥秘的时候,麻瓜们还设有亵渎尸体罪,他们不能通过解剖尸体获得任何有意义的研究,否则会被投入监狱之中。所以严格说起来,巫师们才是现代医学的鼻祖。
自然科学?哦,在巫师们都在研究高深炼金术并且颇有心得的时候,你确定那些技术落后麻瓜在这方面的建树能够比得过巫师们?开什么玩笑!
机械动力学?和自然科学一样,这被包括在炼金术的研究之中。
武器?利用限时缩小咒浓缩在一个微型空间中的弹药,当它被投掷出去后,因为时限已到,会猛然恢复原状,在这个过程中爆发出来的冲击力可以将一大块麻瓜城市推为平地。就算麻瓜们也有武器,但是在巫师们反过来利用它们,在它们上刻画了加速、瞄准、烈焰等等的拥有特殊效果的魔法阵之后,它们反而伤害了更多的麻瓜。
……
只是,拥有巫师天赋的人还是太少了些,人数比他们多了不止一百倍的麻瓜就算使用毫无技巧可言的人海战术,最后也能将巫师们拖死。而且,巫师们也并非每一个人都有很高的战斗力的,他们中还有魔力尚未稳定的孩童,有年迈的在体力上跟不上的老人,有善良的只擅长家庭魔法的妇女,有魔力很少近乎哑炮的人……再加上,当时的血族是站在麻瓜那一边的,这才导致了巫师们在最后的战斗过后偏安一隅,远离了麻瓜们的世界。
他们曾经退后了一步,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落后了。
而在千年之后的现在,巫师们的发展速度远远比不上麻瓜们的,他们自持身份,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麻瓜们抛下了那么多。如果没有西弗勒斯和墨离,没有马尔福,他们大概现在还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吧。他们会继续宣扬着巫师们的骄傲和荣耀,麻瓜们的弱小和卑劣,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他们眼中既弱小又卑劣的麻瓜们发现藏身之所,最后被彻底歼灭。
德拉科已经从戈德里克那里听了为数不少的关于现代巫师们在不断退步的言论,并且很多事情,戈德里克的确说得合情合理,让德拉科非常认同。比如说,此刻,德拉科也觉得这辆老式的蒸汽火车的确不够符合马尔福的美学,也许他应该让他的父亲在校董大会上给出提案,让这老旧的火车早一点退休?换成戈德里克所说的那种飞车也许很不错……
“你似乎有些不开心。”萨拉查没有理会戈德里克的咋咋忽忽,而是主动询问了小墨离。除了雪渊四只和西弗勒斯,萨拉查和戈德里克是唯二知道小哈利真实身份的人。
小墨离没有回答什么,他只是将脸贴在玻璃窗上,目光投向外面,那些绿色的棕色的风景从他眼前掠过,他忽然从心底里升起那么一点儿想念。从现在到圣诞,还有差不多四个月,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就算西弗勒斯以为墨离离开他的那些年,他也不过是站在了他所看不到的地方。所以,对墨离而言,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因为爱恋,所以想念,因为想念,所以寂寞,因为寂寞,所以孤独。而孤独是一种软弱的情感,这是心头上一个难以堵住的破口,冷风呼呼地灌进来,让人疼痛,让人麻木。墨离曾经高高在上,他从一个不讨任何人喜欢龙凤混血爬到死前的高位,就算当年他的逆鳞没有被除去,他大概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变得心肠冷硬,坚冷如冰吧。所以,曾经的他不需要一切会让人觉得软弱的情感,所以曾经的他不需要七情六欲,不需要爱上谁,或者被谁爱上。
而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一点点想念。只是一点点而已,心不至于空了一块,却有些怅然若失。墨离从远处的风景中收回目光,他看了眼正在和德拉科下巫师棋的戈德里克,垂下眼眸,淡淡地问:“你相信……他会陪你一直走到最后么?”
萨拉查从书本上抬起目光——值得一说的是,他现在正在看《计算机基础理论》,一本来自麻瓜的专业书籍——他似乎笑了一下,只是幅度并不明显。旁边的戈德里克显然也听到了墨离的询问,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尽管眼睛还紧紧盯着棋盘,但谁都知道他现在正在等着萨拉查的回答。萨拉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很多时候,只有爱情是不够的,只有相信也是不够的。”
于是,在这段旅途接下来的时间里,蛇祖继续看书,墨离继续发呆,而狮祖则在一个劲儿地抓着头发,思索着萨拉查刚刚的那句话到底是意味着他答应了他,还是没有答应他……啊啊啊,揣测一条蛇刻意掩藏起来的心事,显然不是一只习惯直来直去的狮子所擅长的事情,德拉科就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狮子挠墙,嘴角露出一个和卢修斯有七八分相似的假笑。
新生的接引者是半巨人海格,老生们乘坐马车走了,但是新生们却需要渡船去对岸。显然,尽管德拉科一行人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很多小包子,但是他们强大的气场不是一般人能够融进来的,所以他们周围有一个以一米为半径的真空地带。
现在的人中已经没有人知道黑湖、城堡、禁林的地理位置其实很巧妙,它们各自的特点使得它们之间呈现出一个环环相扣的魔力运转系统,这其实是拉文克劳女士的杰作。当他们四人踏入小船,确切地说,是踏入了黑湖的地界,霍格沃茨城堡立刻发出了一阵愉悦的波动。所有在城堡内的教授们都感受到了这股波动,而且,城堡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更新。
霍格沃茨长廊上的画像以及那些银质的盔甲大都很古老,也许它们自城堡建立之初就被悬挂在这里,也许是在那之后的几百年中慢慢补充的,总之现今的人已经不知道它们曾经属于谁了。每当违反校纪的学生被罚清理走廊,那些画像们总是可怜兮兮地窝在自己的画布里,因为自己的脸被学生们没轻没重的清理一新弄得生疼而生闷气。至于那些盔甲,哦,每当费尔奇想要往它们的关节上滴上几滴油,试图让它们行走的时候不要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时,它们都会拖着自己的重剑到处跑。血刃巴罗说,那是因为它们讨厌被毁掉身上的纯粹。
而现在,所有的走廊,所有的画布,所有的盔甲,它们都在霍格沃茨的自我更新下变得闪闪发亮。这座城堡从来都没有这么干净过,巨大的魔力充盈其间,像是在准备创办一场盛会。当四个小包子踏上地面的时候,城堡的大门在没有任何人启动的情况下,自动打开了。
“哈、哈,霍、霍格沃茨总、总是让、让我们觉、觉得……惊、惊喜。”围着大头巾的奇洛自以为友好地和坐在他身边的教授聊着天,但是显然那个人并不愿意理会他。
“我回来了。”萨拉查用手触摸着墙壁,触摸着这位和他分离了千年的老伙计。
萨拉查从墨离那里了解到自己重生的经过,知道正是霍格沃茨觉醒了自己的意志,在它的域的范围之内,运用自己的绝对掌控力将他破碎的灵魂收集起来了,他才有可能重生。这让他心情很复杂,他自认为自己为这座城堡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算这不被世人理解,就算后世扭曲了他的理论,这些都没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从未想过要从中获得什么。
要知道,一个斯莱特林的行事准则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同,因为他自己就是法则。
但是,他最终还是得到了回报。霍格沃茨作为新生的物灵,在千年前,它还懵懂如婴儿,却还是一心一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