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t
他没死,上苍竟让这种恶人活了下去!我的璇儿带著满腔遗恨去了地府,独孤轻尘却活得逍遥自在!目光涣散的镜渊忘了反抗,任凭自己被一双瘦而有力的臂膀抱进怀里。
“放开我,那孩子的神智已经开始混乱,再这麽下去会疯掉的!独孤轻尘,你不能带走他!”诗影连踢带踹也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豔丽的妖孽将失魂落魄的少年抱走。
哥哥,你可知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那孩子的心救活?看著他一身的伤痕,我不由得想到了连鼎炉都不如的自己。像祭品一样奉献身体、像傀儡一样任君摆布、像傻瓜一样捧出真心……你为何总是冷酷地糟蹋!小兔子第一次用轻蔑的眼神看向身後的男子,这应该是最为严重的一次反抗。忘川沈默著把止水抱起来送进屋里,迅速准备好温水、布片和剪刀。
“你是如何闯入冷家堡的?那些人呢?死了?”他居然没有暴怒!诗影压住心底的惊愕,卷起袖子熟练地将止水的血衣剪下,“哥,想要什麽就直接说吧,能给的我都给。”
依旧是黑黑的、亮亮的大眼睛,任凭春夏秋冬四季更迭,里面流动著的清水却未曾冻结过,纯真美好的光芒温暖了每个病患的心,但是现在……似乎变了。
“你什麽意思?难道为了一双别人穿过的破鞋就要迁怒於我?”他是影儿吗?为何用这麽疏离的眼神看我?逆来顺受不曾翻脸的小白兔兰诗影居然生气了!
“没什麽意思,只想求你大发慈悲饶了冷家堡的人!”诗影小心地清理伤口,浅浅一笑。
“你放心,我不过是把那群猪迷倒了而已,死不了!再说了,韩镜渊是你的病人,死活都与我无关,少把罪推给老子!对了,你那个傻子似的朋友云幻雨,我冒险没给他用药,免得姓冷的无人照顾!”铁青著脸别过头,忘川气呼呼地坐到一旁喝茶,“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的是你吧!兰诗影冷哼一声,继续手中的活儿。
第十一章t
忘川一看他那副表情,顿时急得跳起脚来,小王八蛋你在耍脾气吗?
“你想说什麽?”你应该知道兔子急了咬人的道理,忘川,人的耐性是有极限的,韩镜渊的事就当做我们之间的导火索吧,忍让这麽多年我也该生一次气了!
“我他娘的还敢说你什麽?晚上洗干净点等我,不然、不然……不然疼死你个没良心的,哼!”理亏的某人把屋里能摔的全摔了,最後连门也一起踢飞,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晚上,忘川果真像泄愤一样折腾诗影,把人弄得虚脱後才起身离开。
半柱香燃尽,一个暗紫色的身影缓缓推开房门,稳稳地拎进一桶温水,伸手将惨不忍睹的男子扶起。诗影先是满脸羞怯地缩了一下,随後像失去娘亲的幼兽般扑进那人怀里。
“师父,我备了水,先帮你清理一下吧!”朱唇微启,吐出的是珠玉落地般的魅音。
“真是麻烦天籁了!”哆哆嗦嗦地翻个身,那混蛋难道想要他的命吗?
“不麻烦,师父太客气了!”观天籁眼上蒙著黑布,动作却十分流畅。
“路儿的医术已经青出於蓝,我也可以放心隐退了……哦!”抽口气,诗影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道,“被欺负了二十多年,就算傻子也会想要报复的!我不算小气吧?”
“呵呵,您都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难怪被忘川别别扭扭地缠了这麽多年!”天籁帮师父穿好衣,打开暗道,“风堂主会在沿途帮忙,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我吧!”
“你要保重!”苍天,以前我总是卑微地追著哥哥的背影,现在应该换个位置了!兰忘川,我再不想卑微地爱你了,若是不甘心就抛弃一切来寻觅吧!
次日,当忘川再度混入冷家堡时,那个看似木讷的云幻雨已经恭候多时。刚想开口解释来意,木头却含笑递上一封信,礼貌地将他送到兰诗影的客房。
第十二章t
哥哥,我的确背负了爹娘欠下的血债,可难道付出的所有在你眼中都只是赎罪吗?你想没想过另一个原因?一个被世人唾弃的、犹如野兽一样的、无法言语的……爱!太恶心了是不是?太卑微了是不是?可惜我甘愿这样卑微地爱你,像傻瓜一样把身心交给你来玩耍!可惜万事都有个极限,如今情感走到尽头,我要从你那取回属於自己的尊严了!
“怎麽可能,他在骗我!”一把揪住幻雨的衣领,忘川失控地大吼。
“我与兰大夫相识多年,他根本不善於扯谎,不信的话你大可问别人!”男子轻笑。
“不、不!影儿,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好不好?我错了!大错特错了!影儿!”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男人顷刻间颓废不堪,颀长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当年,无数女子为之倾倒的神医兰影爱上了泼辣的苗疆美人施诗,可惜人家只爱天真的师妹小川。骄傲的兰大公子怀恨在心,用惯有的伎俩骗到了小川的身心。施诗偏激自负,经不住兰影的挑拨,终是把满心爱恋化为了仇恨。管家阿伯发觉其中缘由,出於忠心迟迟不敢说出真相。为了彻底除掉障碍,兰影冒险给心爱的女子下毒。小川不忍看到师姐死於非命,毅然献出了自己的血液。葬礼上,阿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用血写下了残酷的事实。
苗疆“药魔”忘川与轩辕“医仙”兰诗影几乎同时消失,任凭世人踏破铁鞋也无法寻到芳踪。一个月後,各地的更夫纷纷改行,说什麽“宁可饿死也不想被鬼吃掉”。
“影儿,你在哪里呀,哥哥错了,哥哥不是不爱你,只是为了那一点点可笑的骄傲啊!”子夜时分,银发飘飘,秀丽的男子恍惚地游荡在空旷的街头,俨然一个无主的魂魄。
追逐吧,哥哥,你已经爱我爱我无法自拔了不是吗?蓝衣男子在街角的墙上刻下“影爱川”三个字,他要让他永远活在碰不到未来的希望中,让他永远做自己的影子!
第七卷 迷
第一章t
澈,你错就错在不该觊觎朕的东西,仔细养大这小孽种,老老实实当个好父亲吧!将怀里的婴孩轻轻地放在长皇子的枕边,冷魅的帝王高傲一笑,拂袖而去。
好父亲?少年面无表情地望著那个矫健的背影,黄玉般的手掐住了小娃儿的脖子……
昏暗的书房里,高大的青年正准备唤人上茶,突然感觉有什麽东西在拽自己的衣摆。烦躁地踢了一脚,圆滚滚的小家夥立刻呜咽著爬到一边,粉嫩嫩的小嘴儿委屈地撅起来。
“哼!”男人的黑眸顿时散发出冷冽的光芒,小孩吓得浑身发颤,嘴撇得更大了。
“王爷,他大概是……饿了!”夜卫长夏繁语及时从屏风後冲出来,恭敬地说。
“嗯,”主人从盘子里拈起一块糕点,边逗弄边给“宠物”喂食,“你去一趟道观,看看二王爷那里缺不缺东西,觉得不够便给他添上,回来我叫账房补给你,下去吧!”
“是!”繁语识趣地退出,顺手带上房门,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楚。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孩子却成了连小宠都不如的玩物,自己在这个年龄早就像刚学会飞翔的小鸟一样四处游玩了,若非那段专属於皇家的不堪往事,世子也不会被生父恨到这种地步。
迷儿就叫迷儿,迷路的“迷”,儿子的“儿”,今年十三了。他的身份不亚於那些王孙公子,可惜永远上不得台面。他的身体细嫩光滑、柔若无骨,容貌娇媚可爱,个子小小巧巧,一年四季不著衣,总是裹著各种昂贵的兽皮,活像个深林里来的小野人。广寒王明澈懒得理会朝中之事,把心思全用在收藏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上,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
皇家的秘密素来见不得人,这孩子与广寒王的关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明澈沐浴归来便看见床上多了个发育不良的小兔崽子,阎王似的脸倏地阴沈。把孩子揉成一团塞进角落,男人铺开头发就要休息。锦被鼓了一块,某肉团像小狗一样蹭进,探出半个脑袋傻笑。
第二章t
明澈厌烦地翻身,该死的“小狗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真是块粘皮糖!
“呜呜,呵呵!”无论被揍多少次、被压多少回,迷儿依旧贪恋这个高大的“主人”,繁语看不惯,偶尔在背地里骂他贱,谁知小家夥不但不觉悟,反而蹬鼻子上脸。
切!王爷翻身面对儿子,眼见那双小嘴儿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抹口水,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十四年前的自己只比迷儿长一岁,本以为能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谁料却陷入了父皇的阴谋──抱到了心爱的女子,下一刻便被老狐狸推入万丈深渊。他爱错了人、信错了人,因此一辈子都不得不顶著“闲王”的帽子在朝野鬼混。这孩子是耻辱的见证,想杀掉他心里又有个声音发疯似的阻挠,最後还是犹犹豫豫地与小兽生活了十几年。
“又来讨打是不是?好好的一张脸偏偏是个傻子!”男人坐起身,扳正了儿子的小脑袋瓜儿,“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澜河,每次抱你我都觉得像在玩弄年幼的自己,看来……”
“呀嘻!”迷儿见主人终於肯理会自己,急忙扑上去搂住脖子撒娇。
“小蠢东西,还记得我是谁吗?”胳膊上多了排牙印,死小鬼的模仿能力真强!
“乃系、滴滴、叠叠、嘟嘟!”从小被当做动物饲养的痴儿自然发音不准。
“不对!”明澈顿时有种极强的挫败感,抄起枕边的小鞭子“叭叭”抽两下。那可是专门对付小倌儿用的,打过之後不留疤痕却疼在骨头上,迷儿吃痛,情急之下胡乱叫囔。
突然,一只雪白的大波斯猫从地上扑进男人的怀里,毛乎乎的四肢一齐抱住他的胳膊。
“王爷,好歹给他留口气吧!”带著大猫面具的神秘人单膝跪地,诚恳地劝道。
“原来是千树啊,你的轻功越来越好了,居然没被夜卫们发现!”明澈淡淡一笑,将鞭子丢到一边,伸手把儿子拉过来按在腿上,仿佛刚才的暴打只是一场游戏。
第三章t
见迷儿免去了皮肉之苦,路千树心里也松了口气,在默许下起身为主人披上外衣。
“你这是怎麽了,一副被媳妇儿嫌弃了那根‘笤帚疙瘩’似的表情?”凭著与“猫怪”多年的交情,明澈用膝盖都能想到他在那位骄傲的武林盟主身边过得多憋屈。
“王爷怎能这麽说,那贱人每次都被属下弄得呜嗷叫呢!”千树极不正经地说。
“但愿如此!小子,最近练功时感觉如何?光凭林梦海一人恐怕不行吧?”
“王爷所言极是,属下有好几次险些因补给不足走火入魔,多亏那贱人……”
明澈挥手示意他安静,怀中的小动物已经在哭泣中渐渐进入梦乡。望著主人唇角那丝恬然的笑,路千树突然非常希望自己失忆,这样就不必勉强去恨一个人了。
深夜,夏繁语任务归来,刚走到主子的门前就遇到了一只笑嘻嘻的“大脸猫”。点头示意一下,二人一同施展轻功来到後院的假山上,早有一个高挑的身影等在那里。
“武林盟与野种皇帝暗中勾结,‘弑天’则受到明安那小伪君子的支持。本王对龙椅不感兴趣,只是祖上的江山不能叫一个傻瓜和一个小人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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