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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说不出口。
30、人口贩子（一）
漫长的如同过了一个世纪，小扑克突然惊醒，他眨了眨眼睛，从地上笨拙地爬起来，恩，的确是笨拙的。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又是一张纸牌了，鲜红的‘J’字符镶嵌在桃心里，后背的红色条纹里参杂着一抹不太明显的黑墨。双手撑在地上，他支起两条小细腿，尽量不让脆弱的硬纸片儿挨着水洼。外面正下着雨，不是很有气势，淅淅沥沥地。
不同于盗贼の极意里的世界，外面的天空很黑，估计应该是深更半夜。他担心会被夜游的其他人误伤了，所以踮着脚尖儿，蹦蹦跳跳地从街巷的弯道口朝更深处跑去。在街道口的尽头封闭处，地面一片狼藉。几只流浪猫咪刚刚填饱了肚子，轻巧地跳上屋檐，扒拉着瓦片，寻觅着避雨的最佳角落。
小扑克伸出一只腿，有点嫌弃地把装着废弃食物的塑料袋子往另一个方向踹了踹，然后抖了抖湿漉漉的身体，不让更多的冰冷雨水浸透到纸牌里面。将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用目光搜寻了一圈，他最后认命地靠近一个深蓝色垃圾箱的旁边，箱子的铁皮已经剥落了很多，贴着墙壁的那边更是惨不忍睹。可小扑克看重了它那方方正正，而且沿边宽敞的帽子。他缩在垃圾箱与墙壁的缝隙里，这里恐怕是唯一一处没有沾上泥水的地方了。他再次瞅了瞅自己的身体，纸牌正面上上多了一个黑色的逆十字架，哎……他环住膝，蜷起身体，仰望着漏雨的天空。
然而，他还没安心多久就听见旁边的下水道里突然发出剧烈的“咕噜咕噜”声。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股股汹涌的水流从下水道里翻涌溢出。水流冲洗着巷子的地面，强大的推力一下子将小扑克掀翻过去，他一连滚了好几圈，身体撞到另一个垃圾桶上才停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更糟了。不仅湿透了，而且浑身还臭烘烘的。他并没有洁癖，可这么难闻的气味真的是在挑战他的极限了。
“哎。”伊斯特尔无奈地望了望漆黑的天空。
情不自禁的，他想到了布里斯。
堕落禁区也是一个多雨的地方，那里的雨势比这里凶猛多了。可那个时候啊，是布里斯给他撑着伞。
“总觉得湿漉漉的布里斯比平时更性感呢。”他轻轻拧了拧纸牌最下面的两个角，再展平后发现那里皱巴巴的。浑身不仅湿透了，而且软软的，他甚至以为自己可能会就这么死掉。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是太讽刺了。他为了能够继续活下去，离开了盗贼的极意的世界。因为黑桃A派给他的任务里，几乎全部是与外面的世界联系着。如果完不成任务，就像阿骷说的那样，会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内心最纯粹的渴望，他一直都非常清楚——不论是在什么环境下，他都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似乎是密钥的最后秘境激起了他灵魂深处假寐着的渴望。强烈的情绪引起了密钥的共鸣。或许这就是密钥选择他的原因吧。
夜晚总是漫长的，惆怅的雨夜更加折磨人。小扑克捡起一块残破的橘子皮，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强制自己睡过去。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等到了白天，雨停了，让阳光晒晒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恩，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在偌大的世界里，天气糟糕的深夜，街巷深处，废弃回收站的傍边，一个小小的扑克红桃J虚弱却又顽强地喘息着……
第二天早上，放晴的天空里投射出第一抹阳光懒散散地流淌在伊斯特尔的身上，轻轻将他唤醒。
“唔……好困。”冥冥中，伊斯特尔皱了皱眉，眼睛睁不开。他背过身体，双手抱着头，继续睡觉。
静寂的只有雨声的夜晚已经过去，白天的喧闹慢慢渲染着这条偏僻的街巷。
有几个成熟的男人声音在附近响起。伊斯特尔往里面窝了窝，假装没听到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噪声从远拉近，戛然而止。
“我说，这里怎么躺着一个人？”走在前面那个男子指了指巷子里蜷缩着躺在地面上的衣着单薄的青年，有点诧异。
“还活着吗？”跟在后面的男人问。
“不太清楚，但好像还有呼吸。”
迷迷糊糊中，伊斯特尔觉得那两双鞋正停在他的身前，一张残破的廉价的扑克牌也会有人捡吗？
不过那人似乎说这里躺着一个人……？难道其实还有其他人在？
其中一个男人摸了摸下巴，“看这个模样，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天啊，他的腿挺长的，看起来真诱人，估计会很受欢迎。”
另一个人附和着连连点头。
同睡梦斗争了一下，伊斯特尔终于决定睁开眼睛旁观一下周围发生的情况，这两个陌生男子的对话内容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诶……？”他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两个人，紧接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复原了。
身上穿着的是布里斯的那件黑色衬衫，当然……他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件。
到底是什么时候从扑克又变成人的？他晃了晃脑袋努力地回忆着，可一点也想不起来。可能是因为太累的原因，昨晚睡的很沉。那两个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醒过来，不由得也跟着愣了一下。
“请问，这是哪里？”伊斯特尔站起身。这时，男人们才发现原来这个削瘦的青年的身高和他们差不了多少。
男人相视一眼，对他说“流星街。”
“流星街？”伊斯特尔快速的在记忆里搜刮关于这个地点的一切信息，似乎他的前主人魔术师西索有提到过啊。
故事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31、人口贩子（二）
两个男子背过身，小声地讨论开了，“最近，上面说要几个新鲜货色。我觉得这个条件不错，而且看起来很好骗。”
“是啊。你看他的发色瞳色，并不常见，不知道是不是染过了，没准这次的提成会很高。”
意见达成一致，较为年轻的男子露出一个职业性的标准笑容，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温柔善良，“小弟弟，你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们帮忙吗？”他文质彬彬地向伊斯特尔伸出了一只手。
“恩……，我想去考猎人执照，大叔，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伊斯特尔没有搭理自己面前的手，平视着对方的眼睛。
“呃，现在里猎人考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而且路费很昂贵。小弟弟要不要趁这段时间挣点零花钱？我们可以带你去大城市工作。”被称之为大叔的男子尴尬的收回了手，垂放在身侧，随后觉得有点不妥地缩回了裤袋里。
伊斯特尔那酒红色的眸子将这一系列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却依然装出一副朦胧的样子，“那真是太感谢了。”他合起双掌平放在胸前，微微向前欠身，直视着地面的瞳光流转着意味深远的意图。
“不要这么客气。”男子见他答应了，暗自狂喜，大胆地举起胳膊，在他的肩膀上方落下，轻拍了几下“我们一向都很喜欢好孩子；哈哈。”
做成一桩买卖的男子们心情大好，一边算着这次能够拿到的提成，一边算计着要怎么把眼前这个青年包装好，让客户肯掏更多的钱。他们正做着这样的白日梦，一个尖细尖细的声音查了进来，打乱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大哥哥，你不要被他们骗了。瞬叔叔曾经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随着声音，有着一头粉红色卷发的小姑娘从隔壁的街巷口朝着伊斯特尔跑过来。路上，她重重地撞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男人，并抬起自己粉红色小皮鞋对着男人的小腿狠狠地踢了下去……
男人蜷缩起身体，双手捂着小腿，脸色发青，他紧紧地咬住下嘴唇，才没有让骇人的叫声脱口而出，被一个只到他腰部的小萝莉偷袭了……传出去会被同行们笑死的。
“小幻觉？”伊斯特尔认出了蓬蓬裙小萝莉，感到有点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在盗贼の极意的世界里，他们是立场不同的敌人，可到了外面的世界，这一切都不同了，相互顾忌的情绪也缩减了很多。
幻觉躲在伊斯特尔的背后，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衬衫下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雷电交加的龙卷风来临的时候，我好像一下子就被卷飞到了天空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听说密钥是一个性格恶劣，嗜好诡怪的生物体，可我……总之不太一样。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伊斯特尔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大家都出来了？瞬和不可思议也在？……那个可恶的盗贼の极意也在……？”
小幻觉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各种疑问，各种困惑，伊斯特尔现在没办法一一给她解答，就摸着她的辫子，让她稍安勿躁。处理好眼下的情况才是最好的。
“大叔，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一个妹妹。从小没人养着，快可怜的，后来精神就一直不太好。”他拉紧了小幻觉，不让她再捣乱，面前的这个男人就在刚才已经面露杀机了。
等空气里的危险因子淡去了不少，他继续缓缓说道：“麻烦两位了。我答应。”
“伊斯特尔！”小幻觉气的撅起小嘴。
“打住，小幻觉，你有钱吗？你有吃的吗？你有住的地方吗？找一份工作可是生存下去的基本啊。”伊斯特尔顺便将她的嘴巴捏紧，不让一点声音泄出来。
“那就不浪费时间了。”男人们收起架势，虚与委蛇地再次露出笑容，“我们的车在附近，现在就动身吧。”
“没问题！”伊斯特尔点了点头，“不过……”他拖长了语调。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莫非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想跟他们谈条件？好吧，看在他这么优质的份上，只要不是特别苛刻的条件都可以考虑看看，经验丰富的男人眯了眯眼。
“能先给我找一条裤子吗？”伊斯特尔真诚地问。
30分钟过后，他们一起坐在了黑色的加长轿车里。可车上的人只有他们几个，伊斯特尔抱着小幻觉一起坐在靠后的座位上。小幻觉是非常不情愿的，可最终还是被他连推带拉地弄上了车。他嘴上劝说小幻觉，去了大城市有很多时尚的糖果屋，还能买到好看的公主裙，和泡泡袖连衣裙；心里则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工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工作。不过好像很多地方都不收童工？他低头看了看坐在他怀里的小幻觉，‘算了，总会有要的地方。’
轿车上的暗色玻璃将大部分的阳光挡在了窗外，车内的色调也比较偏暗，真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的氛围。然而，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象扰乱了他的睡意。“原来这就是流星街。”他望着外面的景色感叹道。难怪布里斯说他的主人库洛洛是从小“捡垃圾”长大的。在这个地方，除了垃圾，有的还是垃圾。而就是这些被称之为垃圾的东西滋生出了一大批厉害的念能力者。
“小幻觉，你没有想过要去找你原来的主人吗？”伊斯特尔用手指玩弄着她的发梢，慢慢拉长，然后一松，头发就会自动弹跳着又卷了起来。
“不回去了。”幻觉耷拉着脑袋，声音有些发涩。
伊斯特尔识趣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