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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
“风哥哥……”
擂台下一片哄闹,听在弄清水耳里如同静音,眼睛随着易风身子落下,薄唇边残留的血迹如此鲜艳刺眼。惊讶的眼神像受惊的孩子,带着绝望磨人的悲伤。清晰感觉到肩头血迹留下的感觉,蜿蜒冰凉,如同他的心,冷冷的。
弄清水强迫自己转过眼,抱拳道“承让。”台侧有人报胜的声音,第一次,弄清水觉得难听之极。
最后一场比赛在下午,弄清水忍着伤痛心涩走下台,与迎上前的秦文他们会合,毫不在意耳边‘真是卑鄙’‘无耻’等的声音走出武场。
回到客栈,秦文包扎好弄清水的伤,不是很重,易风收手及时,伤口也不是很深。
“教主。”
“我想休息会,下午只可胜。”弄清水换了件干净衣服,背对秦文。
秦文走到门边,踟蹰一阵,开口道“教主,真要亲手推开易风。”说完,推门离开。
弄清水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手慢慢理着已经穿好的衣服,在秦文看不到的背面,指间衣服皱成一团。
下午最后场比武,对决目标是白义,上届武林盟主,只要打败他,就能达到目标。台下喧扰的声音,弄清水如同耳聋似的,专心面向台上。他能感觉到高坐上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弄清水瞬间与白义交打在一起。
对面也毫不马虎,招式凌厉狠绝,从两人相对的目光里,弄清水能感觉到白义对他的厌恶,以及除掉他的想法。
一阴一阳两种内力搅混,白义怎么也算上一辈中的翘首,又是三连冠武林盟主。威信,武功都是摆在那的。易风败下阵,让所有人惊讶后,都直接认为本届武林盟主还是白义。两人打上几十回合,弄清水自然抵不过白义,防守之间开始出现吃力之态,肩上的伤也隐隐做疼。
看台下,秦文紧张地捏紧十三手,冷汗直冒。看着被秦文抓捏到扭曲的手,十三第一次选择无视。
“十三,你说教主打的过白义吗?我说下点药,教主又不同意。”
“教主要武林盟主,证明自己,扬威霜影,不是毁霜影。”十三难得开口,声音低沉暗哑,却不让人觉得难听。
擂台上,弄清水突然改变招式,从正面交手转成躲闪。身子在不小的擂台上周转,是不是出掌引白义。白义内力外散,却又不能随他一般,体内属阳内力消耗快,隐隐发觉他的用意,恼羞成怒,更加猛烈攻击。
看台下,一片哗然。就见台上两人一躲一闪,弄清水是不是挑衅几下,白义更加火大,追着不放。一时间,恍惚觉得怎么那么像……逗狗。
众人不知该笑该怒,这或许是他们见过的最滑稽的一场高手对决。两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高手,打架的方式却像市井流氓。也有不少人在唾弃弄清水不要脸,囔囔着打不过赶紧滚下台什么的。
易风皱着得眉都快夹死几只苍蝇,眼神专注,跟着台上的人动摇,思索着弄清水此时的想法。
日暮下沉,两人纠缠接近一下午,弄清水才冷冷一笑,挡开白义气喘的攻击,一把抓向颈子。白义连忙后仰,躲过弄清水的手,胡子却被带过的指尖扯掉。
两人后退,擂台一方,弄清水扬起手里的白花胡子,脸上的笑更加讥讽。台下哄闹的声音如同雷鸣。
“啊!爹……”白芊语捂住双手嘴,一脸惊讶。
而一直思考着弄清水想法的易风,此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锅底形容,简直是能滴下墨汁。他明白弄清水的做法后,心底寒意阻挡不禁,令人不敢想象。
白义摸了摸逛街的下巴,脸色几变,握紧剑的手,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全力攻上去,弄清水吃力应对,几番下来,白义体内散发的阴寒之气已经不同身上的气势。
逐渐外露的招式,陌生却又熟悉,暴露在天下武林面前,台下渐渐消失喧哗,嘲笑,戏谑的声音一时间仿佛蒸发掉。
白义抬掌对上弄清水,两人内力相搏,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从白义掌中传来,眼睁睁看见弄清水从手掌开始上升结冰,速度越来越快。白义浑身散发的冷气让六月酷暑都感觉到凉嗖嗖。
对上白义老奸巨猾的眼,弄清水讥讽冷笑道“白大盟主,这才是真正的阴月七杀。”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刚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弄清水催动体内保存的内力,碎开手上的冰,手掌直拍白义胸口,这时,看台上船离开一声惊恐尖锐的女声“不要!”
弄清水眼神一闪,手掌拍在他肩上,脚下跟着狠狠踹上几脚。白义一口血水喷出,不同常人的红艳,而是刺眼的乌黑。
看台上白芊语惊讶地跌坐在地上,神色恍惚,眼里全然是不可相信的讶异。
“白盟主,秋月没有没告诉你,她们长老只能知晓阴月七杀前四层。”弄清水居高临下,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白义,眼里恶心的情绪毫不掩饰。
白义身形一顿,惊讶的不只是他,还有看台上的秦文与易风。坐下不少高手,从他透露出阴寒内力开始,就联系到女尸案体内的寒气。他抬头看向弄清水疑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弄清水冷冷一笑,四周像似结冰,压抑着空气中稀薄的氧气。“白盟主,此时再掩饰如同掩耳盗铃。”
白义沉着张铁青的脸扫了一圈,最后干脆诡异地笑了起来,他支撑着剑慢慢站起身,再开口时,声音完全不似刚才的浑厚大气,而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阴媚,尖细。“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样?我还是一样练成阴月七杀。”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易巍从震惊中恢复,手掌下的桌子在一声巨响下,碎成一地。他颤微微站起身,瞪大眼睛“白兄,你……你……你的声音?还有,女尸案,都是你……做的。”
“这算什么?等我练成阴月七杀,我就是天下第一!哈哈……”白义疯颠颠地笑着,摸着愈发年轻的脸,身姿越发妖媚,若是女子,或许会觉得有几分魅惑。但放在年近半百的白义身上,便诡异的让人背后发凉。他翘起兰花指低声轻笑道“你们谁能像我一样年轻?青春永驻,天下第一,哈哈……”
弄清水态度越来越蔑视,用剑指着白义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初围攻霜影教都是你在背后指使吧。秋月以阴月七杀为条件和你交换,灭了霜影教,杀了我。你就是天下第一。逃亡路上,一直追着我们不放的人也是你,为的就是阴月七杀的后三层秘籍。”弄清水沉气,看了看坐台上被人扶起面色苍白的白芊语,狠心继续说道“易风身上的追魂香,也是你先下在白芊语身上,你知道他们亲密,只要引白芊语见到易风,就一定能让易风沾上。然后你再派人调虎离山,乘机想抓走我。”
白芊语目光一怔,看向弄清水和易风,面透愧疚,惊慌失措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扶着他的人。
“还有染楼的灭门,也是你。你与西域玄冥老人交好,从他手里骗走梦魇,事后又怕留下祸根,想要除去玄冥。”
“怪不得,我们去西域,玄冥老人已经被劫走,说不定都被杀了。”
“畜生,杀人不眨眼,□女子。武林败类。”
“居然让这种人做了三连届盟主,中原武林的耻辱啊。”
“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杀了他!!”
台下一片混乱,一心向着白义的武林人士个个磨拳擦痒,恨不得将白义碎尸万段。弄清水抬起未受伤的手,台下逐渐安静下来。
“妖人,你又何证据证明是我下毒?玄冥老人在你手里吧。”白义脱掉伪装正义的面孔,站起身,说话间他已经偷偷运行内力,多亏他本身内力基础,有利疗伤。
“十三,带玄冥老人。”
十三领命,立即将伪装在身的玄冥老人带出来,一名小厮打扮的跟随,扯掉脸上人皮面具,露出年迈的脸。
玄冥老人上前几步,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大声指责白义的罪行“枉我当你是朋友,竟然如此加害与我。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你不得好死。”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看着这景象,愤怒的人群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地涌上前。白义脸色涨红,渐而发青,颈子涨得大得象要爆炸的样子,满头的汗珠子。突然,运气力量一击朝玄冥老人打来,掌力穿过层层人群,直直打在玄冥老人身上,身子轻飘飘如同风筝呈抛物线重重落下。挤着向前的人群,一下子又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然后,凌厉的目光扫到弄清水,抬掌急急攻上去,弄清水全属阴的阴月七杀自然比不上白义靠吸取人气的魔功,只能能挡则挡。易风转眼落在擂台上,替弄清水挡住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的攻击,早上身体被弄清水打的不清,易风接下几招,额头就不住冒汗。
弄清水被他强行护在身后,看见滑落的大颗汗珠,像眼泪一样。一剑刺来,易风护着弄清水转身,躲过剑却没躲过他霸道阴寒的剑气,易风半个身子都像被冰结住,不得动弹。
“风儿!”飞跃而来的身影伴着强健有力的喝声,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跳上台。
“风哥哥,你怎么样?”白芊语跟着跳上台,扶起易风,眼泪跟短线的珠帘,大颗大颗落下。
知道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候,易风只得摇摇头,将人拉到一边,运内力击碎寒冰。几位资深前辈与白义纠缠着,本不分高下的武功,现在全都落于下方,白义冷笑着毫不留情打伤一个又一个。
易巍板着失望痛心的脸,迎面对上白义问道“那日在城郊树林,打伤我的人是你。白义,你枉为群首。”
白义不以为然,嗤笑“笑话,我是武林至尊,天下第一,长生不老。你们这些老头子,凭什么和我并肩?”
“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住手啊,爹,求你……”白芊语站在后面,看着熟识伯伯,前辈被一次次打倒,鲜血染红擂台,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魔头就是平日教自己为人正直的爹。
“爹,你住手啊。”
“住口。我不是你爹。”
白芊语止住眼泪,错愕惊恐。“什么?爹你说什么?”
白义劈剑刺穿一个人胸膛,抽出满目红光的剑,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你不过是我十八年前捡回来的野丫头。”
白芊语睁大双眼,眼神溃散,身子不住后倒,被后面的易风稳稳接住。嘴里无意识叫道“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有了几位高手打头阵,台下的人再也稳不住,纷纷冲向前。天色已经落幕,白义冷冷一笑,催动全部掌力,将挡在前面的人跟扫垃圾一样扫开,身体直直冲向弄清水他们这边来。易风将白芊语推给弄清水,自己挡在前面,接下白义的攻击,白义恼怒扔出颗雾弹,白雾瞬间将黑沉下来的擂台包裹,慌乱中,只听见旁边弄清水一声闷哼,易风摸索着将人拉回怀里。就听他道“遭了,白芊语。”
烟雾很快散去,台上唯独少了白芊语这个年轻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