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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慕有些不明所以,表情也因刚才那个吻略显得生动起来,不过,也仅此而已。
离鸢伸手抚上了慕眉心上的朱砂痣:“你和砂虽然是双胞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但你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人——外界只道本宫有个出色的暗卫名叫慕砂,却不知道,慕和砂其实是两个人。砂还好,多半是由他来扮演‘慕砂’,可是你……”其实,慕和砂的容貌也并不是完全相像的,就比如说这颗朱砂痣,慕本来没有,可是为了让人把他和砂当成一个人,他硬是在他眉心上烙下了这点朱砂,每当看到慕额上的朱砂痣,离鸢的心里都莫名的有些发堵。
“主子,”慕的面部线条较之刚才更加柔和,“属下和砂本就是主子的暗卫,本来就是不能活在人前的,你能让砂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旁,已经是属下们的福气了。”
“本宫不是说砂,本宫说的是你。”离鸢放下了覆在慕额上的手,“这些年来,本宫总觉得委屈了你。”
“主子,”慕摇了摇头,“砂是属下的胞弟,砂的福气就是属下的福气,属下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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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乱 正文 抱枕
有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压力,“啪”地一声断了,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秘与惊心。慕认真地望着离鸢,用誓言一般的语气说道:“主子,你是属下的救赎。”
离鸢心中微动,叹气似地说道:“你啊……”话音未尽,她蓦地打了一个呵欠,道,“本宫累了,送本宫回府吧。”
慕低下身,好让离鸢趴在他背上——他的主子懒得很,要她从皇宫走回公主府,简直是要了她的命。慕背着离鸢,心里突然有些难过。离鸢很轻,作为女子可以说是恰到好处,但是,他的主子根本就不是……
他还记得他和砂第一次遇见离鸢的时候,那时候离鸢还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不过美貌天成,那个时候就已可见她长大后的绝色天姿。她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斜睇着他们,问道:“你们可愿保护本宫?”
那个时候,他和砂年龄尚幼,亦没有如今的俊俏功夫。可那么一个如天仙般完美的人物,谁不愿意追随?于是他和砂对看了一眼,便在她面前跪下,许下了愿意一生追随她的誓言。
一直到现在,慕还记得得到他们肯定的回答后那个绝美的笑容。即使他的主子很爱笑,每一个笑容莫不令人心动,慕仍觉得唯有那个笑容是最美的——也是最真心的。
慕知道,他的主子是个很多疑的人,但她对他和砂从来都不设防。她对他们一向是极好的。只要是她能得到的武功秘籍,她总是第一时间拿给了他们,甚至把碧落国皇室专有的武功秘法也给了他们。离鸢从没有学过武,她曾对他们笑言,有了慕和砂的保护,她无须习武。她也懒得去学。她甚至还告诉了他们她最隐秘的秘密……这般信任,他又怎么可能恨她?他平生唯一害怕的,就是对不起她的信任。
知道离鸢的事情越多,慕就越心痛。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武尊帝是疼爱离鸢多些,还是恨他多些。离鸢惊才绝艳,自小就表现出了她极其优秀的治世才华,如果她成为碧落国的国主,慕敢断定,她一定会把碧落国带入鼎盛时期,甚至统一天下都不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武尊帝却……那般压制她。但若说武尊帝不爱离鸢,也不尽然。离鸢如今能掌握碧落国将近八成的军队,绝对少不了武尊帝的纵容,他甚至把暗殿也交给了她——也就是说武尊帝死后无论谁当皇帝,他的暗卫都掌握在离鸢手里,听命于离鸢行事。
他的主子……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没错,碧落国的弄月公主原本应该是个皇子!武尊帝让他从小扮作女子,剥夺他的皇位继承权,别看他的主子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这里面究竟是何种情状,恐怕也只有冷暖自知了吧。
当慕背着离鸢回到公主府时,离鸢早已睡熟了。砂轻手轻脚地从慕背后接过他,抱着他放到了主卧的床上,正准备离开时,却蓦地感到了一股杀气。
那杀气是从离鸢的床上发出的。
离鸢畏寒,睡觉时必要抱着人的身体才睡得安稳。平时充当抱枕的一般是砂,但离鸢之前去皇宫的时候已经说了不用他伺候了,砂便给他另外安排了一个人,而那个人……
尹丞熙裹着一层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被子下的身体一丝不挂。他本是吏部尚书的儿子,他的父亲死忠于太子,平时对弄月公主总是不假辞色。太子死后,离鸢自然不会放过他,但他也没有挟私报复,赐了一杯毒酒,让他死得痛快。尹家九族之内男丁发配充军,女人则充到其他官员府上为奴,唯有尹丞熙被离鸢弄进了弄月公主府,成为了离鸢的宠侍。
这个旨意下达下来后,对尹丞熙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做素有淫荡之名的弄月公主的男宠!但圣旨已下,尹丞熙再怎么不愿也只能认命。好在最近离鸢因为月沐临的登基之事忙得头昏脑胀,没有心情管他,他也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如果不是今夜砂突然安排他侍寝,他或许会觉得就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他可真会逃避。在公主床上挺尸的尹丞熙自嘲地想。还没等他哀叹完他接下来的命运,就感到原本放下的床帘被人撩起,砂抱着一个人放到了床上。那人轻车熟路地拉开被窝钻了进去,本能地抱住了尹丞熙光裸的身子,甚至还在他腰上颇具挑逗意味地捏了一把!尹丞熙浑身一僵,霎时反应过来被送到床上的人是谁,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股杀气,也自然是尹丞熙发出的。
砂微微挑了挑眉,望着尹丞熙的眼神满是冷意:“尹公子,既然你在接到旨意的时候并没有寻死,说明你还是惜命的——希望你不要做傻事。”顿了顿,他还加了一句,“能服侍公主,那是你的福气。”
尹丞熙被砂这一席话气得牙痒痒,却无话可说。他确实不想死,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愤怒。想他堂堂一个男儿今后却要雌伏在一个女人身下——哪怕对方是难得的国色天香,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他等了半天,却并不见像八爪鱼似地缠着他的人有下一步动作,不由觉得奇怪,他低下头望向那人的脸,才发现他闭着眼,仿若睡死了,才知道他刚才那一系列举动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让尹丞熙在目瞪口呆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哭笑不得。趁这个机会,他仔细地观察起离鸢了脸来。跟外界传闻一样,她确实是极美的,这样一副娇柔的模样,让人很难想象她就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弄月公主。父亲惨死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他却不能找面前这人报仇。他突然想起了他父亲临死前成说过的话:“弄月公主有着治世之大才,可惜我们尹家世世代代从一而终,一生只侍奉一个主子,为父站错了队,遂慷慨赴死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但丞儿,你不一样。若弄月公主看上你,你就跟着她,辅佐她,为父相信,她会是一个好主子。你千万不要为为父报仇,因为那样,无异于……”
他的父亲说到这里,药效发作,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而聪明如尹丞熙,自然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即使如此,尹丞熙人没有办法坦然面对离鸢——弄月公主确实看上了他,只是她看上的不是他的才华,而是他的那张脸而已。
尹丞熙止不住满心的痛恨,只是不知道是恨离鸢,还是恨自己。
离鸢回到公主府时已经卯时过半,直到午时他才悠悠转醒。他醒来后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玉臂胡乱摸上枕边人的脸,然后就把香唇凑了上去,一阵缠绵。感觉到那人的僵硬,离鸢疑惑地睁开眼,便看见一张黑得可以媲美包公的陌生俊脸,不由得一怔,问道:“你是谁?”
尹丞熙费了好大劲才把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平静地回答道:“小人尹丞熙,见过公主。”说着就要起身——他尹丞熙是个正常的男人,被离鸢刚才那般轻薄已起了反应,再不起来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对公主“不利”的举动来——他可是一点也不想和离鸢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尹恩德的儿子?”离鸢霎时就反应过来他的身份。他可是应尹恩德的要求保下尹丞熙的,没想到倒确实是个俊秀人物。尹丞熙长得颇为英气,剑眉挺鼻薄唇,根本就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若不是离鸢早知道他根本不会武,他还以为他是一名江湖人呢。
“是。”尹丞熙应道。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对于他父亲的死,他到现在依旧无法释怀。
离鸢的目光在他的拳头上逡巡而过,并不是太在意,却也没有了开口的意思。而离鸢不说话,尹丞熙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房里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索性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砂就推门而入。他看着离鸢微微一笑,眉心上的那点朱砂显得分外妖娆:“主子,砂来伺候你穿衣。”
离鸢轻轻地应了一声,斜瞥了浑身不自在的尹丞熙一眼,道:“你先下去吧。”
待尹丞熙离开后,砂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红色的袄衣,拿到离鸢面前问道:“主子,今天穿这件如何?”
离鸢随意地瞟了一眼,道:“你看着办,本宫不讲究。”
砂却并没有立刻服侍他穿衣,而是将那红色的夹袄放到床头,小声对离鸢说道:“莫将军来了。”
离鸢眉头一挑:“他什么时候来的?”
“辰时就来了。不过怕打扰主子你休息,所以没有通报。”砂回答道。
“唔,你做得对。”离鸢懒洋洋地说道。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蓦地一扯,拉下一块皮状的物事来,“你叫他过来吧。”若是月沐临此时听到他的声音,绝对不会认为这声音是他“姐姐”发出的,虽然同样好听,却很明显是属于男子的声音!
而他脖子上贴着的那块皮状物,却是用来掩饰他的喉结的。
砂却并没有立刻听命,而是道:“主子,还是先让砂给你卸妆吧。”
桃花乱 正文 莫黎
洗尽铅华的离鸢依旧不损他第一美人的称号,但却没有人会把他误认成女子,那眉宇间的英气是怎么也遮挡不住了。他盘坐在床上,微眯着他那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显然很享受他现在这种男儿的装扮。
离鸢从不否认他讨厌扮作女子,先不说涂在脸上的脂粉难受,光是用缩骨功将自己的身体缩为寻常女子大小就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因此,他巴不得整天呆在自己的卧室里舒展筋骨,可惜,他的身份并不允许他如此。
离鸢真正的身高比砂还要稍微高一点,不过身材却着实纤细。这倒不是因为他故意保持身材,而是他无论怎么吃,都吃不胖。砂看着他惬意的模样,掩嘴一笑,问道:“那砂现在就去唤莫将军过来了?”却不等离鸢回答,径直离去了。
莫黎已经在客厅等了两个时辰了,在这中途有几次都很想拂袖而去,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你知道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起床。莫黎对自己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