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仍旧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于太后一指远处的皇宫,冷声到:“乱党已经杀进了皇宫,这事还能开得了玩笑么?!”
“那到底是何人所为……”
成王一边被拖上马车,一边仍旧不死心的问,于太后皱着眉催促兵丁出发,只到是:“现在也说不清楚,城里兵荒马乱,连御林军那边都哗变了,若不是当日寿王举兵,我留在城里一队人马,只怕此刻你我母子生死难保。”
“哗变?”于太后的一番话终于让成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脸色一沉,一想到满城乱军,各个要将他杀之而后快,心里怎能不慌乱。
于太后看出了成王的担忧,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不必担心,你舅舅的三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只要我们有兵权在手,城里这些乱党还不足为惧。”
这一句话说出来,连于太后自己也不甚相信。这些乱党看似来路混乱一窝蜂的冲进皇宫兵营,烧杀抢掠如狼似虎,实则却是调度有序有条不紊,足看得出是有人在幕后精心筹谋,只是……此时说这些话出了徒惹人心惶惶,并无半分用处。
成王坐在飞速奔驰的马驰里,满脑子都在恍惚疑惑,这一切究竟是一场毫无预谋的叛乱?还是有人幕后指使呢?如果有人指使,那又是何人所为呢?
突厥?林明勋?
……还是……瑞王?
成王混乱的脑袋里无数个名字不停地旋转,却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却也恰恰猜中答案。
城门大开,全副武装的兵勇潮水一般的涌进都城,瑞王骑在一匹健壮的黑马上,远眺都城,看着皇宫里一片闪烁的火把,叹了口气——
七年了,这个都城,他终于又回来了。
身后一匹骏马飞奔而来,靠近身侧,便见马背上一个俊美青年,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透,眉目间却清冷若并,在瑞王身侧勒马抱拳,施礼道:“启禀瑞王殿下,寿王的人马已经缴械收编,寿王自称罪大恶极,定要向太子殿下负荆请罪以表忠诚,人已经在我军营地了。”
“恩。”瑞王点点头,并不意外,淡淡吩咐一句:“把人看好了。”说完,便一踢马腹,随着大军策马入城了。
此时的南门附近,成王母子的马车颠簸的快要散架,周围护送而来的兵勇早都死伤大半,一路随行的将官掀开车连高声道:“太后、陛下,城门的护军已经哗变,只能趁乱硬冲出去,好在当前他们人数不多,只怕是待会儿马车多有颠簸,皇上、太后坐稳。”
成王一听‘哗变’二字,脸色更加难看,只怕是目前的状况应了他刚刚的胡思乱想,难不成是淮军的林明勋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早先他便于母亲呢提过,林明勋拥兵自重,怕是狼子野心,信任不得,可母亲却一意孤行,如今豺狼反噬,不仅是阮家的江山社稷,便是他们阮氏一族的性命尚且难保……
一想到淮军那些豺狼般的兵勇,成王不由背脊一凌,心里害怕,却又猛然想起还困在他府里的阮征!
他心里一阵慌乱,一边想到他的妻妾儿女,一边又担心阮征性命危机,顿时冷汗也冒出来了,二话不说就要跳下车,被于太后一把拉住,狠狠呵斥:
“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我妻子儿女还在城里,断不能把他们丢下不管!”
成王说完,一咬牙跳下马车,二话不说就往回跑,只留下模模糊糊一句话道:“母后速速出城不必管我,多多保重!”
马车已经接近南门,两方兵勇短兵相接,情势危急断难回头,于太后看着转眼间消失在人海里的成王,霎时眼圈儿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心里暗骂‘畜生这个时候竟如此任性’,可一想到自己危难之中,却定要以身犯险,拼了老命也要去成王府里把成王接出来,成王也是身为人父,又怎么会不为了自己的儿女舍生忘死。
她心里难过,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随着护军拼死冲破南门的守卫。这一处战场便打得难舍难分寸步不让。
于太后却不知,成王满心焦急的穿过重重乱军,心里所想的却多半都是那个被他金屋藏娇的侄子——阮征。
成王一路跑一路满心焦虑,阮征重伤在身,他当权时便对淮军颇多迫害,若是落入淮军手里,只怕性命难保。
他虽为亡国之君,但淮军逮住他依旧要靠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的家眷自然得保。
成王虽然平素养尊处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是危急时刻跑得倒是很快,穿街走巷,转眼间成王府的后门已经到了眼前,他侧耳听取,府里却是一片出奇的安静,哗变的乱军竟然没有先来攻占他的宅子?
成王一愣,却立刻心头暗自侥幸,只到是叛军乌合之众,声势虽大却无头绪,想也不想大踏步便直奔阮征的卧房。
夜色漆黑,对比着城外的兵荒马乱,此刻的成王府却安静的有些诡异,成王脚步飞快的冲进院子,便见阮征的卧房里一灯如豆,隐约间还能听见极轻的说话声。
成王不由一愣,贼人?可走进了听那轻声笑语,却是个女子。
他猛一推开房门,屋内暖意融融,橘色的灯光温柔似水,却见了卧房里两个交/缠的身体,女人游蛇一般缠在男人身上,发出极度痛苦又极度欢愉的吟哦。
男人唇角始终挂着极浅的弧度,目光温润而安静,指尖小心翼翼的捋顺女子凌乱的发丝,一面温柔的安抚:
“雪儿,你知不知道,你这幅样子真的好美……”
男子却嘿嘿笑的温柔,只不断在她耳边催眠似的喃喃:“我的好婶婶,你可不知道你这模样有多诱人……”
成王在门口,再也看不下去了,重重把门摔在墙上,大踏步冲到床上纠缠的两人面前,一把捏住男人的脖颈,眼中杀意迸射,从牙缝儿里吐出来两个字:
“畜生!”
那躺在床上□的女人正是他的正室王妃,他千辛万苦跑回来想要救的两个人,竟然做出这等龌龊的事情,成王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手刃了两人。
阮征却只是微微一愣,很快恢复了镇静。旋身把床单在腰上一绕,站在成王面前。
成王妃被突然闯进门的成王吓了一跳,可很快也镇定下来,一只手被阮征拉着,两手相握,阮征掌心的温度让她顿时一点悔意也没有了。
成王便要抽出佩刀宰了这对奸/夫/淫/妇,却被阮征快如闪电般一把捉住手腕。
阮征看着他气得发白的脸颊,忽然嗤的一声笑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指指床上赤/裸的成王妃,说得理直气壮:
“这个女人你已经整整六年没有碰过,你每天除了忙于朝政、喝酒玩乐、便是宠幸韩氏,她虽名为你的正是夫人,可是一年到头满打满算却见不着你三天,三叔既然不喜欢她,我替三叔关怀关怀她又有何不可?”
“她是你婶娘!”成王猛然一拳挥去,阮征没有料到他斯斯文文的模样,这一拳的力道却如此沉重,一晃神没有躲开,整个左脸被打得一片淤青,唇角立时划出一道血痕。
成王妃顿时满面心疼,便伸手去帮他擦掉唇角的血渍,阮征不漏痕迹的躲开,摸了摸她脸颊柔声道:“你先出去。”
成王妃满心忧虑,却还是乖乖听他的话出门了。
幽暗的屋子里,只剩下阮征和成王,成王怒不可遏满面杀气,阮征却神色淡然云淡风轻,成王打了他,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一脸单纯的把右脸也凑过去,道:“你若气我,右脸也给你打。”
成王一怒,却听闻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顿时脸色一黯,也没了怒火,只闷声道:“你快走吧,淮军哗变了,早点出城逃命吧。”
阮征没料到他竟这样说,顿时一愣,半响忽然忍不住笑了,便道:
“淮军?林明勋已经死了,你道是谁指使的这场兵变?”
“你?!”成王霎时只觉得脑子一木,冷汗出了一身,背脊都凉了。“是你指使淮军……你、你……”
成王不敢置信的退后一步,万万料不到每日与他笑谈家常的亲侄子竟然一直都在暗暗谋划害他,万万料不到他以为已经失势,性命尚且难保的阮征竟然——在背后指使了今日的叛乱?!
阮征坐在床沿儿,说得不紧不慢,只道是:“淮军那几头毛贼又怎么能成的了事……”忽然,他一脸神秘兮兮的靠近成王耳边,不无得意的说:“还有寿王。”
“……三叔你忘啦?成王妃也姓于,寿王府也是她的娘家,于太后能说动寿王,她便能说动她哥哥,寿王的亲儿子在泰州起兵,你说寿王孤军在外,自然是要缴械投降的。”
“你、卑鄙小人!”成王心知肚明大势已去,心里一面盼望母亲冲出城门,一面却又担忧寿王反叛,母亲无异于自投罗网,心中绞痛难忍,却无半分力量反抗,直气得眼角酸痛泪在眼圈。
阮征看成王闷不作声,赤红着眼睛水光泛滥,便拍拍他的手安抚道:
“三叔你也不必担心,我落难时三叔对我宽厚,我自然也不会恩将仇报,你尽管放宽心便是,待大局一定,你还做你的成王爷,荣华富贵妻妾成群一样不少,怎样?”
成王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回话。
阮征又说了些好话,他却只是闷不作声。若在平素,阮征这般火爆脾气,恐怕早都拂袖而去了,可对成王,他心里总是有那么许多的不舍心疼的,便强耐着性子陪他在屋里闷坐。
过了一会儿,阮征便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侧首却见成王的眼泪滴落在绛紫的绸缎袍子上,蕴湿了一大片衣襟,侧头看去,却见那羸弱的烛光映衬得成王面色娇媚,唇红齿白,此刻满面泪痕满脸委屈,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霎时就让阮征心痒难耐了,便沙哑着喉咙叫了一句:“……三叔。”
成王的眼光斜斜一瞟,却猛然唇便被阮征温热的唇堵住。
一碰到那梦寐已久的红唇,只觉得比想象中的更甜美更柔软,阮征便一口气吃了个够,直把那娇软红唇丁香小舌吃了又吃,总算心满意足的放开他的下颚。
这热吻两人都颇感意外,成王呆愣的看着阮征近在咫尺的笑颜,只觉得心跳得仿佛要把胸口撞破,这一吻是他多少次梦寐以求却又竭力克制的,此刻却被阮征轻易地打破,心里的禁忌骤然打破,便觉得再也不能容忍一丝一毫对阮征的爱慕。
却感到阮征突然搂住了他的腰身,便盯着他的眼睛,片刻的迟疑,便沙哑着嗓子紧张的问了一句:
“皇叔……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红与黑
这一句话正敲在了成王最心痒难耐的心尖儿上,霎时浑身一抖,便觉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想也不想,张口便应了一个‘好’字,话未说完,尾音已被阮征含在了口里。
阮征是心中早都对成王颇多遐思的,成王对阮征也暗中倾慕多时,两人这一吻便是天雷勾地火,直吻的天昏地暗了。
成王被阮征吻得一阵阵的窒息,只觉得仿佛把他的魂儿也吸走了,身体里只剩下迷离的神智,喉咙口不自觉地就溢出他的名字,迷糊间沙哑的喊了一句:
“征儿……”
成王心里明知危机当前断不该如此荒唐,可却根本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疯狂的渴望,只紧蹙着眉峰看着阮征,目光迷离,泪在眼圈儿。
阮征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里更是爱不释手,便忍不住唇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