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道:“许仙只是气自己无能,让我压在他头上而已,他气便气吧,我又没觉得什么。”
“姐姐真不生气?”小青问道。
“若是这样便生气,我岂不是早就气死了。”白素贞笑道。
“那好吧,那青儿就不替姐姐生这没来由的气了。”小青甩下一句,便回头钻进了柜台。白素贞摇摇头,看来这小青气还是没消,她这爱生气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本来就过的挺委屈,还老是一肚子气,这样下去又伤心脉,又伤脾胃,着实叫人担心得紧。
许仙也知道说了重话,怯怯地向白素贞靠过来:“娘子,我方才那番话不是冲你……”
白素贞道:“我知道官人心底忠厚,不愿受此大礼,心中一急便有些失言,我并没放在心上。”
见白素贞没有生气,许仙便笑:“娘子真是通情达理!”
苏州城中有一个三皇祖师会,集中了诸多苏州名医,平日里三皇祖师会众人聚在一起,常常研究些药理药性、疑难杂症,也有时候举办个集体义诊造福乡里,在苏州城中颇有名望。这日三皇祖师会又是众人齐聚,却不是为了研究什么疑难杂症,而是为了保安堂和许仙。
会首名叫郑泰生,是苏州城内著名的经验老道的医生,众人拜服他的名望,共同推举他担任会首。只见他步态稳健走到正前方,在上座坐下,清了清嗓子。众人顿时安静了许多。
“张德安,今日你让我将大家聚集过来,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说,那你便抓紧时间说说吧。”
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甫一望去,脸上根本没有医者应有的慈悲之气,只觉得一脸奸诈猥琐。他拱了拱手道:
“张德安今日冒昧在众多同僚面前发言,为的是我们苏州城药铺的发展。近日山塘街开了家药铺,叫做保安堂,在时疫的时候成功配置了解药,救了全城百姓一命,想必大家也是有所耳闻。”见众人都点头表示肯定,他继续说道:“大家且想想,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能如此精通医理,配制出此等解药?在下觉得事有蹊跷,八成是他为了招揽生意,先做了些手脚,然后又发解药给大家,不然他为什么免费舍药?连成本也不要了么?”
众人有些点头称是,有些面露疑惑。一个黄衣男子起身说道:
“话不能如此说,少年英才虽不常见,但并不是没有,若他真是医术天才,又能如此心地善良,也是我们苏州百姓之福啊。”
张德安摆摆手:“先不说此事,今日我早晨上街,你们猜我见到了什么?我见到一队官兵将众多礼品送到了保安堂门口,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昨天晚上知府夫人难产,是许仙去接生,保了他们家三条人命。且不说许仙当不当得起如此厚礼,就是他一个年轻男人去替一个妇人接生,也是有辱了我们医道尊严,你们说是不是?”
黄衣男子继续说:“张大夫此言差矣,我听说那知府夫人难产了两天两夜,全城稳婆都束手无策,想那许仙也是迫不得已才为夫人接生,他一去便母子平安,更说明此人医术高明,应当赞许才是。”
张德安道:“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我们悬壶济世,虽是本为救人,但也同时是混口饭吃。许仙这么一闹,所有病患都去保安堂了,不来我们药铺了,那我们吃些什么?在座各位不要说我张德安势力眼,你们摸着良心说说,这几日是不是门庭冷落,而保安堂却是门庭若市?大家难道就不觉得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么?”
黄衣男子一时也哑口无言,只好道:“那张大夫你有什么办法呢?”
张德安微微一笑:“办法我已经想好了,只是还不能告诉大家,只不过,到时候保安堂出了事,大家不要说是我张德安陷害的便是,我们三皇祖师会本为一体,自然应该同舟共济才是。”
众人纷纷点头,想着若张德安真有办法削弱一下许仙的名望,平衡一下药铺之间的病患,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见众人点头同意,也无人再有什么事情,郑泰生便宣布散会,让大家各自回药铺去了。临走之前,张德安忽然叫住了郑泰生。
“会首,在下想要和你说一说计划。”
“你不是都想好了么,去办便是了。”
“这件事要涉及人命,在下想,须是得让会首知道一下。”
郑泰生听说和人命有关,面色一凛,张德安连忙附耳过去。那郑泰生先是摆了摆手说了句荒唐,后来又不知听那张德安说了些什么,便皱着眉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闹市的角落中,一个盲眼的婆婆带着一个小女孩坐在那里,旁边地下放了一只碎了半边的瓷碗,不时有人向往里放一两个铜钱。老婆婆听见铜钱声响,便点头说一声谢谢,那小女孩骨瘦如柴,虚虚弱弱地靠在老婆婆身边,昏昏欲睡。过了一会,小女孩睁开眼,赫然看见一个包子放在瓷碗里,眼睛一亮。
“奶奶,有包子!”小女孩拿起包子放在了老婆婆的手中。
“好孙女,奶奶不饿,你吃吧。”
小孙女却是抢过了包子,掰做两半:“奶奶,我们一人一半,一起吃!”
老婆婆微笑着点了点头,慢慢地吃起了包子,那小女孩却是狼吞虎咽,两三口将半个包子吃了个精光。老奶奶刚刚将包子吃了两口,小女孩忽然喊起肚子痛,先前还喊得撕心裂肺,到后来却是越来越无力,最后便无声无息了。老婆婆眼盲,慌忙伸手去摸,一摸之下发现孙女竟然没气了,立刻大声呼救起来。没叫过两声,忽然自己也是腹中绞痛,伏地不起。
听见有人大呼救命,附近的人们都聚集了过来,见二人倒地不起,像是得了什么急症,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忽然从人群中钻出两个人来,一言不发地一人扛一个,便将老婆婆祖孙二人一路抬到了保安堂。众人担心老婆婆祖孙二人有事,也跟了上去,见抬进了保安堂,都堵在门口看情况。
白素贞和小青正在柜台帮忙抓药,见忽然抬了两个人进来,慌忙去看。白素贞接过老婆婆,一探脉象和气息,顿时慌了手脚,定了定神,向众人问道:“谁送她们来的?”
有人道:“太他们进来的两个人刚才已经走了。”
白素贞登时知道八成是被人算计了,给小青使了个眼色,小青会意,匆匆将抓好的药材打包交给那个病患,对众人道:“不好意思,这祖孙二人怕是的了急症,我们现在要立刻专心救治他们二人,如果大家不是急病,且明日再来吧,现在人命关天,许大夫顾不上你们。”
百姓一听,自然都是觉得人命大过天,自己这病啊痛啊也不差这一天医治,都识趣地告了辞。小青将门拴好,和许仙白素贞聚到一处。
“娘子,他们怎么了?”许仙焦急地问道。
白素贞面有忧色道:“我怕她们是中了鹤顶红之毒,现在必须要立刻救他们,其中利害关系等我把人救活了再和你说。现在人命关天,我和小青要马上进去救人,你不要进来,否则打扰了救治,万一人死了麻烦就大了。”
许仙听是鹤顶红,登时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白素贞和小青进了卧房栓上门,才自言自语地说:“鹤顶红是天下百毒之首,中者无救啊!但是听娘子的意思,竟是有些把握将她们救活,要是她真地救活了,那可不是华佗重生了,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虽然心存疑虑,但白素贞嘱咐过万不可进房间,许仙只好回了自己卧房,胡乱翻着医书,希望能找个救治鹤顶红之毒的方法。
☆、二十二、青蛇白蛇救祖孙
白素贞进了卧房便将祖孙二人放在床上,出手疾点十几下,封住二人的经脉使毒素不再扩散。
小青一脸焦忧之色望向白素贞:“姐姐,她们真的中了鹤顶红么?可是鹤顶红不是无药可救么?
白素贞正色道:“寻常手法确实救不了他们,现在只能希望她们的魂魄还没走远,我还来得及去把魂魄追回来。”
小青道:“魂魄?你是说她们已经死了?”
白素贞道:“死的是不能再死了,只是她们的尸身还没凉透,毒素还在扩散,我已经封住了她们的奇经八脉,现在要先用内丹帮他们将毒吸出来,然后再去追她们的魂魄。”说着,便要吐出内丹。
小青拦住她道:“姐姐,你快去追回她们的魂魄,尸身解毒的事我来做便好,一会儿她们的魂魄进了酆都城,想追回来就难了。”
白素贞点了点头,回头道:
“你自己当心,控制住经脉,不要一并中了毒。”
便又施展元神出窍之术,飘出了窗户。
小青见白素贞又一次元神出窍,叹了口气,用了大法力为白素贞的肉身加了护持。这次她要专心为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乞丐驱毒,没办法好好为白素贞护法,只能尽最大努力让白素贞的魂灯持续得久一点,能不能安全回魂,就看白素贞能不能在半个时辰内回来了。
小青关紧门窗,点了盏油灯在桌上。确保一切安全无恙后,便盘膝而坐,缓缓地将内丹吐了出来,开始为老乞婆祖孙解毒。
白素贞一路向黄泉追过去,远远看见黑无常和白无常在前边,锁了老乞婆祖孙的魂魄在前边一边摇着魂铃一边缓缓前行。白素贞一个翻身,抢在了前边。
两个无常鬼吓了一跳,道:“何方妖孽,胆敢阻碍本神君办公事?”
白素贞道:“骊山老母座下,峨眉山清风洞白素贞,拜见二位神君。”
黑无常擎着根哭丧棒说:“管你是何方妖孽,速速让开,否则,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道上的,却别怪本神君对你不客气。
白素贞面不改色:“敢问二位神君,这老乞婆祖孙是阳寿已尽呢,还是遭横祸枉死的?”
白无常吐着个血红的舌头,恶狠狠说道:“她们是怎么死的,与你何干?”
“若她们是阳寿已尽,白素贞不敢阻拦,若她们是遭横祸枉死,还请神君网开一面,让白素贞将她们带回去还阳。”
黑无常冷笑:“实话告诉你,她们的确是遭横祸枉死,但应不应该还阳,还要等回了酆都城,待阎君审判过再定,哪是你说要人就要人的?”
白素贞见和这二人说不通道理,又担心自己耽搁久了元神不能入体,当下也不和他们口舌纠缠,直接动手将老乞婆祖孙的锁链抢在手里。
见白素贞行动迅速,无常二人也不敢掉以轻心,三人登时便交起手来。白素贞一手拉着锁链,只剩一只手能够战斗,加之黑无常和白无常毕竟是仙级人物,自是有些手段,白素贞一时既赢不得,又不能带两个魂魄脱身,暗暗有些心焦。斗了约有一刻,白素贞见仍是不占上风,照这样下去估计自己元神真的不能及时赶回去,便狠了狠心,五指一勾,抬手撩起一小团三昧真火烧了过去。三昧真火乃是生灵心、肾、丹田之真火,若要伤人,必先燃烧自己元神,才能将火炎召唤出来。而能召出三昧真火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因为炼就三昧真火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首先就必须有千年以上的修为,其次,在修炼的时候要忍受元神烧灼之苦。修炼这般艰辛,而使用的时候又是伤人伤己,两边不讨好,所以没有几个人愿意炼就这门功夫。但一旦练就,这三昧真火便是天人鬼无所不能烧,并且是直接烧灼元神,若是不能及时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