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一脸惊怕,抓了银子扔在柜台里,连忙吩咐伙计去开房间。
小青转过身去看向四人,各个都是一脸骇然,她忙道:
“行走江湖,有时候还是要用点雕虫小技的……”
碧莲贴过来道:“小……小青姑娘,你看,你也说和我哥有缘。和我哥有缘那就是和我有缘……”
小青不解道:“碧莲,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看你功夫那么好,想让你教我几招……”
闻言宝山也贴上来:“对对对,我们是结拜兄妹,青姑娘,你若是答应教她,也不能忘了我呀!”
小青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宝山一眼,听他说话,这才正视了他,一看之下心头一惊,这人也不是凡人,乃是天上武曲星下凡。
她心中暗喜,照这样看,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若是宝山也能帮她,合文曲武曲之力,救出素贞就更有把握了!
于是点点头:“教你们可以,不过我没教过人,无法保证你们能学会。”
碧莲和宝山一喜,差点就要跪下去拜师学艺,小青忙挥手制止:
“不必了,我不收徒的。你们先安顿下来吧,我现下要出去办些事,晚上再回来。”
别过众人,小青百无聊赖地向街上走去,竟鬼使神差地一路走到了山塘街。保安堂原来的位子已经被一家杂货铺占据,完全看不出许久之前的样子。小青看着这熟悉的街道,便想起当日自己和白素贞盘铺子的场景,当年她们两个怎么也没想到如今会是这般光景。
无奈地摇摇头,小青提起了路边一块小石子,石子叮的一声撞在了路旁一块东西上。小青上去一瞧,不只是谁掉落的一块玉佩,下等成色,并不值钱。
她将玉佩拿在手里,忽地想起十六年前白素贞为了凑钱当掉的那块玉佩。想毕她急匆匆地回身向后走,见到偌大一个“当”字悬挂,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这当铺还在。
原来的掌柜老头已经换成了一个年轻人,见有人进来,放下了书本,问道:
“姑娘是要当东西还是要赎当?”
小青抿了抿嘴问道:“十六年前的东西,还能赎么?”
掌柜道:“恐怕不行了,我们这里超过五年的东西都会卖掉的。”
小青不死心:“那……你还记得卖到哪里了么?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这恐怕记不得了,我们每年都会卖给一些商铺,至于商铺会卖给什么客人,这……”
小青急道:“是一块玉佩,上面有条蛇的!当时的掌柜也说是极其罕见的东西,你想想,那么珍鬼的东西不可能记不得的……”
那小掌柜一愣,道:“你说的是那块玉佩?你等等……我去问问爹。”
说罢,他转身回房,不多时身后跟了个老头出来,手上托着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
那老头见了小青便急急迎了过来:
“姑娘,你总算来了。”
小青并不记得那掌柜,不过听口气,应该是十六年前的老掌柜无疑:“老人家,我和姐姐当的那块玉佩……”
掌柜缓缓地打开盒子,灵光宝气顿时逸散出来,小青将盒中之物拿在手里一看,鼻子一算,差点掉下泪来。这就是那块玉佩,完好无损。
老人家道:“这块玉佩本是无价之宝,但我当年利益蒙眼,只给了白娘娘十两银子,然后便去湖州走亲戚去了,这一走就是半年。等我回来的时候,听说小儿生了一场大病,还是你们保安堂白娘娘救的!哎,可惜那时你们不在苏州了。这玉佩到了年限,本来老伴说要卖掉,可是我想,一来这玉佩太过抢眼,二来我也想再等等。其实你们要是一直不来,我可就将他当传家宝咯!”
小青擦了擦眼睛:“老人家,谢谢你,将东西保管的这么好。”
老人呵呵一笑:“谢什么,我都说了,没想到你还回来,本来都要当传家宝了,才收着的,哈哈哈!”
小青道:“无论怎样,总之谢谢您,是不是二十两?我这就给你。”
老人摆摆手:“白娘娘救我儿一命,我感恩在心,这东西你拿回去就是了,不过是十两银子,都是身外之物。”
小青却还是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老人家你莫推辞,你将这玉佩好生保管十六年,我应该谢你的!”
老人推辞不过,只得收了,道:“却不知白娘娘和许官人现在在哪里?”
小青心里暗暗叫苦,但还是面带笑容道:“他们两个很好,现在在杭州……”
老人笑嘻嘻地问:“你们两个闺女都是好人,在我们苏州救苦救难,苏州百姓好多都是你们救的!”
小青实在不愿他提起当年旧事,随口编了个理由便告辞,两个人一路目送她转过街角才罢。
转过街角,小青重重地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将玉佩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她一声轻叹:“素贞,我们救了苏州,现在苏州人还念着,我们毁了镇江,镇江人又该如何呢?你说,是恩深,还是怨深?”
小青摇摇头,清空了头脑中不堪回首的往事,将玉佩好好地挂在了白乙剑上。想了想,她用白乙剑轻轻地划破了手指,又用带血的手指摸了摸玉佩。
素贞,这样你会知道么?你会不会怪我故意要你担心?她傻傻地笑了笑。
雷峰塔中的白素贞口中经文念至一半,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尚未复明,眼前仍旧黑得见不到底。她感觉到白乙剑又沾了血光,虽然十分微弱,但她仍旧皱眉去感觉。
良久她忽然一声轻笑,几不可闻的笑声在密封的塔里显得那样洪亮。佛前的香烛火光随着这笑声摇了摇,冒出一阵青烟。白素贞看不到这些,只是去摸身边青虹剑的残骸,将那剑刃弹得铮一声,仿佛在嗔小青故意叫她担心一般。
她轻叹一声,可惜这把剑已经成了死物,不然她也如法炮制,也算是与她的青儿有些微的交流。
这几日她总算是完全生活在黑暗中了,但静下来的时候,她不但不惊,且觉得这黑暗万分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就生活在这片黑暗之中。她知道这记忆并不属于白素贞,而是属于女娲。白素贞每每有遇到这种感觉,便有些害怕,她这一世虽然已经有千年,但是女娲却不知道活了几万年。若是有一日她的记忆被前世吞噬了,今世的记忆变得微不足道,那该怎么办?倘若变成女娲那般无喜无悲的样子,那可怎么是好?
白素贞将桌上看不见的经书翻得哗啦啦响,以驱散心中那一团迷蒙雾气。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要回家 如果更新不及时大家不要拍我~~快写完了,争取在元宵节以前完结
☆、六十七、天平山仕林遇险
话分两头,正当小青在苏州城游荡的时候,仕林一行人也终于年轻气盛,耐不住性子,走出了客栈。不过上了大街,众人却分了开来。仕林说要直奔天平山去,而碧莲宝山说看些碑铭诗词人文的,实在无趣,不如去街市游走一番。
媚娘心中十分矛盾,问道:“仕林,你……当真要去天平山?”
许仕林道:“这天平山,不是你提出来的么?难不成现在又要不去?”
媚娘忙道:“天平山蛮远的,我怕一时半刻到不了,误了回去的时辰。”
仕林笑道:“不打紧,这里又不是杭州,又不会叫娘发现。怎么你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和我去啊!难道天平山上有妖怪等着吃你们吗?”
这时媚娘轻轻惊呼一声,碧莲和仕林同时凑上去探问,撞在了一起。碧莲转身转得急,将仕林撞了个趔趄,仕林看看媚娘,又看看对他没好脸色的碧莲,只好撇着嘴像宝山靠了过去。
媚娘道:“没……我只是一时忘记还要去找我那个做家具生意的朋友,你……你们去吧。”事到如今,她准备逃了,无论结果如何,谁也怪不到她头上!
仕林很受伤地看着媚娘,道:“好了好了!现在你不去,更没人愿意陪我去天平山了,难道我要一个人去吗?”
媚娘大惊:“你……一个人去?那,那也好……一个人去也好……”
一个人去,也好少连累些人……
仕林见媚娘神色不定地搓着手,似乎很是紧张,他笑笑,劈头便问:
“怎么,媚娘,这么紧张我?”
媚娘又羞又急,心说这个蛇妖的儿子一副饱读诗书的样子,说起话来却这么没有正经,都生死攸关啦,还要开玩笑!这样的问题,教她如何回答?媚娘连忙求助似地看向碧莲,只见碧莲也在一脸疑惑,一会儿看看许仕林,一会儿偷偷地看向她。
于是碧莲对仕林道:“哥,紧张的那个人不是媚娘,到好象是吧。咝——说起来,似乎一路上你都对媚娘有些过分殷勤啊,是不是,哥?”
虽然是调笑的语气,但碧莲目光里明显的质问让许仕林生了一层寒栗,他忙摆手: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媚娘也是一脸惊异,不明白为何一向神经大条的碧莲会在此事上忽然细心起来。难道说,她看上自己的亲哥哥,在吃醋?
不过她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儿女情长,眼见碧莲和仕林这剑拔弩张,她只好对宝山道:
“宝山,我先走了,烦你多多照顾下碧莲……和,和仕林。”
宝山刚要答应,碧莲却当媚娘是默许,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走便是!我和宝山会照顾好……你的仕林!”
媚娘转眼似怨似怒地看了碧莲一眼,随后略略欠身,脚步匆匆走了开去。
许仕林等人一路且行且聊,到得天平山已经快到黄昏时分。碧莲一路上胡思乱想闷闷不乐,见终于到了,终于忍不住了,捉住许仕林便问:
“仕林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媚娘有意思!”
仕林装作没听见,低头疾步上山。他也在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确实对媚娘有了兴趣?之前或许他还没有注意到,后来经碧莲一番质问,自己也有些疑惑了。
从小到大,仕林一直生活在全是男孩子的莘莘学子中,能接触到的同龄女性本就少得可怜,再加上碧莲又是这么强势的一副性子,且是自己的亲妹妹,实在是勾不起他的爱恨情仇来。不过媚娘可以说是他生命中的一抹亮色,温柔懂事、多才多艺、美貌惊为天人——正是书上所说的读书人的理想伴侣啊!
仕林飞快地思索了一番,忽然便对媚娘产生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出来。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媚娘?好象是,又好像不是——但喜欢一个人,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碧莲嚷了半天也不见仕林回答,觉得无趣,便抽出腰间佩剑,一路舞了过去。宝山见状不假思索地追了过去,只剩得仕林一个人观赏着白居易的题字。
这时身后却有人拍了怕他的肩膀,仕林以为是宝山,笑着转过身去,却见到一个黑发紫袍的道士。这道士浓眉大眼,目光精悍,活脱脱生得一个莽夫样子,丝毫不若修道之人。他袍子上画满了八卦符咒,手持一个拂尘,见许仕林转过身来,他咧嘴笑了笑。
仕林只觉得那笑容使人全身发毛,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