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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青已经发现,身体伏下去的时候吃到的杖要少许多,或许因为木杖过长,打不到伏在地上的人。如果就这样爬过去要轻松很多,但是太难看。小青一番衡量,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一众持杖官兵掌了一辈子刑,也没见过被打趴下还能站起来的人,各个面带惊异,不由得加重的手上的力道。小青走到一半,忽然感觉又有一根杖打向自己膝弯,她本能的弯了下腿,再用力绷直,顿时听见咔嚓一声,一根木杖生生断裂,飞到了远处百姓中。
百姓们皆是“啊”的一声忙躲,宝山形随意动,飞身将那半根断杖接下,口中啧啧称奇,担忧大减,也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赵扩亦心生惊奇,这才意识到这青衣女子竟武功高强如斯。
官兵们见状有些慌乱,使了全身力气向小青打去,没想到小青遇强则强,断杖时不时飞向四面八方,甚至有些官兵连人带杖都弹了开去。至她走过杖阵,一百零八根木杖竟是断了二十余条。小青虽然没有大碍,可是有些木杖击到了突起的骨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一边揉着肩膀和胯骨,一边慢慢地向钉板走去。本来若是男子,是要裸身滚钉板的,不过若是女子,只要除去外衫示意便可。还不等有人来解她衣衫,小青一把将外衫扯下来,恶狠狠瞪了旁边伸过手来的宦官一眼,将外衫随手丢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钉板。
一般来说,告御状的人大部分都死在杖阵中了,就是不死的,也绝没有力气站起来,而小青不仅站着,还一副面色轻松的样子。不过这也不好,要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躺下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既然是滚钉板,又怎能不躺下?
小青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
“真要命……”
然后一脸无奈地躺了下来。两名官兵将她手脚缚住,以使他不能用手脚作为支撑,继而将她推上了钉板。
“嘶——”小青登时倒抽一口凉气。钉子穿透力太强,倒比杖刑难过得多,轻易便穿破了内力护体,戳进肌肉中,一使力便是钻心的疼。小青咬牙闭眼,护住五脏六腑,再不去想疼痛与否,一口气滚了过去。
待得到了钉板尽头,小青只觉得浑身无力,疼得面上抽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在这钉板于她不过是痛了一些,血流的多了一些,倒也并无大碍。她缓了一缓,觉得浑身的孔洞已经不再流血,疼痛稍缓,使得上力,这才坐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急急呼吸了几口空气,却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回身一看,那钉板上红红的尽是血迹,都已经流到了庭前砖石的缝隙中去。
赵扩忙命人将小青搀扶起来,小青摆摆手,一骨碌爬起来,上前两步,复又跪在庭下:
“皇上,苍天有眼,没叫民女丢了性命,请皇上审理此案。”
“准了,传梁文来?
☆、八十、梁文树倒猢狲散
不多时梁太师到了庭下,见到小青,忽然伸出手指破口大骂:
“妖女!原来是是你诬陷老夫!”
赵扩喝道:“大胆,朕在这里,岂容你大声喧哗!”
梁太师忙跪下:“皇上切莫听这妖女胡言乱语诬陷臣下,臣一直对我朝忠心耿耿,从未生过二心!克扣贡品更是子虚乌有的事!臣也参与了朝纲定制,不会不知道克扣贡品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扩道:“此案朕还没有开始审理,一切是非,事后才有定论,太师不必心急,若你确实清白,朕怎么会容人随意污蔑三朝元老?”
随即向小青道:
“姑娘,你说梁太师克扣贡品,可有证据?”
小青起身道:“有。民女这就将证据呈上来——宝山!”
宝山一听小青唤他,忙不迭地奔上来,重重跪下,双手托起包裹。宦官将包裹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皇上。
皇上打开一看,觉得四件宝贝并不起眼,奇怪道:
“这些是什么宝贝?可是你所说番邦贡品?”
小青道:“正是。这四件宝贝虽然不起眼,但却各个都是罕见的奇宝……”
她将四件宝物的妙处一一道来,又逐一展示过,看得赵扩眼睛发直。
“这四件宝贝确是旷世奇珍无疑,但又怎么证明它是番邦贡品,又为什么说是梁太师克扣下来的呢?”
小青道:“往年番邦进贡的礼单,应该在礼部有所保留。此四件物品是庆元六年大理国进贡的,皇上让礼部调出礼单一看便知。”
赵扩点头,片刻后礼部侍郎亲自呈上礼单,果然有那四件宝贝,随之拿来的还有当时梁太师的一封折子,奏说这四件宝贝在运输时不慎遭了强盗,无力追回,请求治罪。
“姑娘。”赵扩道:“这证明这四件宝贝确实是番邦进宫之物,但尚不足以证明梁太师克扣了贡品,可否说说看,梁太师怎样弄到了宝贝,又是怎样到了你手里的呢?”
小青想想道:“不瞒皇上,民女早年年少无知,心浮气躁,仗着有一身本事,便四处行侠仗义,也做了不少劫富济贫之事。一日来到梁府宝库,本想取些金银,但见四件宝贝非同凡响,便顺手牵羊取了来。但民女知道这四件奇珍定要惹出事端,一直没有销赃,而是藏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果不其然,梁府为了这四件宝贝,将临安府翻了个底朝天,还牵连到苏州知府陈伦。皇上若要取证,只需让陈伦作证便是。”
梁太师闻言惊慌:“妖女胡言,那陈伦十六年前就已不在任上,又去哪里寻他!你不过是推托之词!”
赵扩皱皱眉,梁文所言也是实话,这么多年月,要他去哪里找陈伦?
此时却听得旁边礼部侍郎道:
“皇上,恕臣冒昧一言,这位姑娘所言苏州知府陈伦,正是家父。他如今就在临安府做了员外,颐养天年。”
“哦?所言是真?快去请来!”
礼部侍郎闻言退下,匆匆走出宫门,亲自请父亲去了。
赵扩转眼见宝山还兀自跪着,忙道:“这位少年又是何人?也请平身。”
宝山谢过皇帝,道:“草民戚宝山,家住杭州凤凰山脚,是……是青姑娘的朋友。”
赵扩见宝山眉目之间一派英气,心中欢喜,道:“好好好,也是个英雄少年郎,看你这身打扮,也是个习武之人吧?”
宝山道:“草民天资愚钝,胡乱学了些招式,做不得数。”
赵扩道:“想不到还是个谦虚的好孩子。既然习武,一个月后的武举擂台,可要好好表现,也为国家出一份力。”
宝山压抑道:“还有武举的么?”
赵扩哈哈大笑:“怎么,你竟然不知道有武举?看来兵部之人办事不利啊!”
宝山忙道:“不不不……草民久居山中,未在市井流连,对于这些事,本来也知道的不多……”
赵扩见宝山一脸焦急,道:“你不必紧张,朕不过开个玩笑,如今既然知道了,那便好生努力。”
宝山道:“草民定当尽力而为。”
半柱香后,陈伦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进宫中,就地拜倒。
赵扩道:“陈员外平身,你可认识这女子?”
陈伦起身看去,见小青正笑盈盈地望着他,故人相见,喜出望外:
“是青姑娘!”
小青略略施了个礼,赵扩道:
“既然相熟,朕便直说了,青姑娘今日来告御状,说是梁太师克扣番邦贡品。朕且问你,当年梁太师可曾向你提及四件宝物之事?”
陈伦想了想,轻声道:“确有此事……”
赵扩道:“陈员外不必拘束。有朕在,没有人能将你怎样。有话但说无妨。”
这话明明是说给梁太师听,梁文不禁冷汗直冒,暗叫不好,而陈伦得了皇上一言,胆子稍大,道:
“当日这位青姑娘与四件宝贝均在苏州,梁太师听说,便着草民不择手段追回宝物,说是梁府之物,被青姑娘从府中窃走的。但草民觉得事有蹊跷,师出无名,明察暗访没有头绪,青姑娘又不知所终。草民怕开罪太师,遭了无妄之灾……便主动请辞,离了苏州。”
赵扩道:“那四件宝物是什么名字,你可还记得?”
陈伦道:“此事关乎草民身家性命,但年岁久远,只记得两个。”
“说来一听。”
陈伦道:“乃是羊脂玉净瓶,烈火神珠,还有……还有一幅什么图……和一个香炉……皇上恕罪,草民实在是记不全了。”
赵扩笑道:“可是神君天奏乐图和时辰八卦炉?”
陈伦道:“正是!”
赵扩闻言神色一凛,转头向梁太师道:
“梁文,人证物证俱在,二人所言前后一般无二,你还有什么话说?”
梁太师汗流浃背,觉得一阵眩晕,却还是稳了稳神,跪下道:
“皇上明鉴,这妖女乃是妖孽,曾经造下无数杀孽,皇上切不可听她胡言。陈伦定是对臣怀恨在心,才一起污蔑臣……臣……臣……”
赵扩厉声道:“住口!梁文,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勾当?朕一直不动你,乃是念在你三朝元老,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谁知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你以为朕真的那么好骗么?”
梁太师惊惧万分,怎样也没有想到原来皇帝早就盯上他了,今日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登时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道: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赵扩笑道:“这么说,你知罪了?本来朕念及你年高权重,想给你留些面子,但今日众多百姓再次,你又身为朝廷重臣,朕若不治你罪,何以服众?”
众百姓听罢,纷纷欢呼起来,各个拍手称快。
梁太师三魂出窍,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皇帝命人直接将梁太师抬到天牢中去听候发落,又派了最好的太医过去,转而对小青道:
“姑娘一介女流,却敢告御状,从容神色真是让朕也佩服。想来朕后宫之中尚缺你这般女子主事,姑娘可有进宫之心?”
小青一脸尴尬,眨了眨眼,压住火气道:
“蒙皇上垂爱,民女心中欢喜,但民女本是江湖中人,身世不明,入了宫中于理不合。况且民女散漫惯了,受不得宫中桎梏,望皇上恕民女不识抬举之罪。”
赵扩大笑:“哈哈哈,坦诚,坦诚!不过我朝并没有‘不识抬举’这条罪,就免了吧,免了吧!既然姑娘不愿,朕也不勉强。本来你今日有功,朕应赏你些物事,但你早年偷盗,毕竟有罪,现在将功折罪,不赏不罚,你自去吧!”
小青拜谢,和陈伦、宝山一同退下,皇帝身边宦官却追上来,塞了些鹿茸、人参等补气养血之物,又掏出一盒药膏给小青。
“姑娘,皇上见你流血甚多,特送来些药品,希望你早日康复,告辞。”
宦官说罢离去,媚娘插话道:
“青姑娘,这皇上对你还挺好的呀,奈何是个老头子,不然……”
小青怒道:“不然什么,休要胡言乱语!”说罢拉着陈伦转身便走。
宝山和碧莲相互看看,扑哧一笑,紧随而去。
小青一路将陈伦拉到茶棚,宝山三人自去街上游玩。小青问小二叫了一壶上好龙井,喝了一口,开口问道:
“陈大人一向可好?”
陈伦道:“唉,哪里有什么大人了,我现在只是闲云野鹤,平民一介,不过是有些钱罢了。话说回来,白素贞和许官人怎么样了?”
小青摇摇头:“既然今日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