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云,胡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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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云,胡不归- 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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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历史书籍里关于独孤皇后的每一个片段,她痛恨自己为何不曾好好学习历史,这样便能清楚明白地知晓,皇后此次能否逢凶化吉。她甚至想到过陈子衿的异能,冼朝的心血,当她抬起头几乎将要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向陈子衿与冼朝时,她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责骂她。直到混沌的嗷嗷叫声令她想起,自己有佛印在身,与独孤皇后又有宿世的纠葛,也许她的血会有一星半点的作用。

    就当是病急乱投医,杨笑澜一早进宫,避开了旁人,求雨娘让她与皇后独处片刻。雨娘不知她的计划,只是她家娘子日益孱弱,也不知归期几何,含着眼泪应了。

    连日吐血疼痛,令得独孤皇后虚弱万分,迷糊间,只觉得有人将自己扶起,一惊之下才想唤人,就闻着那人身上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心立时安了。软绵绵地靠在那人的胸口,听着那人柔声道,“喝药了。”入口间是鲜鲜咸咸的味道,还夹带着一股子的血腥味……血腥!独孤皇后努力睁眼一看,面前的茶盏里红得分明,喂她喝药的手臂带伤,草草包扎着手帕,手帕上血迹斑驳。她方才喝得那些药,竟是她的血?

    疯了,疯了。

    只听那人讪讪道:“好歹能补点血气。”

    她才想训斥。

    那人又道:“无法可施,总得尝试。”

    鼻子一酸,眼泪落下。

    还没来得及讲话,雨娘进得殿来,声音里带着喜悦。说是抓住了独孤陀家的侍女徐阿尼,这徐阿尼已然招认自己受命独孤陀放猫鬼害人,为的是让杨素和皇后的财物到他家去。而待到今晚子时,徐阿尼就会为独孤皇后和郑氏召回猫鬼。

    杨笑澜欣喜之余也气极,“那独孤陀竟为了区区财物加害皇后,其罪当诛!”

    雨娘这才发现她还在流血的手臂和独孤皇后嘴角的鲜血。“四郎……你……”她亦是没有想到,杨笑澜会做出这般举动,不知该是感动还是骇然。

    独孤皇后的面上恢复些许血色,只嘱咐雨娘将杨笑澜的伤口包好。“这个傻子,疯了……”

    雨娘动作轻柔,叹道:“若是日后留下了伤疤,该如何是好。”

    杨笑澜只笑一笑,独孤皇后看起来比没喝她的血时,要多一些精神,那看来从前看得那些武侠小说终还是有用的。


☆、第六卷 人生如梦

    第一百三十七回

    从徐阿尼处得到的信息惊人。独孤皇后的兄弟独孤陀之前就常常指使她放猫鬼从杨素家中获取财物;此次更甚,原本独孤陀只打算对着郑氏下蛊;是太子杨勇参与才使得独孤皇后也深受其害。苏威、皇甫孝绪和杨远听此招供颇为震惊,商议之下急忙呈报杨坚。杨坚将杨勇唤来,也不问是非曲直;就是夹头夹脑一顿痛骂。杨勇不知所措;一脸无辜,频频望向在场的诸人;苏威等人别过了脸去。为求实证,之前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徐阿尼操纵猫鬼的经过,无不骇然;心中的怀疑也溶解了一半;况且;事关皇室,已非兹事体大可以形容,若是这几人的官职再小几分,恐是希望全然没有参与此事。

    太子被禁足东宫,杨坚与一众公卿商议赐死独孤陀夫妇。杨笑澜从杨丽华处得知此事,颇觉诧异,听说了独孤陀与独孤皇后的纠葛,她相信这个人为了钱物会驱策猫鬼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太子,他又有什么理由去伤害自己的母亲?尽管杨勇对杨笑澜不善,但杨笑澜并不觉得杨勇会是个忤逆母亲的人。杨丽华也觉事有蹊跷,但不知何人会在此事上做这般文章加害杨勇,亦不知害了皇后谁会有既得的利益。杨笑澜曾经想到过杨广,以她对杨广的了解,他再胸怀大志,也不至于会用加害皇后来达到陷害杨勇的目的,更何况,害独孤皇后,对他没有半分的好处可言。

    此次独孤皇后被下猫鬼咒,令得杨丽华越发心冷,对杨笑澜叹息道,举目四望,可信者寥寥。

    杨笑澜道,凡事有因才有果,杨坚与独孤皇后对待自家兄弟姐妹不够宽容友爱又十分霸道,难免有因此失衡的弟兄,只是独孤陀所为委实恶毒。

    杨丽华却道,再友爱的弟兄都逃不过当头的利字,婚事是为了利益的结合,父母对子女尚且如此,何况是手足。说这话时,她面上并未见得有何声色,但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寒凉。杨笑澜甚少见到她会带着这样的情绪说话,一时有些发怔,回过神来时,杨丽华已吹熄了屋内的烛火,别转了头睡下,显是心中仍有着气。杨笑澜也躺倒了下去,俯身将她抱紧。

    “明早还要进宫探望母亲,不睡觉了?”好一会儿,杨丽华出了声。

    “睡啊……当然要睡觉,唔,很是困呢……”

    “那还不放手!”

    “不舍得。”

    “连自己的血肉都舍得割,夫君还有什么是不舍得的?”

    杨笑澜微愣,她是她的妻子,也是皇后的女儿,她莽撞,又不无道理,她担心,无论是她还是她,却只能用这样的一种怪责她。以大公主的性子,说出这话来,不知心里头该琢磨纠结成什么样。亲亲她的后颈,杨笑澜道“就是什么都不舍得。”听得话语中的执拗,杨丽华转过身来,凝视她黑暗中的脸庞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杨笑澜将她搂得紧些道:“我,总是可信的。”

    谁又说你不可信来着!杨丽华一阵嘀咕,心里头原先那股子寒凉不知是拥抱还是那句话的缘故化成了一滩温水。“睡了。”她道。

    柳述得闻太子被禁足,不顾劝阻,一再向杨坚求情,杨坚顾念两人情谊,并不予追究,但还是严厉地训斥了柳述,凡事适可而止。柳述悻悻地从宫中出来,同探望独孤皇后的杨丽华与杨笑澜打了个照面,朝杨丽华行了礼,柳述请杨笑澜借一步说话。杨笑澜望向杨丽华,杨丽华嗔怪似的白她一眼,道一声先行告辞,施施然走了。面具里的杨笑澜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转头见柳述探究又复杂的目光,眼中笑意散了,随着他走到僻静处,静默不语。

    以人人都说大驸马对乐平公主言听计从寒暄了几句,柳述才直奔主题,问杨笑澜是否相信太子是害独孤皇后的主谋。杨笑澜答得坦然,不信。柳述向她作了个揖,恳请她在皇后跟前替太子说情。杨笑澜犹豫了片刻,随即应承了下来,只说皇后在静养,会伺机说上几句,但又坦言,无论是陛下还是皇后俱是心如明镜,此次陛下对太子的惩戒,不过是一个警告。

    柳述苦笑,“陛下实在太过偏心,无论汉王如何嚣张跋扈,总对他千依百顺,可却对太子冷眼相看。”

    “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幼子,长子难免吃些亏,幼子总是多占些便宜,何况……”杨笑澜才想说杨谅一肚子阴谋诡计,又住了嘴。岂料柳述倒是浑不在意地接了他的话头道:“汉王年纪虽小,心却大得很,主意也大得很,非但大还总是剑走偏锋。我常劝太子勿要与汉王走得太近,太子每每顾及着幼弟,可这幼弟,却总给太子惹不少是非……唉……想来大驸马也知,你与太子的矛盾,多是起于汉王。”

    杨笑澜不知该怎么应答,只好随声附和几句,干笑几声。柳述又道:“汉王对大驸马总是心怀敌意,听家叔说,可能和女人有关。”

    女人?杨笑澜道:“想是汉王还对陛下将陈氏赐予笑澜心怀芥蒂?”

    “非也,我原也和大驸马一般想法,以为汉王对陈子衿有意,但是家叔却以为,这和大驸马占尽天下风流无不关系。大驸马勿怪,家叔痴恋乐平公主多年,难免对大驸马心生不满,不过令得汉王耿耿于怀多年的确是当初盛名一时的双星伴月楼楼主朝云……”

    朝云?杨笑澜心里咯噔一下。柳述却好整以暇,完全没有半分试探的意思,直言道:“汉王曾告知王仲宣,这朝云和冼夫人的曾孙女冼朝本就是一个人。听闻大驸马在岭南与王仲宣有过照面,想是有所风闻。”他的直言令得杨笑澜对他的好感大增,但这话依旧使她脑袋一嗡。彼时杨谅还那么小,为何却知晓这许多事,朝云的身份,铜镜的秘密,杨谅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居心?一时间,她遍体寒意,因为未知,更添凉意。柳树见她不语,续道:“家叔也是无意间从汉王处偷听来的,故而只在酒醉时对我吐露。我乍一听闻,也像大驸马这般觉得难以置信……”

    “确实难以置信。”杨笑澜附和道。

    “不过,我大隋与岭南一贯关系良好,这事,孰真孰假,倒也无足轻重。此事亦不会影响到大驸马与冼娘子的师门情谊吧?”

    “怎会。”

    “如此便好。”柳述拱手作揖道:“不好再阻大驸马探视皇后殿下,若是能为太子美言,述感激不尽。”

    “严重了。有机会,笑澜自当进言。”

    柳述玩笑道:“大驸马这般谦恭寡淡,汉王性情乖张,有时真觉你们俩像是天生的死对头一般。哈哈,得大驸马应承,述顿时轻松不少,妄言,妄言,还请勿怪。”

    杨笑澜干笑几声,道:“还真是说笑了……”

    经过好些日子的休养,独孤皇后气色渐佳,她从杨丽华处得知柳述找了杨笑澜,就知柳述的意图,还没等杨笑澜开口,她就告知笑澜,昨夜刚与杨坚谈过此事。独孤陀之举固然可恶,念在亲人一场,她与郑氏也已无性命之忧,请杨坚从轻处罚,至于太子,一人证言难以言信,这一次算是教训,也请杨坚一并放过。独孤皇后眯眼一笑道:“陛下本就不信太子会有此等弑母之举,只是积压了不满许久,借此机会发作一下,让太子明白,谁才是那个在位的人。”

    “那又是谁用这等低劣的手段来陷害太子呢?这一点笑澜与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独孤皇后瞥了似有所悟,怔着发愣的杨丽华一眼,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可又觉得颇有些难以置信,摇了摇头道:“这手段算不得低劣,纵然陛下不信,但他非但没有为太子被人陷害感到生气大肆调查,反而责骂太子。此举不恰恰证实了陛下对太子的不悦?那一班拥护太子的臣子们闻此风声,自然会各怀心思。”

    听罢独孤皇后的解释,杨笑澜才在心里道了声“哦,册那,原来如此。”在这几年的经历和熏陶下,她算是聪明许多,对于许多阴谋阳谋的也能有所洞察。可这崎岖的人心,实在不在她可预料的范围之内,复杂,委实复杂。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她看看她的妻子,又看看独孤皇后。可两人均没有道破的心思,独孤皇后更是摆手,令她们早早回去。

    两人走后,一直在一旁侍奉的雨娘才出声相询,为何不直接告诉四郎,让她有所提防。独孤皇后道说,杨丽华显是知道是谁,必然会有所防备。她没有想到,那人竟成长地如此之快。她有些后悔,当初一番心思想成就笑澜,没料想此刻却为她树了个危险的敌人。

    “那一位,总不会胜过娘子。”雨娘道。

    独孤皇后却无不伤感地望向杨丽华与杨笑澜最后并肩离开的地方,说道:“我老了,终是要走的,他却年轻,他可以等。”

    没过几日,杨坚免除独孤陀的死罪,除名为民,同时将他的妻子杨氏送入寺庙为尼,又过得几日,下诏禁止畜猫鬼、蛊毒、厌魅、野道之家,一旦发现,严惩不怠。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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