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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蒙面人似乎冼朝没有兴趣,她还饶有兴致地跳下马一边安抚十三一边凝神观战。这杨笑澜的武艺比起得玉楼被打的那次,实在大好,看得出来,这段日子他还真是下了苦功。同是住在大兴善寺,偶尔冼朝也会撞上几回杨笑澜练枪,让她觉得更有意思是,每次杨笑澜夜里练武,尉迟炽繁必隐在角落痴痴看着,一直要等到收功,尉迟炽繁才会回房。冼朝本以为杨笑澜是装傻回避这师姐,可几番试探下,谁知他真是全然不晓得的。甚至于每个人都觉察到了杨笑澜与尉迟炽繁那牵扯不清暧昧暗涌的情愫,连尉迟炽繁本人都惊觉,可杨笑澜仍旧是浑然未知。他甚至不知道,尉迟炽繁的此次潜修分明与他有着一定的联系。对于如此迟钝又麻木的杨笑澜,冼朝不免为尉迟炽繁感到深深的惋惜。
杨笑澜看着为首的蒙面人步步逼近,刀刀凶狠刀刀催命,仍分了心神看了一眼关注战况安然无恙的冼朝,一时对着向她劈来的刀躲闪不及,滋啦一声,左臂受创。她笑笑,这是来大兴之后受的第二次刀伤呢。再没有可犹豫的,一记重手敲在对方执刀的手上,兵器落地后一手拉住对方的手,一手抡起甩棍对准了对方手肘就是一棍。冲天般的杀猪叫声中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杨笑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还以为你不怕痛。”
这举动看得冼朝一寒,她没有想到这杨笑澜会有如此冷酷的一面。等守城的士兵听到呼救声赶来时,地上的蒙面人早已呻吟一片,主仆三人则齐齐收好了棍子,坐回了马上候着。将袭击者交给兵士之后,一行四人才回了大兴善寺。
进了寺庙,冼朝刚想要看看杨笑澜的伤势,杨笑澜下意识地避了一避道:“没什么大碍,别告诉师姐。”
冼朝不喜她如此客气,不悦道:“流了血,总该上药。华首师叔闭关,没有人替你上药。”
“不用上药,胡乱包扎一下就行……”
“不行!”
拉扯之间,若松的喊声传了过来:“小郎君,找了你大半日了,皇后殿下宣郎君进宫呢。”
杨笑澜道:“可知是何事?”自从独孤皇后吩咐她照顾冼朝,便就再也没有召她进宫,那么眼下,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听宫里来的人说,是要事。好像还是与小郎君的婚事有关。”
“婚事?”杨笑澜一怔,她的事情,皇后是知道的……罢了,还是等进了宫,见了皇后本尊再说吧。“叫上杨丰,我们进宫。”
“站着!包扎好了伤口再走不迟。”冼朝道,“如你就这样走了,我就去潜修的华首师叔门口叫唤!”
“你……我赶时间。”
冼朝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一边替杨笑澜系着,一边埋怨道:“怎么皇后一声令下,你就像着了魔似的紧张。万一血流不止,你这条胳膊废了怎么办?”
伤又不重,血估计过会儿就会止住,胳膊废了什么的,是欺她不懂医术么?杨笑澜刚想嘲笑几句,却见冼朝替她包裹伤口的样子格外贤惠与安静,当下笑一笑道:“你这样子,还真像我夫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睡去……
困死。
周六开始放假,终于有时间可以正常更新了……
☆、第三十四回 事关婚事【本章为倒V】
急急忙忙往宫里赶;几乎月余没有进宫,杨笑澜心底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进宫;明面上的缘由是因为奉旨招待冼朝,真切的理由是;皇宫令她抑郁,而有时过于热情的宇文娥英让她压抑。她已经习惯了各式逼婚;她也不是不喜欢和宇文娥英、大公主或者独孤皇后同处。只是她觉得;和大公主与独孤皇后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感觉太过诡异,这对母女都有着一点就透的聪慧;三人共处时;两母女有时会向她投去探究的眼神;明显不如单独和其中一人在一起那么轻松。她全然不知道她们想要从她身上知道什么;她甚至会想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可是显然,这古代都流行猜心、揣摩,而猜谜是杨笑澜尤为不擅长的。更重要的是,杨笑澜并不喜欢宇文娥英对她的期待,这份期待让她倍觉压力,她自觉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对象。
因为……她没有心。
杨笑澜没有心。这话是冼朝说的。原话是,杨笑澜我总觉得你有些奇怪,原本不知怪在何处,最近倒叫我瞧出些名堂来。你总是彬彬有礼又十分谦和,但对谁都是一样的,不管是路人甲乙丙还是与你亲昵、相熟的。无论是华首师叔或者皇后,你看她们的眼神都是一般,没有感情,或者说你是有感情的,但是一视同仁,对谁都是怜惜,对谁都关心,这样很容易让别人对你动心,可是你呢?你的心呢?我却看不到。杨笑澜,你是个没有心还不自知的人。
没有心么?那么心在哪里呢?留在21世纪的榻榻米上不曾跟着肉身来么。杨笑澜接过几片随风吹来的桃花、杏花瓣自嘲地笑笑。
这表情在奉命候于永安宫门口等着她到来的宫人雨娘看来,到很有几分寂寥,这种寂寥是雨娘私底下常在独孤皇后脸上看到的。说起来雨娘对杨笑澜,感情很复杂。初见面时雨娘不喜欢杨笑澜的失礼,尤其是直勾勾看着独孤皇后失神的眼神,可是那眼里她却分明看见清澈。从萧美娘和大公主、宇文娥英处也常听见对于杨笑澜的赞誉,让雨娘对那个有些傻气却又阳光干净的少年有了些许好感。让雨娘觉得复杂的是在听见独孤皇后与杨笑澜在一起时的笑声之后,由衷的轻松的真实的笑,她家娘子长大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凭着多年侍奉对独孤皇后的了解,雨娘知道她家娘子对杨笑澜有些没来由的特别,就像这一次一向不喜欢别人接近的独孤皇后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雨娘却知道,对杨笑澜许久的不曾进宫,独孤皇后是相当不喜的,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份特别里分明暗藏着危险。
同雨娘行了礼,被引进永安宫,从雨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无从猜测起即将面对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背手而立一身绛玄两色袍子的独孤皇后看起来格外端庄威严,侧身对着缓缓步入的杨笑澜,看得杨笑澜心头发虚。
而独孤皇后觉得,杨笑澜是夹着一阵春风入永安宫的,肩膀上还留有不知哪里粘着的桃花花瓣,粉色的,鲜嫩的,就像冼朝一样带着生机。走到杨笑澜的跟前,捻起那一片花瓣漫不经心地看着,道:“晌午就叫让人通传,这会儿才到。笑澜这是从哪里拈花惹草了来呀?”
杨笑澜见着独孤皇后手指上太阳纹的戒指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着过。听到独孤皇后这般问了,吓了一跳,道:“皇后殿下明鉴,笑澜今儿出城去了。”
“又是出城踏青么?果然是有美相伴,乐不知返了呀。那手上系着的可是美人儿的定情信物么。让本宫瞧上一瞧。”独孤皇后随手将花瓣丢了,就来拉杨笑澜左臂上系着的手帕。
“嘶……”一扯之下,伤口又出了血。
独孤皇后一愣,没有想到杨笑澜竟是带着伤来的,忙召唤雨娘拿来干净的帕子和伤药,又问道:“怎么回事?谁伤了你?又和人争风吃醋打架了不成?”语气柔和了许多,又分明带着煞气。
又?什么叫又!杨笑澜故作轻松地答道:“不知是谁花十金买我性命,真是想不明白,何须如此费事,直接给我十金,让我自裁便好。嘶……”
“笑澜为了十金不怕死,倒还怕痛么?”这始作俑者装作不经意地按在伤口上,让杨笑澜好一阵痛楚。“怎么受伤了也不上药,也不包扎,笑澜如此不珍视自己的性命么?”
“还不是皇后殿下派人来传,笑澜就急着地赶来,上药什么的,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雨娘替杨笑澜上了药又结实地将手臂包好,正准备拿着原先那块手帕退出去,杨笑澜眼明手快,将冼朝的手帕叠好放进怀中。
挥退了雨娘,独孤皇后讥讽道:“呵,何人之物,笑澜如此珍惜?”
“谈不上珍惜,那是别人的东西,还是要还给别人的。”杨笑澜道:“不知皇后殿下传笑澜进宫,所为何事?”
独孤皇后笑了一笑,道:“本来是有件紧要的事情想和笑澜商议,现下,因着笑澜方才那句话,也是不必了。”
杨笑澜呆了一呆,道:“什么话?我什么也没说啊。”
“笑澜一别月余,若是没有本宫的传召也不知笑澜会几时进宫,可见对宫里的人事无所留恋。那宫里的人有什么事情,笑澜自是也无心理会的。如此,笑澜可稍待一会儿,等用了晚膳再出宫吧。”独孤皇后拂了拂衣服,自顾自坐回到榻上也不再搭理她。
“什么人?什么事情?”杨笑澜爬到独孤皇后的身边,拽着她的袖子,轻轻摇一摇问道。见独孤皇后不搭理她,又摇一摇她的手,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嘛。”
独孤皇后失笑,道“你这样子,实在赖皮。杨笑澜你真是……给人看见,成何体统。”
“这不是没人看见嘛。好皇后,来嘛,来嘛,到底怎么了嘛。让我这身为义子的,为义母大人分忧。”
“无赖。”拧上杨笑澜细滑的脸颊,独孤皇后道,“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无赖的女子,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偏生却又惹人喜欢,这不,今儿朝后还有人请示陛下,想将女儿许配给你呢。”
杨笑澜苦着脸道:“笑澜无权无势无才无貌又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孙,怎么不是有人要我的老命,就是有人要嫁女儿给我……救命啊……”
独孤皇后咯咯直笑,道:“笑澜太谦了。认得陛下做义父,这不就是权势,要说才貌么……笑澜也算是灵动可人呢。”
“可是皇后殿下,臣有隐疾,无法娶妻……”
“呸!女孩子家的,什么都说得出口。笑澜和蛮荒之地的人相处多了,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呢!陛下不想让杨家与对方联姻,故而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倒是丽华……”独孤皇后扶额,显得有些头痛的样子。
“大公主怎么了?”
独孤皇后才要作答,就见雨娘神色凝重来禀:“娘子,陛下为了婚事去了木槿苑征询大公主的意思。大公主……”
“讲。”
“大公主誓死不从,听说触了柱子,陛下雷霆震怒。”
作者有话要说:扁桃体发炎,下巴全肿了……
☆、第三十五回 不从【本章为倒V】
去木槿苑的路上;独孤皇后只匆匆说了,朝后柳原托其兄建安郡公柳机和汉王杨谅向杨坚说起大公主的婚事。
一个是杨坚宠信的臣子;一个是杨坚最宠爱的儿子,难怪会为此又逼问大公主了。“女子;女子!注定只能做父兄的牺牲品么?”
独孤皇后本走得正急,听杨笑澜这喃喃自语;立时停了脚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看向杨笑澜;语出肃然,“杨宁;这种话以后休要再说。女子生于权贵;为父兄谋权谋势;女子生于穷困;为家人买卖换弟兄成亲;更有甚之,有女子因贫穷一生孑然无人愿娶的……“
“孑然一生,也比被买卖交易来的好!“
“那她们又以何为生呢?至少嫁了人家,衣食不愁,有人送终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