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他却不敢这么放肆。
也不知面前这位大小姐是如何做到的,别人都热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了,她却偏生没事儿人似的,冰肌玉骨,清爽冻人,浑身上下好像冒着寒气,一点也没受温度的影响——却苦了钱厚福,没得到吩咐也不敢擅自行动,生怕惹恼了这个喜怒难测的领导,丢了饭碗。
顾翩然,顾家的三小姐,杨董事长的亲闺女,顾董的亲妹妹,堂堂杨氏集团太子女,却被委派到了A市这个小地方当个副总经理,说的好听些是跑基层历练来了,往深里想那牵扯可不得了……习惯了刀枪剑雨勾心斗角的钱总经理不自觉开始脑补各种阴谋论,暗自琢磨究竟是抓住机会抱住太子女的美腿,争取往上爬,还是小心观望,明哲保身,将利益最大化。
他的想法又怎么瞒得了顾翩然的眼睛?
却只是一哂而过,不予理会。
这些小人物的心思,与她何干?左右只要不妨碍到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若是做得太过,相信不等自己出手,自家的妖孽大姐第一个饶不了他,若是更不幸一点落到二哥手里,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在商场上纵横驰骋了大半辈子的钱总经理不知道的是:太子女殿下来A市的目的非常简单,跟分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仅仅是为了将某只小白兔诱、拐到手而已。
顾翩然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不停滴着汗的钱厚福,淡声说道:“钱总经理,我此行并不是为了架空你,大可放心。”嘴角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一闪即逝,“另外,我接受了Y大的邀请,担任名誉教授,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都会用在备课讲课上,所以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必找我。公司该怎么运作,继续保持。”
顿了顿,又略带深意地扫了一眼抹着汗渍的男人:“还有问题么?”
难得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把事情交代得如此详细,如果这个人敢摇头的话,顾翩然不介意立刻炒了他——即使他是为了分公司打下半壁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资深元老,而自己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副总。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被她毫无温度的眸子一瞥,钱厚福觉得背后渗出的已经是冷汗了,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吞回肚子里。
“很好,你先下去吧。”见他的汗已经将衬衫都打湿了,顾翩然嫌恶地蹙了蹙眉头,终于大发慈悲地将他打发出门。
得了赦令的钱总经理忙不迭推门出去,还不忘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一转身又立即从奴颜屈膝的狗腿子变成了不可一世的大老板,冲着一个两个竖起了耳朵偷听的员工吹胡子瞪眼:“看什么看?还不好好工作!小心我把你们全都炒了!小李,把空调给我的调低一点!”
被叫做小李的女人答应了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窃笑,将温度调到了20°。
办公室内,顾翩然将室外的动静听了个全,柳眉微挑,嘴角轻勾,转过老板椅,透过玻璃望去,二十八层的高度将整个A市一览无余。
对着Y大的方向,久久凝视。
设想起小家伙见到自己的样子,不觉莞尔。
面色柔和,笑意轻浅,与刚才面对钱厚福时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出现了一个新人物,室友的形象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爷P吧……我说她是直的你们信咩o(∩_∩)o
顾老师乃别急,下一章一定让你出来泡小溪(喂……
☆、惊喜
“小懒虫;快起床!”妖媚而不耐烦的女声如雷炸响,打破一室宁静,让这舒谧的早晨有了一丝活力。
小耳朵动了动;骆怀溪扯过被子闷住脑袋不予理睬。
“宝贝,起床了!”轻柔而温婉的女声不疾不徐地响起;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
骆怀溪蹭了蹭软绵绵的枕头,只觉得睡意更深。
“溪;起床。”清冷而淡漠的女声,隐含着难以察觉的宠溺,清越如泉;温润如玉;却比任何手段都来得有效——睡意朦胧的骆怀溪唰地睁开了眼,像安了弹簧似得拥被坐起身。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骆怀溪四顾一圈,终于意识到刚才三种不同的女声均来自她的闹铃,分别是顾涟漪、简博雅和顾翩然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顾翩然真的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自嘲一笑,骆怀溪也没了睡意,瞄了一眼床头的钟:七点半。还早。
侧头看了看犹自熟睡着没有一点醒来迹象的室友,骆怀溪叹了口气,掀开身上的薄被,轻手轻脚地趿着拖鞋去洗漱。
冰凉的水让她神志一清,精神了许多。
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只随意抹了一层润肤露,小脸水水嫩嫩的,分外清爽。
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热裤换上,长发梳成马尾甩在背后,整理好床铺和今天会用到的教材,将钥匙和皮夹揣在包里,一切准备就绪。
突然想到什么,骆怀溪转过身看向另一张床上的人——墨色的被单遮盖了一切,只露出一团海藻般偏褐色的乱发,微微上下的起伏显示对方还在熟睡的事实。
真是被她打败了……
瞅了一眼钟,分针已经指向了九的位置,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是从寝室赶到教学楼至少要花费十五分钟,还不算买早饭的时间——如果她们不准备一个上午都饿着肚子的话。
无奈地上前,弯下腰,隔着被子轻轻推着睡得香甜的某人:“小煜,小煜!醒醒!别睡了,再睡就要迟到了!”
“……唔。”被子里的人轻轻答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姓迟也不代表就能随便迟到吧?
骆怀溪有些黑线地瞪着裹成一团蚕茧的家伙,咬牙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迟、煜!别睡了!快醒啦!”
“嗷……”被她烦得不行,被子终于掀开一条缝儿,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俊脸。
脸的主人十分艰难地撑开了眼皮,气若游丝地说道:“再睡五分钟……”
“不行”二字还在口中,那人又一次睡了过去。
骆怀溪郁卒地直磨牙,却又奈她不得,也狠不下心独自一人摔门而去,只能到盥洗室帮她把一切准备好,期待一会她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搞定。
由此奢望的结果就是:等到上课的铃声响起已经超过十五分钟的时候,骆怀溪才拖着仍然呵气连天的某人赶到了教室门口。
安静得好似没有人气的教室让她不敢迈步,里面隐约传来的清冷女声却让她莫名地熟悉——期待地推门而入,对上一双深邃无波的眸子,在梦中无数次凝望,她又如何能忘记?
一时间惊喜交加,忍不住红了眼眶:“顾……”
“这位同学,你迟到了。”抢在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前打断,顾翩然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骆怀溪扯着迟煜衣角的手,淡淡地说道,“还有你身边这位。”
“唔……对、对不起……”没想到她会以这句话作为两人久别重逢的开场白,骆怀溪呆了几秒,眼波盈盈地凝视着站在台上风华绝代的白衣女子,见对方不为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敢扑上去撒娇,只能委委屈屈地道着歉,又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犹自茫然搞不清楚状况的迟同学。
“第一节课,老师就不追究了,其他同学请引以为戒。”顾翩然故意忽略骆怀溪招人怜爱的小模样,心中却犹如白百爪挠心,恨不能将她搂在怀中狠狠蹂、躏,“至于这两位同学,下课之后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柳眉微挑,薄唇微弯,只一瞬就消失了,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顾翩然说完便不再看她,径自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骆怀溪嘟嘟嘴,环视了一圈——整个教室基本座无虚席,只有最后一排剩下几个空位,她无奈地提步走去,还不忘扯了一把大脑呈浆糊状态的迟煜。
顾翩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细节,眼神不由得染上一丝危险,让背对着她的骆怀溪莫名一寒,加快了脚步。
坐到位子上,取出包里的《经济史》打开,骆怀溪的眼神看似聚焦在多媒体屏幕上,实则一直盯着讲台前的白衣美人,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近乎贪婪地用目光一寸一寸丈量那张绝美的脸庞,骆怀溪觉得几日来心中的空洞在这一刻终于填得满满的,好像阴暗了许久的墙角照到了久违的阳光,驱散了那些阴霾,露出赏心悦目的鸟语花香。
内心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滋长,有如春草迎风难减其势:莫非她是为了自己而来?
一面在心里不停地否定,不停地自嘲;一面又不可抑制地生了根发了芽,因这猜测欢喜得几欲流泪。
沉浸在种种情绪中难以自拔的她并未注意到:由于没带书的迟煜靠在她身侧与她同看一本书的动作使得两人的距离几乎为零,远远看去,十分亲昵。
更未感受到:室内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下降着,而顾翩然清妩动人的美目愈发狭长,隐着一道冷冽的寒芒。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的课过去了,骆怀溪觉得自己还没怎么看够,也没怎么听课,顾翩然已经在收拾教案准备走人了。
台下的学生们有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搭讪的,也有孜孜好学想要上前询问的,却是碍于她淡然而冷漠的气场止步不前。
在他们迟疑之时,顾翩然已经离开了教室。
骆怀溪忙拉起趴在桌子上补眠的迟煜,追上她的脚步。
那一袭白衣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袅袅娜娜的背影端庄而不失曼妙,衣袂纤尘不染,墨发如瀑,摇曳生姿,恍若古代诗词歌赋中描绘的仙女,教人神魂颠倒。
她心里隐隐发虚,不敢上前与之并排,只是拉了迟煜远远地缀在后面,像是追寻着飘渺仙踪的榆木书生,虔诚而痴然。
到了办公室,见顾翩然转身作势要关门,骆怀溪连忙小跑几步一把抵住门,讨好地笑了笑,坚决扒拉着门不放手。
顾翩然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不说话,却顾自走了进去,不理会两人,默许了她们的存在。
骆怀溪见状,立刻丢了苦瓜脸,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儿:“老师……”拖长了调子腻声唤道,仿佛缠了几斤蜜糖似得甜。
顾翩然心中一动,却不理她,只看向低着头不知所措的迟煜,淡声问道:“名字?”
意识到被询问的对象是自己,迟煜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买一送二地答道:我叫迟煜,我们是室友……今天早上都是因为我的缘故阿溪才会迟到的,老师你要怪就怪我吧……”
迟煜同学的认错态度十分诚恳,眼神也十分到位,换做一般的女老师早就爱心泛滥,放她过门了——只可惜,她遇到的人是顾老师。
在她说完那一段引人遐想的话后,如果毫无反应,那也就不是那个将骆怀溪同学当做宝贝疙瘩一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顾老师了。
当然,此时此刻,顾老师是没有心情找她麻烦的——最该受到惩罚的小家伙就在眼前,对于闲杂人等的账,还是姑且记着,另找时间清算吧。
于是,顾翩然微微颔首,对着忐忑不安的迟煜温言道:“老师知道了,迟同学先回去吧,骆同学留一下,老师还有些事要对你说。”
见顾翩然面色未有不豫,迟煜放下心来,也不疑有他,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略微近视的眼睛并没有接收到骆怀溪发过来的求救信号。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与顾翩然两人之后,骆怀溪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