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护身铠甲这种东西,对尺寸要求非常严格,不合身在战斗中就可能会影响速度和准确性。红英需要知道萧落雪的具体尺码,结果量体的时候就起了争执。
“不许用那长尺抵着我的胸。”萧落雪皱着眉一脸嫌弃:“很明显就是私塾里先生拿来给不听话学生打手板的。”
“爱量不量,你以为我这么喜欢干活?”红英索性将东西扔在了一边,虽然她一直照顾圆圆,可是圆圆向来听话懂事,对她也极为恭敬服从,哪里挑三拣四过?
“就做跟你一样大的好了。”萧落雪收敛衣襟躺在床上:“根据白天的观察,目测咱俩差不多。”
红英登时气急,一把抓她起来,扯掉衣服:“那你让我也来目测一下好了!”
现在这种形势下,走官道会更安全一些,可是红英和萧落雪都不是畏惧危险的,更何况找人心切,远离城镇之后,两人迅速走了山林捷径。
要走的远些,就与人同行,要走的快些,就独自上路。目前结伴而行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总有人不需要这样做。比如云绯烟。出发不几日她便脱离了队伍,作为尖兵先行一步。为此黄玫瑰很不高兴。
满脸暴躁之色的黄家老祖宗赶着独角兽奔到一个同样银丝胜雪却满头小花的老人旁边:“现在的后辈真是不懂礼数,这意思摆明了是嫌弃我们速度慢。”
“就是就是。现在的后生实在太差劲了!”老人同样忿恨:“前段时间那个来求药的小辈竟然叫我阿姨!还说我看起来像四十岁!简直残忍!”
“…………这样不好吗?因为你已经一百四十岁了”黄玫瑰郁闷的看着忽然焦躁的人。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实在是太心狠嘴毒了!下次我种的蚕豆熟了不给你吃。”老人家瞪着一双无比澄澈的眼睛,看起来不能更无辜。
“………你曾经给我吃过吗?”黄玫瑰愈发郁闷,索性收起鞭子。竟然来找风兰兰聊天散闷,自己简直脑子有问题。
“我明明特意送过一片菠萝味的西瓜给你!”
“因为我给你洒扫了三天庭院?”
“我还送过你五味奇妙果。指甲盖大小的果子,第一次吃是哈密瓜味,第二次吃是油桃味,第三次吃是苹果味,第四次是香蕉味,最后一次还有葡萄味!我实在是个天才!”风兰兰捂着胸口目光陶醉,脸上写着:本人很棒很伟大。
“指甲盖大小的果子?吃五次?你知道一口咬了是什么味吗?”黄玫瑰嘴角抽搐:“是毁天灭地的味!一咽就缺乏生存*,为此,我还用火灵力伺候你温室里的花整整五天!”
“我们这样风餐露宿日夜赶路,很容易变老啊。”风兰兰忽然转移话题,无比心疼的抚摸着自己的面颊:“都怪该死的妖兽,打断了我对青春不老果的培养。”
“………你怕老?你明明老的很自然啊。”黄玫瑰没好气的瞅着她,每天起床都能看到她往脸上涂花汁,每天睡觉都能看到她往脸上沾药膏,而且还不止一次,简直像匠人刷墙一样,刷了一遍又一遍。搞得自己很长时间做噩梦,梦到一张七色彩虹沟壑纵横的脸。
“话说,世界上最让人伤心的事情是什么?就是一张开眼发现自己的眼角又有了一点下垂。”风兰兰忧伤的抚摸着脸蛋。不好,黄玫瑰心里发出了预警:唠叨模式开始启动了。
“哎,”风兰兰一声幽幽叹惋,千回百折,“人间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红颜辞镜花辞树,青春易逝人易老。一天天,太阳升起又落下,有人出生就有人进坟坑。我就看到自己的面颊渐渐松弛,脖颈的肌肤再不复以往的光滑,简直就像钝刀子割肉,割了一刀又一刀。想当初我最兴奋的事情是什么?每天晚上都被自己美得睡不着,一照镜子迅速恢复精神,看着自己的花容玉貌,顿时觉得世界充满了希望。这个世界啊,是如此的荒凉,全靠我兰兰来照亮,可是现在呢?我依然每天晚上睡不着,因为闭眼今天就过去了,明日睁开眼,我就又老了一天,简直后面有一头独角兽在赶着一样,逼着自己往苍老的胡同里爬,不爬就有鞭子抽你,一抽就是一条皱纹……………”
“……………我现在就忍不住拿鞭子抽你了。”黄玫瑰拉着独角兽远远躲开。
独角兽忽然喷着鼻息发出了嘶鸣,黄玫瑰顿时面色一肃:“有情况!”
只见前方大路上摇摇摆摆的冲过来几具死尸,浑身的血肉还在刷刷的往下掉,散发着腐臭难闻的气味。黄玫瑰正要挥起长鞭,却见风兰兰忽然双眼发亮,好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样,屈指一弹,一颗豌豆种子打着旋飞了出去,嘭的一声一击爆头,紧接着倒地的僵尸身上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豆苗,而那恶臭的尸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清理垃圾,杜绝瘟疫,种出庄稼,提供食物,一步到位全搞定!你说这次民众该如何感激天源神殿?”风兰兰看起来很得意,一边说一边不断的弹出一颗颗的种子,就地利用肥料种庄稼。“有了更多的信仰之力,女神的力量就会更强大。”
“听说云绯月那小妮子实行了清野政策,有疾病和尸群出现的城镇全部放弃销毁,那里的居民可是只有死路一条了。”黄玫瑰忽然叹道:“别看那丫头手无缚鸡之力,可是灭在她手下的性命可一点不比我们少。我看她云绯烟急着走人就是想跟她妹妹拉开距离,避免碰见。”老人家现在愈发的不爽: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更是说明了云绯烟的用意,她们是留下来清理战场顺带救济灾民的,直接从冲锋大将变成了后勤兵。
“我可不操心别人的闲事。只知道在其位谋其政而已。”风兰兰说着从独角兽上站起了身来,一手微蜷捏了一个法诀,身上腾起柔和的绿光,她高高的举起手臂,一头白发随风舞动,头上的小花也随着摆动,单手一握一个小巧精致的碧玉笛子出现在了手中,她微微低头,笛子凑到唇前,一段悠扬的乐曲飘扬而出。
这曲子实在令人闻而忘忧,解愁消恨,甚至忍不住手之足之舞之蹈之,仿佛可见平湖秋月,千里烟波,浩渺云海,红日喷薄,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两人身后跟着的那些修为不够的灵士一个个眼神沉醉,目眩神迷呈现出醉酒一般的状态,有的人甚至遏制不住就地起舞,结果都被黄玫瑰一个一个用鞭子给抽醒过来。
而那仿佛有魔性的音波在空气中飘荡开来,便可以看到周围枯黄的树木迅速返青,长出新的叶片,藤萝那蛇一般柔韧的身体也舒展开来,恋人一般依偎着大树。可是这些藤蔓其实一点都不温柔,它们细长却韧性十足的枝条缠绕住了一个个路过的腐尸,拉到树跟前包裹缠绕起来,瞬间变成了肥料。
一曲终了,风兰兰慢慢睁开眼睛,少女一般伸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蓝天的动作。黄玫瑰抚掌赞道:“你的曲子真是越来越好了,虽然表面看起来你的心境是越来越差。不过还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风兰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捂着心口,一脸娇羞,面上腾着两朵小红晕:“哎呀呀,你竟然这么直接,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黄玫瑰顿时恶寒,浑身一抖差点从独角兽上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哎╮(╯▽╰)╭发一次文太不容易了 每次都跟后台相爱相杀
☆、晋江独家
古木参天;枝如铁杆根如石,风过一身香,云开满目青;这里是苍茫大山的边缘地带。蛇般的小径上站着一个冷如远山冰雪般的黑衣少女;她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可是神情却无比的清明,目光坚毅而镇定。她的身后一步之距,站着一个穿着白披风的苹果脸少女;脸上是与其外表极为不搭的严肃。
玉小白一定没有死!圆圆坚持这样想;她是被强大的妖王捉走了。那个雌雄莫辩的金色人影实在是太强大了;实在难以相信那只是个普通的妖兽。雪鸾身上有伤;所以两人的速度并不很快。再加上一路遭遇了几股妖兽潮;现在都是格外疲惫。这种状态进入苍茫大山;简直是找死。所以正确的选择是在外缘修整好。
圆圆知道她现在的作为简直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可是即便求了红英过来协助,也是徒增一个牺牲罢了。那个人的目标一直是自己,倒不如自己去换了玉小白出来。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很无能,每次都看着玉小白为自己牺牲而无能为力,简直没有脸面继续活下去。抱着必死的决心,圆圆踏上了拯救玉小白的旅程。
而现在,显然她深入苍茫大山都有些难度。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身材高挑凹凸玲珑的人。一身席地水绿裙子长长的拖在地上,袖子宽大到能装一个人。可圆圆知道她不是人,她身上妖兽的腥臭味非常的明显。如果红英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人赫然是当日自己遭遇的青鳞苏魔蛇。大量的死人给她提供了充足的营养,现在方过三五日,她已经神奇的长大了。由一个面黄肌瘦的萝莉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同一时间苍茫大山的山腹里,一个幽深的洞穴,黑暗中有阴影幢幢,一面巨大透亮的镜子映照出一张有着凶险血瞳的脸来。
“她来了?”
“是的。”应答的声音毕恭毕敬。
“让小苏先玩玩吧。她可是早就按捺不住了呢。”
“重夜大人何时反攻神殿?”
“不急。”
沉默片刻后再次响起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等?”
“霖?你妖王做久到可以顶撞本尊了吗?”
“不敢。”
“哟~”大美人以袖掩口娇滴滴的笑,“稀客呀,这里竟然还有人来?”
圆圆不出一声,却是面无表情的右手一抬,剑鞘错开一寸,银光闪过,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半空变为两截落在地上。这苏魔蛇当真阴险,面上娇笑的时候,袖口里就弹出了毒物。
“哎呀。”大美人吐了吐舌头,看起来格外娇憨,而那大大的眼睛里更是一片无辜,面对圆圆的短剑,用活跃的面部表情表达:“我好怕怕”的讯息。
圆圆却是细眉一皱,手腕轻转又有一根细蛇落下,这次,却是在她脑后。她给了雪鸾一个手势让她后退,淡淡的开口:“你的偷袭对我无效,我的动作我都能看穿。”她冷冷的看着面前故作清纯的苏魔蛇:“我要见你的王,如果你要挡路的话,我只有杀了你。”
“我的王可不要见你。”苏魔蛇甜甜美美的笑着,身子却在地上忽的一滑,刷的窜了过来,一阵腥风扑面,她的双脚就化成了蛇尾,上身却保持这人形高高立起,双臂一展,宽大的袖子如鱼鳍一般展开,猛冲过来。圆圆眉头一皱,不退反进,短剑笔直的插向苏魔蛇的眼睛,同一时间又有一个人出现在苏魔蛇的背后,短剑扎向七寸。
苏魔蛇的移动无愧于蛇的本体,她的身形如绸缎一般柔软,又像沾了油的泥鳅一般滑溜。因为畏其毒素,圆圆不与她多交接,一沾即分,高高的站在树枝上。苏魔蛇却毫无顾忌,长尾一摆,仰面就冲了上来,她的身形在丛林中实在占尽了优势。
圆圆的阅读量非常丰富。她知道这种蛇远优于一般蛇,在毫不费力的情况下,她的身体直立部分可以达到整副身体的八成,半空中的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