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仁手中紧握着那一包虫子,和在半空徘徊不去的怨灵对峙。
道卿将攥得稀烂的虫子拍在了张怀诚身上之后,这怨灵就忽然利啸一声,脱离了张怀诚的躯壳,在半空中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那怒吼声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但是看看张怀仁手中的黄色虫子,却又多了一丝忌惮和无从下手的恼怒。
“没事,”道卿甩了甩手,刚才一怒之下捏爆了虫子,这粘液站在她的手心里,像是把手浸在了浓硫酸里一样火辣辣的疼,“刚才这烂东西在我腰上狠狠来了一下,现在恐怕是背不动三哥了。”
张怀仁脸色铁青,道卿腰上受伤了,他又何曾好过?只是他现在不想再说出来,否则只不过是凭空添堵罢了。
“你拉着怀诚,就算是拖也要先把他拖走!”张怀仁说着,不留痕迹地上前一步,将道卿和张怀诚挡在了身后,“你和怀诚慢慢往后退,我来拦着这鬼东西。”
鲜血直流,道卿却分不出心来理会腰上的伤口。听了二哥的话,她右手捂着腰上的伤,左手拉着张怀诚的胳膊,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他拖着向后遁。可是她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上实在痛得难以忍受,脸色发白不说,眼前还一阵阵地发黑,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沉。心脏突突地狂跳着,但是身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来,每走一步腰上的伤口便牵扯着痛,几乎要晕了过去。可是一想到现在她要是一掉链子,挂在这里的就是她和张怀诚两个人,此刻她也不知哪儿来的毅力,竟然强撑着没有倒下。
一路对峙着,且行且推,道卿又跟在张怀仁的身后是不时放两个冷咒,也没让那鬼物占到什么便宜。
“道卿,再坚持一下,我记得后面那里有个石头崖子,我们带着怀诚躲到那里,也好先喘一口气!”
道卿依言回头一看,果然在身后两百多米的地方,隐约有个石洞。这石洞虽然不深,但藏两三个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又放了个火咒,没有烧着怨灵,却将这百鬼林中的树木烧着了起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焦臭难闻的味道。
道卿索性从两边的树上扯下根藤条,将三哥用藤条绑了,自己背着藤条一点一点地往前爬。平日里两百米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而现在道卿的状况实在不好,又拖着一个百十来斤的汉子,更加吃力了。
好不容易钻进了那石洞里面,等到张怀仁也钻了进来,道卿眼前一黑,再没了半分力气,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张老爷子听了张怀悯的讲述,重重一拍椅子,腾然起身,“道卿,怀仁,怀诚,他们现在怎么样?”
张怀悯摇了摇头,“爷爷,我实在是不知道,我们还是赶紧派人去营救他们吧,再拖下去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张恪城按捺不住,“我这就带人进去。”
“你给我坐下!”张老爷子双眼一瞪,“无头苍蝇一样地撞进去能顶什么事儿?还是先弄清楚情况再说,怀悯,你说!”
张恪城顾念着道卿的安危,屁股真像是钉在了钉板上,哪里还坐得住?
“我记事起林子里还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不是说里面的鬼都是被抹去灵智的么?那鬼竟然还通灵到这种地步,懂得附身在怀诚的身上,藉此偷袭道卿和怀仁。”
“还有这种事?!”这回连张老爷子都按捺不住了。
张怀悯的脸色愈发难看,“我们还是好的,全真和妙真的弟子,几乎都要死光了。”
这句话如同重石击在张老爷子的胸口!
全真和妙真的弟子死在了龙虎山里,他身为道教协会会长,本次道教文化交流会的主办方,该如何向道界交代?
“我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是不是和那天的黑衣人有关?”在场有人低声念叨了一句。
“不会的,”张老爷子摆了摆手,“他固然和我们关系不紧密,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引起公愤的事来。怀悯,你带路,我们一起到百鬼林中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们张家的百鬼林中撒野!”
“张老爷子,”张家人正要出门,却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上了门来,“我们家小萍还是没有消息啊!这可怎么办!”
说着,马婶竟是直接哭了出来。
如今张家三个晚辈都被困在百鬼林中生死莫知,他们对马婶同情固然是同情得很,可是在这要命的关头她上门来拦着哭闹,谁脸上都不好看。
还是张老爷子发话了,“小萍的事我们也急在心上,只是现在出了一点急事,我们急着过去料理。不如等……”
张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婶截了话头,“等什么等?这里人命关天的,哪里等得起?再等下去不知道我家小萍还有命没有了!果然不是你们张家的儿女,你们就不上心的。我们这些外姓的人,在龙虎山哪里还有活路。”
马婶嘴上没遮没拦,冷不丁说出这番话来,张家的个个脸上都不好看。
“你们走!都走了算了,反正我和小萍孤儿寡母的,平时受的人冷眼还少?要是实在找不着小萍,大不了我一头撞死跟着我那苦命的女儿去了!”
撒泼的女人让人讨厌又没辙,张老爷子被她气得脸色发黑,“那你到底要怎样?我们找也找了,龙虎山也几乎翻了个个儿,你还想我们怎么做?”
马婶一楷眼泪,“百鬼林不是还没找么?小孩子误跑到百鬼林里面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现在道卿他们在百鬼林里凶多吉少,这泼妇却偏偏上门来胡搅蛮缠地磨时间,张恪城正竭力抑制着自己的脾气,若是她再这么絮絮叨叨纠缠不清,他真不敢担保不会一个巴掌扇在这泼妇脸上。
“你早说明白不就成了么?我们正要去百鬼林!”张老爷子一摊手,不再和她啰嗦,大步流星地朝着百鬼林而去。张恪城重重哼了一声,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得插个翅膀飞到林子里看看女儿是否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尊滴木有人收藏专栏咩?没事戳一下嘛,开文就能看到啦~
第77章 搞什么鬼
霍震宇口渴正想喝两口水,可是他张口唤了两声;竟没一个人答应。伸手想要摸电话;这才想起来电话也不在床边上;一时间竟让一口水给为难到不行。
“这是不拿人当回事儿,”
霍震宇挣扎着起身,他只是肩膀疼,却不是连动都不能动,既然下了床他索性在门边上张望了一阵,入眼处竟连一个人都没见着。
“真是奇了怪了。”霍震宇慢慢出了门去,“屋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想着就算为着道教文化交流会的事儿,也不至于折腾得家里一个人都不剩啊;
心里正奇怪呢;推开院子里一个耳门却看到了一个小身影一溜烟地跑开。
“诶,小楠!楠楠!”霍震宇连喊了两声,那个小身影才站住转过头来。
“你跑什么?”霍震宇身上痛着呢,咬着牙走了过去,“我难道是什么怪物么?还能吃了你?”
小楠一擦额头上的汗,“霍叔叔,你怎么还能这么闲着,道卿姐姐被困在百鬼林里出不来了,大家都着急着呢。”
霍叔叔?道卿姐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他就这么显老么?
心里郁闷了那么几秒,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时候,“你刚刚说道卿怎么了?”
“不知道啊,我听怀悯哥哥说道卿姐姐被困在百鬼林里出不来,听说还死了人,正要过去呢。”
“你一个孩子过去凑什么热闹,过去了你又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我去吧。”霍震宇身上旧伤未好,但是事情关乎道卿的安危,他也实在是坐不住了。
小楠偷笑一声,“我过去帮不上什么忙,你身上还带着伤呢,就能帮上忙了吗?”
霍震宇现在连走路都不利索,可是若要他现在真躺回床上去,那真是钝刀子磨人一样的折磨,一颗心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真叫人难受!
“行了,咱们半斤八两,谁都别说谁,赶紧去再说吧!”霍震宇揉了揉小楠的脑袋,小楠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道卿在石洞里昏迷了过去,迷迷糊糊恢复了意识的时候,条件反射地起身,紧紧贴在了后边冰冷的岩石上。朝着洞口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二哥,道卿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凉了。
“难道昏迷中二哥出了意外?那也不可能啊,我怎么会没事?”道卿低声喃喃自语撑起身来,腰上的上却牵扯着一阵撕心裂肺地疼。
“你二哥没事,你三哥也好好的。”
“谁!”道卿并没有发现这石洞附近还有生人,这一惊之下,腹部紧张地收缩,腰上痛得更加厉害了。
“不用紧张,我要是对你不利的话,早就下手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沙哑的嗓音从石洞门口传来,道卿凝神看去,竟是那个藏头露尾的黑衣人,脚下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
这种细微末节的事情也没能瞒过对方的眼睛,他见状苦笑一声,“我前后救了你三次,难道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道卿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细节,“三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二次才对。”
黑衣人低沉而又沙哑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我觉得,你很有可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道卿扶着墙才强撑着站了起来,“龙虎山悬棺崖上的虫子,还有忽然出现在百鬼林中的怨灵,你或许,该给我个解释。”
黑衣人默默地摇了摇头,“你是龙虎山的主人,主人都不知道,哪里有问责客人的道理?这些事情,我并不知道。”
道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人藏着掖着定有什么东西没有明说。既然人家不肯说,她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这事儿疑点重重,仔细一想他根本脱不了干系。那在悬棺洞穴中差点要了道卿命的虫子竟然到了他的手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而现在道卿很拎得清情况,她还要靠人家救呢,总不能把双方的话都堵死了,以免抹不开面子。
垂下了眼帘,道卿叹了一口气,“不要说我同你攀交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很熟悉。说不定就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黑衣人眼皮一跳,没有言语。
“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到龙虎山来搅这一滩浑水,只是直觉你并不抱着恶意,否则我们似那全真教的人一样,死了就死了,你也不用理会。”道卿话说得客气,虽然字里行间都是怀疑的意思,却教人生不出气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不妨直接和我说了,看在你救我们这几场的交情上说什么我都会帮你,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反而惹人怀疑呢?”
这一席话说得那黑衣人愣了一笑,转而笑道:“我从前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口才,说的我几乎都要把老底泄了。”
道卿听着以为他口风松动,心中微微一喜。
“有些话,不说是为了你好,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前外别往林子外面走,那可是最危险的地方。就连你那大哥,都是故意放出去的漏网之鱼,你以为这林子是那么好出的?你以为怨灵只有一只?就连……”
他看到道卿望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对,猛地收住了嘴。
“你说什么!”道卿气得肺几乎都要炸了,“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