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家里简直把他当作皇帝供着,生怕哪里照顾不应当,身边的小厮丫鬟更是被薛王氏叫去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连平日里的吃食都是宝钗亲自看管着的,生怕自家哥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想想这种氛围下,谁还敢做小动作,再说了,他只是考科举,谁还花费那个心思来折腾他。
薛蟠心中不以为然,也由着两个女人折腾去了,一来是没有那个心力管,二来也是让她们放心,只可怜一家子的丫鬟小子皮都绷得紧紧地,生怕哪里出了个错,那可真是踩中炸药包,非得脱掉一层皮。
终于考完三场考试,薛蟠二话不说,先回家洗尽风尘饱饱睡了一觉,这才有心思起来打点府内,考试的成绩要过段时间出来,他心里也不急,既然已经考好了,就是再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只看着薛王氏和宝钗又是坐立不安的模样,比当初更加就觉得好笑。
宝钗见自家哥哥一脸悠闲的模样就来气,忍不住念叨起来:“哥哥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考得怎么样了,还有心思在这儿品茶,我听说外面的学子都睁着眼睛看着皇榜呢。”
薛蟠噗哧一笑,摇了摇扇子,觉得有些凉丝丝的,心想扇子这种东西果然不适合秋天冬天用,朝着小丫头笑道:“说这话的人肯定是蒙你的,这时候皇榜还没出来呢,那些学子想看也没得看。”
“哥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几天你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消息,我听说有几个学子天天往国子监老师那边儿跑呢。”宝钗又说道,眉目间有些担心的模样,一想到哥哥可能没中,心中更加烦闷起来。
薛蟠笑着揪了揪小丫头的鞭子,笑道:“你哪来这么多听说,别弄得娘亲和自己神神叨叨的,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你哥哥的别人也夺不走,你急什么。”
“哼,你倒是有信心,你看看人家冯公子,这几天一直在书房苦读,这才是正经样子,哪像你整天喝茶晒太阳的,难为你姨夫还说你是个上进的。”薛王氏忍不住站在女儿这边教训儿子,瞧瞧他连个坐的样子也没了,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就来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呸呸呸,这是什么比较!
薛蟠见自己再不说话就要犯众怒了,连忙说了一连串的好话,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中,只是宽慰了一番,转身到了书房,果然看见冯渊正俯首作画,倒是十分认真:“唉,你就不能歇一歇,倒弄得我家娘亲妹妹看我不顺眼了,就显得你勤奋。”
冯渊原本没听见他的脚步声,蓦地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就要盖住画面,却见薛蟠也并没有走过来,只靠在椅子上抱怨,便放下了笔,笑着走了过去:“怎么,难道不是你过得太松散了才挨骂的。”
薛蟠撇了他一眼,想到自从他进京还没出过门,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转转吧,过段时间倒又要忙起来了。”
冯渊也不推辞,收拾了一番就跟着出了门,这时候上京赶考的举子都还在京城,客栈酒馆里显得分外热闹,薛蟠倒是想起来自家还有冯渊的一个后备新娘,虽然两人已经见过,自己还没开过口,什么时候索性送给了他,也算圆了那个梦。
冯渊不知他在想什么,一路上兴致勃勃的,转身就能看见薛蟠带着笑意的俊颜,对这样的闲逛再满意不过了,连那些只有小孩子看得上的小物件都看的兴致勃勃,弄得薛蟠还以为他是个有童趣的,大方的送了他一个拨浪鼓,这人也乐颠颠的收下了。
这时候的京城可没有现代那么好玩,重点旅游点不是皇宫就是军事防御点,不要命了才去那边探头探脑,京城的小吃倒是很多,但两人都不是贪吃的,薛蟠这些年嘴巴养得越发娇贵了,一般食物入不了眼,只跟着看看热闹,相比之下,他倒是更加喜欢野趣,但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走得太远。
一会儿,薛蟠就提议到酒家坐坐,两人就在薛家开的酒楼坐下,点了几个清口的菜,一壶清茶,只听着堂内一众学子高谈阔论,薛蟠一贯是不喜欢参与这种谈论的,倒是很喜欢旁听,从那有意无意的言语中,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那几个举子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话头就到了荣国府宁国府身上,两人声音也不大,只是靠近雅间这边,薛蟠自然能听清,冯渊原本怕薛蟠不开心,却见他听的有滋有味的,也放宽心听你闲言碎语。
薛蟠听着,却觉察出不对劲来,那几人言语间竟然提到了贾珍和贾蓉之妻,自己的儿媳妇秦可卿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说得很是□,但薛蟠早就知道其中关系,一听就明白了,不由皱了皱眉头,这般隐秘的事情,外头却开始有了传言,看来宁国府的家门没有关紧,其中也不知有多少眼线。
不等他叹完气,又听见一阵乒乓作响,那边却传来大声争执,薛蟠眉头更加紧皱,却原来贾蓉也就在旁边,听去了闲话,哪能忍得住,当下闹开了,这下可好,原本是没影的事情,现在倒是落了实,贾蓉仗着权势狠揍了人家一顿,却不知他怒气冲冲的一走,身后落下的闲言碎语更多了,平白多加了好多顶绿帽子。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位贾蓉贾先生,那就是红楼里面的悲剧了,自己媳妇跟公公如何如何,他保护不了自己老婆,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本人以为,秦可卿死的时候他心中指不定很高兴,终于头上那片绿油油的稻田枯萎了~~~
23
23、口舌 。。。
透过雅间并没有紧闭的房门,犹可看见那几个挨了打鼻青脸肿的学子,还有那散落一地的锅碗瓢盆,贾蓉倒是打人打的痛快,走也走得潇洒,只是不知道他一走,身后的谣言就成了流言,将家丑闹了出去。
薛蟠在心中算了算时间,林黛玉已经进贾府了,也就是说,秦可卿的命可不长了,也是,身上背着这样的负担,谁还能活的开开心心的,他是不知道秦可卿身后有什么背景身世,只这些谣言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冯渊见他一直没说话,还以为他心中也介意上了,走过去合上门,小声说道:“原本圣人子弟不该在别人背后说话,但我们是至交,有些话不得不提醒你,我看着现在荣国府宁国府繁盛无双,但想想他们也是开朝时候得了宠,子弟都是些……向来帝国世家难为,你莫要……”
薛蟠淡淡一笑,见冯渊眉目间带着担忧,点头说道:“我心里明白的,你见我这几个月去走动过吗,只是里头有些人也是好的,唉,生在世家,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
听着薛蟠的话,冯渊这才想到薛蟠原本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嫡子长孙,却自己放弃了一切,只带着母亲妹妹过活,那些还不比自己更加了解,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害我白担心了,你小子心思通透的跟什么似得,小小年纪有那么多主意。”
薛蟠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说道:“你道我带着寡母幼妹生活容易,这个世界上,你要得到什么,必要付出相等的代价,我喜欢现在这般舒适的生活,所以才要入朝为官,不能让那些人拿捏住。”
冯渊也清楚薛家几个叔叔伯伯眼睛还都盯着薛蟠那些新颖的东西,想到当初十一二岁的小娃娃,便开始自己打理一切,家中还有两个女人要照顾,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怜惜,忍不住握住薛蟠的手说道:“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我定会帮你。”
薛蟠噗哧一笑,瞥了他一眼说道:“别肉麻兮兮的,这是我的家事,再说了,谁帮谁还不一定呢,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比我升官快。”
冯渊心中一急,怕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待看见他眼中又带着笑意,才认真的说道:“能献微薄之力也是好的,只要你记得有人在身后就是。”
薛蟠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心想这话说得跟什么似得,要是冯渊是个女人,他一定娶回家放着,那就成了成功男人背后的啥啥,现在这样听起来还真奇怪,不过他心中也是感动的,冯渊自幼丧失双亲,对人对事总带着一丝防备,却能这般真心对他。这下薛蟠也没嫌弃他肉麻,伸手拍了拍紧握着自己的手。
两人正说着,却听见有人敲门,冯渊走过去打开门,却见一个小子探了个头进来,一看笑道:“果然是表少爷,琏二爷刚才说看见了您进来,大伙儿还说是他看花了眼呢,这不,让小子过来瞧瞧。”
薛蟠一时间有些尴尬,贾琏也在,就是说隔壁一桌大概都是认识的,估计刚才贾蓉那一出大家都看到了,这时候贾琏上门来也不知道什么打算,脸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容:“琏二哥也在啊,只是今日同旧日好友聚聚,倒是不好过去打扰了。”
“表少爷这话说的,这怎么能是打扰呢,大伙儿都想见见你呢,自从要参加科举,您都好久没有露面了,大伙儿都想得紧。”那小厮简直说瞎话都不眨眼,一连串一连串往外冒。
薛蟠看今天是逃不掉了,便索性带着冯渊走过去,一进门,就听见杯盘交错的声音,还有贾琏扯着嗓子说道:“谁说我家没个才子,不说……待会儿就让你们看看我外家表弟,小小年纪就是秀才,今天参加科举,多半是要高中的。”
薛蟠不由皱了皱眉头,还以为贾琏琢磨着什么心思,却原来是领着他出来溜溜,顺带着炫耀的,站在门口有些尴尬,那边小厮却已经叫开了,贾琏平时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算得上熟悉,这时候摆出哥俩好的架势,过来就拉着他说道:“看看,看看,一群不上进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学子。”
那些人原本都是纨绔子弟,跟贾琏说笑的时候就提到了贾家这些年都没个人才,贾琏却拉出自家老婆的表弟来,大大炫耀了一番,那些人原本以为他多少有些夸张,这时候一看,却只觉得他还说的少了。
薛蟠自带着一股气度,一身浅色儒衣,外襟上绣着暗色的花纹,衣服料子看起来比贾琏都华贵的多,手中那着一把折扇,却不带一丝酸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让人只觉得要一直看下去,众人心中暗叹一声好个清俊少年,一时间没了话语。
贾琏见他们都看呆了,心中暗暗一笑,薛蟠姿容倒不是最出色的,起码是比不过家中宝玉那般精致,只那清俊的姿容带上温和的气质,平常不注意倒也罢了,一旦仔细看就移不开眼睛了。
薛蟠心中有些不耐烦,微微低声咳嗽了一声,一边的冯渊脸上却已经带上怒意了,对着那一个个纨绔子弟瞪过去,只恨不得将那些眼珠子挖出来。
贾琏回过神,给他介绍了在场的人,无非是某某大人的儿子,某某侯爵的侄子,会跟贾琏交好的,也算不上上层贵族,薛蟠倒也不想得罪他们,只自己端着酒杯说道:“原本是该好好跟各位聊聊的,只是不巧今天还有事,在下就此自罚一杯,琏二哥,那我便先走了。”
说着喝完酒,不待贾琏反映过来,就拉着冯渊匆匆走了,待他走远了,一屋子人才闹哄起来:“贾琏,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子的亲戚,看着真是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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