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成乘坐的车。是上午十点多进入永明县县委大院的。
此时,永明县县委副书记朱东升、团县委书记白玉以及县委办、团县委的几个干部,已经早早地在县委大院里等候了。
也幸亏还是农历七月的天气,也换作严寒数九的话,半个多小时地等待,可真叫人够呛了!
“吴书记,欢迎你再次回家。”
吴永成一下车,朱东升副书记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吴永成伸出来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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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大家都是自家人,干么还搞得这么俗气?!”吴永成分别和朱东升、白玉等人握手问候以后,扭头责怪朱东升:“我就怕下来影响大家的工作,从省城出来地时候,就只带了一个工作人员。今天离开地委的时候,杨邵峰同志要陪着我下来,也被我坚决谢绝了。可你倒好,还领着同志们在大门口搞夹道欢迎这一套。你累不累呀?!”
“呵呵呵,那是你吴书记爱惜我们下面的干部,为我们想得周到呀!”朱东升笑着和吴永成打着哈哈。
“咦,怎么不见你们的岳岚书记、梁明生同志呢?他们是不是外出开会了?”吴永成问跟在他旁边的团县委书记白玉。
岳岚由于工作上闹情绪,跑到省城去住院、养病,这一点吴永成他知道却故意不点破,可梁明生不出来露面,就让他有点不快了。
“这个……”白玉犹豫着看了朱东升一眼,也没有啃气。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吴永成的问话。替某些领导打掩护,他心里实在是不怎么情愿。可实话实说,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他可是以后也一直在永明县要呆下去,他总不能说梁明生今天早晨故意跑出去下乡去了吧?!
朱东升也无所谓了:“岳岚书记前几天的时候,和地委领导请假去省城看病了。梁明生县长今天上午和我打了个招呼,到下面的乡镇转移转去了。”
“奥。”吴永成脸色一点也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一股怒意油然而生:看来梁明生对自己成见还不小呀!自己和他过去的时候,并没有一点过节,为什么他却吝啬得连一面也不想见呢?这真是连一点人之常情都不讲了。
别说自己还是比他级别高一级、又是省直机关下来检查工作的,就是大家都是平级干部,怎么说我吴永成也是从永明县这块土地上走出去的,你丫的又是接任的我的位置,犯得着这么不讲究吗?!
至于说工作忙,那纯粹是哄鬼呢!咱又不是没有干过县长这个芝麻大的官,你丫的纯粹是明着欺负人哪!你小子这是仗了谁的势,居然连一点官面上的礼节也不讲了!真是太可恶了!!
“呵呵呵,老朱,既然岳岚书记病了、梁明生同志又那么忙,咱们也就不用打扰他们了。”吴永成笑呵呵地对朱东升说:“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在县招待所个人请客,你替我把咱们原来班子里的老伙计们通知一下,咱们好好地聚一聚。对了,酒厂的厂长王建成也记得请他过来,我可是欠他一个人情还没有还的。”
“吴书记,这个、这个,这个时候你请王建成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第四卷 迷茫 第四十九章 项庄舞剑(下)
朱东升起初听到吴永成要个人掏钱,准备请原来一起班子里的老伙计们聚一聚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正欲开口和他争一争这个东道主的事情,待吴永成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色马上为之一变,紧走几步,附在吴永成的耳边低声说道:““吴书记,这个、这个,这个时候你请王建成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嗯?为什么不太合适?”吴永成似笑非笑地望着朱东升问道。
朱东升哪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些什么呢?只好“嘿嘿嘿”地干笑着,拉着吴永成的手说:“吴书记一路奔波,也够辛苦了。走,先到我办公室喝点茶、休息、休息。请客的事情,我让县委办的同志给你来张罗。放心吧,不会误了你的事情的。”
能让这个平时一贯谨慎少言的朱东升,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够有点难为他的了。
吴永成淡淡一笑,也就没有继续再往下追问,也就打着哈哈,和朱东升一起相跟着走向自己曾经非常熟悉的那座大楼。途中,还不时笑着和过往的人们打着招呼。
“老朱,你刚才在下面的那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懂。”
坐到了朱东升的办公室,吴永成揣着明白装糊涂:“王建成作为酒厂的厂长,在去年的时候,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上交县财政利税五百万元,对我这个当时的永明县县长来说,那可是大功臣一个。怎么我现在离开了,请他吃顿饭,难道说,也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你这家伙,就是喜欢把什么事情也搞得神神秘秘地。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哪?!”
此时,朱东升的办公室里,也就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吴永成的随行工作人员,已经被朱东升打发团县委书记白玉接到县招待所去休息了。
朱东升笑着先给吴永成敬了一支烟。然后要不慌不忙地亲自给他沏茶,他心里也在琢磨着如何组织词句,提醒吴永成这件事情。
看来关于王建成被人举报的这个消息,已经在永明县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吴永成微笑着望着朱东升此时的一举一动,心里想:自己也被牵涉到其中,永明县的这几位领导估计也都知道了,否则的话,朱东升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吴书记。过去在县里一起工作地时候,你就是我的老领导,在工作上,对我也有过不少的关照,这一点我也是非常清楚的。”朱东升忙完了手头那些零零碎碎的活计,终于坐到吴永成的身边开口了:“你对咱们永明县作出的贡献。我们大家伙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你现在已经离开了永明县,我看你就不需要再搅到这谭混水中了。由着他们去瞎折腾吧。”
“哈哈哈。老朱啊,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怎么又是混水又是清水的,我可是半点也不明白你地意思了。你这家伙,就不能把一句话说完整吗?非要让我猜迷似的,在这里难受啊!”吴永成也干脆和朱东升打开了哑谜。
朱东升好像下定决心似的,一咬牙,抬头对吴永成说道:“吴书记,既然咱们今天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也就实话对你说吧。前几天的时候。我们几个县委领导都接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信中说。县酒厂的厂长王建成,在去年为了博取县里某些领导的好感,利用不法手段,牺牲集体地利益,大肆公款吃喝,存在着严重的经济问题。举报信中还点明,其中一顿饭就花费了五百多元钱,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年地工资。”
“奥,是这样啊!”吴永成好像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一顿饭吃了五百多块钱,那要看是在什么地方吃地,是为了什么来吃的。这顿饭好像我还有点印象。因为正好我就在场。光那一顿饭,就为酒厂一次性签订了几百万的长期订货合同,这五百多块钱花得到底值不值,就是傻子,也能一眼看出来的。我认为王建成在这一点上,不但没有错,而且有大功。全县的干部、群众们,都能做到拿五百块换来几百万的合同的话,那咱们永明县地经济就不是现在地这个样子了。”
“经济账是那么算,但有人算的却是政治帐。”朱东升还是他那副慢慢腾腾地语气:“举报的人可能也知道,单凭这几条是搞不到王建成的。他们也只不过是用猪尿泡打人,想搞臭王建成罢了。”
“呵呵呵,老朱,既然你也知道这伙人的丑恶用心,想必也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吧。”吴永成把身子往后一靠,两只眼睛却一直还盯着朱东升:“我在的时候,县委制定的那个有关部门进入企业调查的规章制度,是不是已经被废除了?王建成的这件案子的立案,你们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了没有?”
吴永成刚刚当上永明县的县长的时候,为了确保企业的正常经营不受到外来的干扰,曾经和岳岚商议,制定了一系列制度,其中有一条就是:县直各部门要进入企业进行调查等活动,必须由分管领导向县委申请,经县委常委会议研究、通过以后,方可进入。
朱东升摇了摇头说:“那个制度还没有被废除。王建成的案子还没有上常委会。不过,梁明生同志倒是私下和我探讨过,我回答他:是不是等岳岚同志回来以后再召开县委常委会,也就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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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吴永成高兴得身子一直:“老朱啊,酒厂的王建成要是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被立案调查的话,酒厂正常地发展。必定要受到很大的影响。其他的企业可是唯酒厂马头是瞻,全县的经济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很大的波及。我只不是危言耸听。”
朱东升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要慎重。”
“对,东升同志,咱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我就非常赞赏你这个谨慎、严谨的工作作风。”
吴永成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朱东升散了一支,伸手欲为他先点燃。朱东升颇有点不好意思,接忙双手退让。
“老朱,从正常的组织程序方面来说,你是咱永明县分管党务地县委副书记,党建方面的工作,你必须协助岳岚同志把好关。”吴永成徐徐吐出一口烟,沉稳地说道:“而从感情方面来说,现在的县委常委班子里面,岳岚同志和梁明生同志、李宁平同志。还有人武部的那位常委,都是家不在我们永明县的,而你和组织部的刘卫兵、宣传部的陈月亮、胡云珍这几个人,却都是祖坟也在咱永明县。别人万一闹砸锅了,大可以拍拍屁股、服从组织的安排,重新到别的地方去任职。可你们几个,就是人走了。祖宗八辈也要被永明县地父老乡亲们骂呐!”
既然别的人先开始不讲究了,吴永成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阴谋、阳谋一起施展了出来。把上不得正经台面的本土观念也搬了出来。
大家可别小看这本土观念的威力。在官场上的几种小***中,老乡这个概念可也是非常不得了的!俗话说地好:“人不亲、土还亲你!”
朱东升似乎也被吴永成的话说地心有点动了,他皱着眉头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从唇齿里吐出几句话:“吴书记,你放心,这个道理我明白。他们几个人我会打招呼的。这件事情你最好不用插手了。前几天,我听说梁明生同志。已经向其他地人打听咱们和部队合办煤矿的具体细节。我看他还是对你有点想法。”
哼哼。那小子还真是想在背后给自己几下!吴永成心里一阵冷笑:自己以前和他无怨无仇的,他这么做。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唆使,要么干脆就是嫉妒心理在作怪。
不过,你小子想动那个煤矿的脑筋,估计也不太现实。军队方面投资的那么多钱,才不到一年的工夫,他们投资还没有挣出来,你想揪他们的小辫子,也得他们同意才行!否则地话,别看中央这段时间明令军队不准经商,但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成,人家完全可以说,自己是投资支援地方建设,那可是在搞实体,压根就和经商挂不上一点勾地呀!
“老朱,你这句话就说得有点不中听了。”吴永成缓缓地说道:“不管怎么说,王建成当时也是我鼓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