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出来看看,有大哥在的。”
“……”
“你觉得困难的事情兴许大哥很容易解决呢?…说给大哥听听。”
“……”
“一点都不想
说么?”
“……”
“不想说也没关系,可不许这么伤心了。眼睛哭肿了,明天新年第一天会让人笑话的。”说着,男人自己笑了一声,“不对,今天已经是新年第一天了。”
察觉颈窝边的湿意丝毫未减,拍着肖齐背部的手也越来越轻,有着明显的安抚味道。
“……真的一点都不想说么?”
男人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却跟触动某个开关似的,搂着他脖子的人突然放声大哭,手臂也是越来越用力的搂着他,头靠着他颈窝附近拼命的摇头。
肖礼惊了下,想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看,可抱着他的人,竟是使了大力气的。真要硬掰,他也能掰开;可想想,还是算了。尽管耳边哭泣的声音都有嚎啕的趋势了,震也是震着他了,但他也由着他了。
听的出来,这是真的很伤心啊。可有什么事情能值得伤心成这样。
嚎啕大哭的人是自己慢慢打着哭嗝,哽咽停下来的。
后来也渐渐安静了,因为本就贴的近,不用费神儿的,肖礼就能听见那安静中偶尔传出来的低喃,“我怎么会喜欢上你……怎么会…我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你……”
肖礼愣了愣,原来,真的是为情所困、借酒浇愁哪。
像是所有事情都到了最终谜团揭晓那刻,他摇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用了些力气,打了下怀里人的后背。
被打的人想是觉得疼了,哼哼唧唧两声,不再动作。
肖齐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眼睛疼的他一时间都没有睁开,缓了几次才揉着眼睛睁眼。头疼欲裂、嘴里干渴、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可却没有任一种感受能等同于他此时心里的感受。
不是梦,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云烟弥漫、迷雾环绕的景象被阳光一普照,消散之后的事实是那么清晰地提醒他,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之前,所有人都强迫性地告诉他,他有喜欢的人了,可他不承认、也不认为自己有喜欢的人。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要如何否认?
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从那人被别人亲了之后,就像是陷入一深深地谜团而不可自拔,内心非要求个答案。
寻找答案的过程,他碰见太多类似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像是告诉了他答案,可他在接受之余,内心还是惶惑不清、模糊不解。
他去酒吧,他想见见那个小萧,他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被允许那么亲密的接近那人。
他看到了,第一次没有答案。
可昨晚,他要找的答案,有了。
肖齐啊肖齐,你所在乎的哪是那些旁枝末节?
所以,你高
兴宋逸和许蓓蓓在一起却从不觉得好奇难以理解,你无感于其他任何人再是怎样亲密却从不执着于原因;你只在知道那人有过初恋情人时微酸难过,在他又一次与别人亲密接吻时心碎难忍。
这样的你,从来在乎的都只是被那些旁枝末节挡住的那颗果实。
它颜色亮丽、果实饱满,却周围都是采摘不得的刺,你要怎么办?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安静的要命,一片荒芜,全部只充斥着无数个自己在自言自语。
蜷缩住身体,他疼。疼的厉害,却不知道究竟是哪儿在疼。
在听见门动的那一刹那,他裹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他不想让那人知道他醒了。
他勇敢不了,坚强不了,更面对不了。
昨晚借酒发疯,把满腔的伤心哭出去,还能有个借口说的过去。现在,他清醒万分,再哭,又如何对得起这么多年来辛苦培养他长大的人呢?
男人站在他的床边,见他安静不动,可能以为他没醒,给他被子向上提了提,转身就出去了。
自小养成的习惯,他的门在男人房里都是不关的。睡觉时,总会略略留点缝隙出来。
现在,借着这缝隙,他清楚听见男人应该走出整个房间了。
拿开咬在嘴边,深深印上几个牙印的食指,他哭的不能自抑,浑身发抖。
肖齐病了,病的不轻不重。
整个寒假的后半部分,他都是在低烧中度过的。在仁爱医院彻底检查过,整个身体并无大碍,但他的确就是低烧不退。
吃点药,今天退了烧,明天可能又烧了,然后就这么反反复复。
连肖礼心里都焦躁了些,可医院检查,确实是身体无碍的。
肖礼猜他就是心病,而且是春心。
十之八九是因为上次酒醉,天又冷,哭的狠了,心里没缓过来。
他估计,等开学了,到了学校见到喜欢的人,心情愉快,病大体就能好了。
该怎么说呢,只能讲他想的,对错一半一半吧。
对的那半就是肖齐确实因为开学病好了;错的那半也不言而喻。
☆、第30章
肖齐这个学期回家更少了。
不,确切地讲,其实,他基本不回。
即使有事情要回家,也会提前跟张妈打个电话,侧面问着男人不在家之后,才会偷偷回一趟,然后又急忙离开。
他也不愿意这样子的。可他真的觉得自己勇敢不了,坚强不了,更是面对不了。
躲在学校不回家,心里却又想见那人想的要命;实在忍不住了,偷偷回家一趟还得趁着人家不在时回去,不为见到人,只为能在家中闻到他平时的气息就好。
他也知道自己胆子小、做事不够干脆。即使大病一场,心里难过伤心的纠缠要死,也还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那是一个多么不可能给他喜欢的人啊。
脑袋里对事实的越发清晰,就只让心里面越来越多的声音告诉他,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那么多的不可能却也阻止不了他对那人的念想。
看不清事实时,他在模糊不清中度过每一天,虽常常困惑,却还能内心安然,即使想念男人,也可以大大方方从学校回去与之一见,或吃饭、或聊天。
可当清晰的事实摆在面前,对那人的想念竟是一日复一日的变多变强大,可他让自己躲在学校,不要回去。这样的压抑,让那份想念竟开始像蝉茧似的一层一层裹着他,有时,呼吸都困难了。
肖礼给肖齐打电话的时候,肖齐正在跟宋逸和许蓓蓓吃饭,听他俩斗嘴斗的正开心呢。
这几年,许蓓蓓性格虽然还是大大咧咧的,但可能由于恋爱的缘故,整个人身上已经开始有淑女的范儿,大都穿着一件式洋装。
这才刚入夏,人家就已经是一套连衣裙着身了。
看她在斗嘴过程中总是能处处压制着宋逸,宋逸还一脸笑容的受着,虽嘴上不让,可眼睛里却是笑的。
不是不羡慕这样一份简单的恋情,可于他而言,那该是有多难。
不该存有希冀的。
男人很少给他打电话,这还是为数不多的一个电话呢。
内心犹豫着不接,但想到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内心扑腾直跳,手已经不自觉按下接通键。
“肖齐,出来出来。我跟你大哥他们已经在你校门口呢了,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男人的手机传来的是万三一贯中气十足的声音。
“三哥…?”
“是我啦,我手机没电了,借你大哥的先用下,”接下去的声音半威胁,“快出来啊,别跟三哥讲有课啊、有作业啊,快点快点,我们在校门口等你。”
这段时间他不回家,说的理由就是课多、作业多。
不知道他们又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但他真不想要长时间面对
那人的。要不,出校门亲自跟他们讲一声有事情,去不了吧。
正好,应该可以顺便看那人一眼。紧紧抿了抿嘴,就看他一眼,连话都不说。
肖齐拉着宋逸和许蓓蓓跟他一起过来的,心里想着就说跟他们俩有事,还能有人作证,他觉得这样做,可信度更高些。
走到校门口,虽然还有其他车也停在附近,可他一眼就能辨别出找他的人是在哪辆车里的。那么拉风骚包的颜色………大红,不是万三还能会是谁的?
走近车旁,敲敲窗户,露出万三一张笑脸,“就知道你能一眼看出这座驾是三哥的,识货啊,肖齐!”
瞪他一眼,“别人都没勇气开这车出门的,好不好?”随后,露了两个梨涡出来。因为躲着那人,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万三了。
这是辆跑车,敞篷放下了,但肖齐眼睛状似无意的扫了下,也没见着车里还有其他人。正疑惑呢,就听身后贺谨言的笑声传来。
“肖齐这段时间是不是又长高些了?不过…,人是不是瘦了啊?我看脸上没什么肉嘛。”话说着,人也到了跟前,手还摸上肖齐的脸。
肖齐不好意思地笑笑,“谨言哥。”
随之,当然也就看到了跟贺谨言一块过来的人。身材还是那么高大,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怎么看,动作都是优雅闲适的。
“……大哥。”嗓子有些紧,说不出别的,称呼总该有的,最起码的礼貌。
肖礼对他笑了下,侧头跟一直站在旁边的宋逸和许蓓蓓打招呼,“肖齐太久没有回家了,今天带他出去吃顿饭,你们也跟着一起过来吧。”
“不不,我…我跟他们还有事情,不…不跟你们出去。”第一次这么莽撞的打断男人说话,语气是有些急的。
肖礼回头看他,他不敢迎视,眼睛看向宋逸和许蓓蓓,有些求救的意思。
刚刚来的时候,他已经跟两人说好,就说他们有事情,他不能出去。
宋逸是知道他这段时间就没回过家的。不知他是出了什么事情,问了也不讲,总一副有些伤心的表情。想着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那既然现在他大哥都亲自找来了,他是应该帮着圆圆场的。
“那,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肖齐要跟我和蓓蓓去社团玩的。”宋逸面对肖齐大哥始终有些紧张的,不过还是笑着道。
又对肖齐说,“跟你大哥他们去吃饭吧,我们以后随时都能再一起去社团玩的啊,去吧。”
肖齐的小脸整个一下垮了,眼睛里都着急了。
“没事,没事。大家一起去啊,你们三个都上我的车。”万三觉着都是肖齐的朋友,人多还热闹,反正是城外郊区他一个度假山庄
开业。
“老贺,你们俩还一辆车。三孩子我带着。”
宋逸忙说,“不用不用。我跟蓓蓓社团是真有事情,让肖齐去吧。”
这三人,哪个身份端出来都够吓人的。跟他们在一起肯定是要受拘谨,宋逸只想着帮肖齐解决内患,自己可不想掺一脚。又跟几人点点头,说了再见,牵着许蓓蓓先离开了。
临走,还给肖齐一个好似安抚的眼神。
肖齐脸上一副有些急有些无奈,隐隐还有些黯然的表情,通通落入身边三人的眼里。
肖礼瞧他始终盯着宋逸两人消失的方向,整个眼睛里暗淡无光的,心思微动。
是宋逸还是许蓓蓓?
肖齐喜欢的人是他们中谁?因为是其中之一,才这么为难的么?
视线又扫了肖齐一眼,肖齐被他看的心里一慌,也知道肯定是要跟他们一起出门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没坐过跑车…,我跟三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