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笙回念录单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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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笙回念录单唯-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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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直坐在前面的沈文惊愕的抬起头,却看到刘纥并不是开玩笑的眼神。仿佛亘古岁月都流淌在那里,又仿佛在狂风中摇曳的树影,没有一丝犹豫。这下也没什么可以思考了。
  结婚是儿戏吗?对于刘纥来说,可以接受,同时也可以拒绝吗?
  “别开玩笑了……”沈文抱着怀疑的态度,算是询问了。
  “没有。”刘纥并不作解释,只是淡淡的点头。
  这下沈文才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眼睛,起身走向行李处。“那我就去休息了,带我去卧室吧。”
  他没有看到,刘纥眼底轻微的忧伤,仿佛填充着温柔的紫色。
  …………………………………………………………………………………………………………………………………………
  第二日清晨还是如约而至,破晓的太阳柔嫩的像刚破壳的鸡蛋,变换数种色彩。这时才意识到,转眼间,冬季已经过去,二月月都已经到了,温度上升,舒爽而宜人。
  沈文醒来时,刘纥已经离开。也许昨天晚上他都没有住在这里,毕竟和男人住在一起,还是很难堪的。扯嘴笑了笑,沈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授勋湖边,冰都开始融化,蒸腾上来的水汽降临到路旁,有一点滑,沈文慢慢的走,算是走了捷径。今日并不是讲课,而是下发寒假通知的日子。想到马上就要到临的寒假,就有种放松的感觉。刘纥并不像是会骗自己的人,那他说不结婚就不会了。心情又好了,看到学生的时候都觉得可爱,所以笑眯眯的和学生打招呼,天气也并不寒冷。
  一个小时的注意事项很快就结束了,沈文站起身却没有看到刘纥。难道是没来吗。还想再找一下,却被陈寅恪拉着去填写寒假旅游团申请表。这次是去意大利,大概是强制性的。想到寒假又不能回家,多少有一点失望。可是出去看一看的欲望很快战胜了意志,兴冲冲的同意了。
  粗略的看了一下同意去的老师,却怎么也没找到刘纥。
  “诶?怎么没有刘纥呢,他不想去吗?”沈文回头,有点疑惑的询问陈寅恪。
  “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要回家吧。”陈寅恪本来被指使做这种事情心情就不好,答得也应付。
  沈文这才想起刘纥真正的家是在美国,具体地点不大清楚,但是听别的老师说好像很有钱。对于他的私人事情,自己一直是没有多少兴趣去问的,所以也没有接着问下去。如果能在回去的路上看到刘纥,再去问问吧。
  因为放假而有的好心情,沈文回家的时候几乎就要轻跳起来。而到了家门口,准确的说是刘纥家的门口,却意外的发现刘纥站在花园里,好像等了很久,孤零零的身影,只穿白色毛衣,灰色牛仔裤,细长而高挑。
  “啊,刘纥!你没有去学校吗?今天也要去的啊。”沈文笑着眯起了眼睛。
  听到响声刘纥回头,皮肤在阳光下都仿佛透明一般,淡淡的说“你回来了。”
  沈文点点头,也走了进去。
  “沈文,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刘纥站直身体,仿佛被冻得僵住了一般,声音也有点冷。“我要回美国去。”
  “诶?这个我知道啊。”沈文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刘纥,觉得有些迷茫。寒假回一次家,很普通的事情,特意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可能和你想的不大一样。”深吸一口气,刘纥接着说。“大概回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什么?眼睛都睁大了,沈文惊讶的看刘纥。“怎么?”
  “其实这次来北京也是我一个人断章取义过来的,父母并没有同意。这次发现了,如果不回去,我会有很大的麻烦。结婚也只是个掩饰,如果真的结婚了,他们也没办法让我回去。”说到这里,刘纥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可是你不想让我结婚,那我只能回去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三年后还可以回来。不好的话,一辈子都……”
  怎么会?沈文仿佛在听天书,一点都不明白。说什么自己来北京,父母都不知道?这是怎样才会有的家庭,哪里这么严格?
  
  刘纥站在那里,他不驼背,但是腰确是微微的向前。仿佛有重担压在他身上,千万光阴磅礴而来,以势如破竹的恢弘气势临面扑来,他抗衡不了,更无法抗拒。
  “这次来是向你告别的,沈文,你不要记住我,最好我走了,你就忘记,不要等我。”
  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摆脱自己……怎么可以……
  看到刘纥的背影慢慢的远离,仿佛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坚持下去。沈文知道刘纥永远不可能真的在乎自己,但一直希望可以伴随在他旁边,多少他也会对自己有印象,而这个愿望都无法实现。
  他不知道如果刘纥离开之后,自己有会怎样的生活,难道真的能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想忘便忘?大概能活着,就能再看到他吗?如果日后自己也到了美国,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知道自己的愿望如此无力,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如果没有支撑,就会跪倒在地,沈文感觉一阵晕眩,轻轻地弯下腰,他觉得身体好痛,心脏好痛。
  而刘纥再也没有回头,最后模糊成为一个点,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路,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他的背影久一点吗。
  仿佛再也找不到了。
  沈文再也找不到他了,再也找不到了。
  就连太阳,也消失殆尽,完全泯灭。
  
                  意大利惊险,空难 
  刘纥是真的走了。
  本来没有这个感觉,沈文认为,自己多少也不会发现。可是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发现无法找到那熟悉的背影,就像溺水在深海一样。原来在自己在不经意的时刻,他已经这么重要了。
  
  第二日就被陈寅恪拉到了飞机上,漫天都是银色的云朵,虽然可以看到风的轨迹,却感受不到。大概这样可以暂时忘记刘纥吧。
  而只要一想到刘纥正和自己一样乘着飞机,却飞往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方向,心中便如同刀绞。
  将近十一个小时的飞行,经过白天和黑夜的轮流洗礼,下飞机时,沈文都有要吐的感觉了。佛罗伦萨并不冷,机场还有人接送。仔细一看,沈文就笑了出来。是自己以前教过的学生,不知算不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了。可是累的已经没有了欣喜的感觉,只想回宾馆休息。旁边陈寅恪跃跃欲试,他早就想去看看但丁的故乡,等都等不及。于是他们一半的人去宾馆,一半去乌菲齐美术馆。沈文不是第一次出国,却第一次感觉没什么意思。回到宾馆已经累得要死,不懂意大利语,仿佛就像小孩子一样。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翻开手机来看,竟看到一条短信。沈文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也不敢打开。
  如果不是他,那该多失落。
  直到手机基本没电,他才打开看。果然不是他。这么久的等待,好像能隐瞒心里的不甘。沈文望着天花板,只觉得眼神很空洞,不知道看哪里,一会儿就朦胧了,扩散了。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可不好。沈文终于慢慢的入睡了。
  这一觉竟睡到了第二日凌晨,连晚饭都没吃。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头都开始疼,估计了一下,竟然睡了十个小时。看旁边陈寅恪仍然熟睡,呼吸声也很轻柔很均匀。
  很多次这样的早上,沈文经常趴在窗台,望着刘纥从他面前匆匆走过。刘纥身影孤立而冷漠,让他想起了那个阳光,溃烂的夏天。他愿用一生守护的人,抬头,就能发现他正在看他么?
  可是一次都没有,刘纥一次都没有回头。
  阳光正慢慢的流进来。
  这个冬天快要过去了。
  黎明的天空是一种苍白而无力的颜色,曾经,就这样望着四周的黑暗,开始了昼夜颠倒的日子。
  发呆持续两个小时,而沈文并没有写些什么。他不好意思打搅陈寅恪睡觉,只是坐在那里,像雕像一般。直到天空完全变成了蓝色,旁边的人才醒来,睡眼惺忪的整理自己,一句话都不说,好像梦游一般。
  等真正却清醒了,陈寅恪才冲着沈文笑眯眯的说昨天的趣事。半是应付的笑,其实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日的行程满满,思儒大学年老的教授都没来参加,这次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教授,自然累一点。沈文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他开始后悔刘纥走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开口挽留。很多时候即使知道挽留没有用,还是想努力一下,表示自己并不开心。
  真的是很寂寞。
  一直争着帮别人拿东西,到最后累的都快虚脱。沈文觉得这样很好,仿佛自己又有了存在的意义。
  到最后别人都以为自己疯了。
  这样持续着无聊的日子,沈文并没觉得开阔了眼界,反而觉得是浪费时间。即使自己非常想看古罗马斗兽场,也顺路去了,但是还觉得心中空荡荡的,没办法弥补。
  沈文觉得看到刘纥很寂寞,看不到他,更寂寞。
  
  所以提早他就回去了,自己买的机票,立刻就能回去。他受不了在这里什么都听不懂,反而没有北京能感觉到热闹。在这里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人了。无与伦比的想回去,只能无视别人责备的眼神。
  登上飞机的那一刹那,沈文告别了自己呆了整整八天的欧洲土地。那一天天气并不好,陈寅恪也劝说自己不要回去。可是既然飞机敢开回去,就一定会有他的理由,沈文并没有犹豫,还是上去了。
  而飞行将近两个小时,连沈文都感觉事情不妙。他看到机翼剧烈的上下起伏,虽然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而远处朦胧之间也可以看到黑色的倒影,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竟是一股不小的疾风。虽然自己对天文学并没有什么研究,可是只觉来说如果继续飞行,飞机的速度远远达不到风的速度。简单说就是会被追赶上。
  要是被风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沈文犹豫的询问了空姐,却得到的只是冷淡的回答,说没事。
  既然她都说没事了,那就应该没事了吧。沈文无聊的指着窗口,慢慢入睡了。
  
  再次醒来,自己都无法诉说的恐惧。已经到了夜晚,而偌大的机身中只剩下自己一人!不会是在做梦吧?沈文跌跌撞撞的走向前排,却发现飞机撞击的非常猛烈,看样子不像是在飞行,而是在下降,垂直下降!
  不行……一定要冷静,冷静。沈文即使害怕,害怕的路都走不了,却仍步履蹒跚的像前走,他很清楚不走就是死,咬咬牙,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点。还依稀记得舱门在那里,下意识去找,而到达那里时,绝望的看到最后一人已经背着跳伞下去了。
  这下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死亡的恐惧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让他禁不住发抖。
  难道真的要死了。这个想法让自己几乎就要流泪。飞机仍在下降,剧烈的抖动让他不由得抓住门旁才能不掉下去。难道自己睡觉的时候,大家都逃离了,唯独没看到自己?
  如果真的死亡,那么死之前,还是想要,再看刘纥一眼。
  
  这个想法吓得沈文一下子跳起来。慢慢的,意识真的回归,声音好像也能听见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刚才,只不过是一场梦,而自己竟真的流泪了。
  真是胆小的可以。明知是做梦,而眼泪还是不停止。
  这时,广播突然发出警告的鸣响。即将坠机!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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