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腕,紧盯着腕表开始计时。
他最好乖乖地听话在一分钟内走出来,否则他就死定了!
“干么火气这么大呀?”五十秒后,许易走出包厢,反手将包厢门关上后,以一脸无辜的表情对他嘟嘴。
“你——”
他才说了一个字而已,还来不及发火或抱怨,怎知他却突然拉着他跑,一副他见不得人的紧张模样,“等一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杨谦只觉得一肚子火。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生气呀,竟然还在想他们的关系不能曝光这件事!
“等一下,你要先买单,否则以后就会多出一个小气老板的外号。”他在柜台前忽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口气恶劣的说。
他轻愣了一下,倏然做了个鬼脸,然后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火上加油。
结完帐离开KTV,来到他停车的位置,他一坐上车关上车门,立刻双手盘胸,带着准备要与他算总帐的表情,转身面对他。
“干什么?”许易小心翼翼的问。哇,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气得不轻耶!
“你玩得很开心对不对?”
“呃,还好。”这时候若说对就是不想活了。
“还好而已吗?我看你玩得很开心呀,开心到拿着麦克风不放,完全忘了我的存在。”他皮笑肉不笑,悻悻然的说。
“我没有忘了你的存在,只是同事们在,我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和你聊天,只好不断地唱歌了。”他迅速的解释。
他指控道:“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谁说的,我有看好不好!”
“所以你明知道我被三个厚脸皮的女人缠住,却完全置之不理吗?”
“你要我怎么理,用什么身分去理?而且你知道她们可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向身为老板的你示好吗?你怎么能说她们厚脸皮呢?”她们还真可怜。
“鼓足勇气?”杨谦瞬间眯起了双眼,“你怎么会知道她们是鼓足了勇气,不是本性如此?”
“呃,这个……”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了是不是?”他眼神危险的紧盯着他。
许易一脸作贼心虚,眼神飘忽不定的不敢看他。
“许易!”
完了,他只有在脾气快要爆发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他,现在若不老实说,以他对他的了解,恐忙只会把情况搞得更糟而已。
“昨天我在公厕里不小心听到她们说的啦。”
“所以你明知道今天的生日派对里有人要向我示好,你却还鼓励我来参加?”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好像真的有点过分耶。
“你就这么不在乎我,不在乎有人觊觎你现在的位置吗?”他冷声质问他。
他瞬间呆愣了,结婚到现在,他从没用过这么冷峻的口气跟她说话。
“我没有。”他用力的摇头。
“没有?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会对有人喜欢我的事无动于衷,甚至还帮那些人制造可以亲近我的机会吗?”
许易被问得无话可说,因为他从没想过这些事。他会这样做只是……只是什么呢?
他其实没有想太多,只知道他相信他不会被别的人诱惑,让他被那些女人告白,反正他也会拒绝她们,这样做不仅可以趁机让那些女人对他死心,也可以抹去她们对八卦流言的存疑,他是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啊!
他对有人喜欢他的事无动于衷吗?但是这就代表他不在乎他吗?与其说是不在乎,倒不如说是相信他,从未质疑他对他的感情。他为什么不这么想呢?
“我——”他一开口就被他打断。
“不用说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吧,我要去别的地方。”说完,杨谦将他一个人丢下,头也不回的下车离开。
许易像个傻子似的完全无法反应,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直到消失为止。
……
大门外很安静,门内也很安静。
房子很大很好,但是只有一个人在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寂寞、冷清,还有一点心慌与恐惧……
不,心慌与恐惧不是因为房子大,也不是因为独自一人的关系,而是因为他的晚归,因为他迟迟还不回来,而手机又打不通。
现在已经快要两点了,他人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手机又连络不上,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会担心呀?
等待是什么滋味?他终于知道,那是一种焦急、无奈、不断看时间,过一分钟就好像过一年,时间长得让人想发火、抓狂的感觉。
他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他让他有这种感觉,他到底是怎么了?对他不爽,对他生气就不能直接表达出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不行吗?他有必要把情况搞到这么复杂,还搞失踪吗?真的很让人生气!
许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瞪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忍不住越想越气。
不要理他好了,去睡觉,反正他也不是小孩子,根本就用不着担心。
没错,去睡觉好了,不要理他了。
他起身熄灯,走进卧房躺上床,闭上眼睛,却发现不管怎么翻来覆去的调整睡姿,就是睡不着。
“可恶!”他倏的坐起身来,气愤的低咒一声。
可恶的他到底想怎样,难道想用这种方式来测试他到底在不在乎他吗?他都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了,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真的很可恶!
泪水无声的滑下脸庞,他用力的将它抹去,不想承认自己竟然会为了这种事伤心,他应该要生气才对。
可是伤心这种东西,并不是不想承认,它就可以不存在的。
他真的很伤心,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好难过,他以为在他知道了关于他的过去之后,会了解他不喜欢被人置之不理的那种遗弃感。他以为他会了解,结果他还是对他做了这样的事。
不在乎?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问他到底是谁不在乎谁?
如果他真的在乎他的话,会为了一件小事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伤害他,丢下他一个人不闻不问,又连络不到人吗?会吗?
讨厌的泪水才擦去又落下,他这时听见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毫不犹豫的立刻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他的个性一向是有话就说,直来直往的,但是也不知道这回自己是怎么了,干么要装睡?
大门上锁后不久,卧房的门被打了开来,杨谦的脚步声由门外响进房里,走进更衣室,不久后与更衣室相连的浴室里传来了淋浴的声音。
他静静地听着、等着,想知道他洗完澡出来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像往常一样将他拥入怀中睡觉吗?会在他耳边忏悔道歉吗?这两种方式,他会选择哪一种呢?
不管他选择哪一种,他知道自己都会原谅他,不会和他计较,只要他对他仍有那个心,他就心满意足了。
想着想着,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
他连忙闭上眼睛,重新躺好装睡,然后听着、等着。
淋浴拉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有点距离的关门的声音?
关门的声音?怎么会有关门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似乎还是从与主卧房相连的另外一间房传来的。
许易无法置信的睁开眼,转头看向更衣室,只见那方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竟然跑到隔壁房间去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该用伤心、难过、生气还是心冷来形容,眼泪无法控制的又再度滑下他脸庞,一滴接着一滴,停也停不下来。
他到隔壁房间去了,他到隔壁房间去了,他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
他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不要他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收藏!
☆、第二十一章
哭着哭着,许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时,窗外已一片明亮,而床头闹钟则指着十点半。
十点半?十点半!
他迅速的从床上跳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过头。今天不是休假日,还要上班耶!
他呢?
突然想到睡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的杨谦,他赶紧跳下床,冲向隔壁。他记得今天十点半他有一场会议要开!
“杨谦——”越过更衣室,他推开房门冲进房间里大声叫道,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床上空无一人,房里也一样。
他人呢?
他转头望向浴室,没人。
走出房间,客厅没人,餐厅没人,厨房也没人。
他人呢?难道已经出门去了,丢下他自己先走了?
大门边的钥匙柜给了他答案,他的车钥匙和属于他的那份家门钥匙都已失去了踪影,他真的出门去了,丢下他一个人。
许易呆呆的站在大门前,表情茫然,脑袋一片空白。
泪水滑下脸庞,让他清楚明白自己受了伤。但是要怪谁呢?若不是他少根筋惹他不快,又怎会发生现在这种事?
没什么好哭的,这是他自作自受怪不了谁。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向他道歉,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让一切都恢复正常,这才是重点。
对,没错。他迅速的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回房梳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换衣出门,赶赴公司上班。
“许秘书,你也迟到了?”在公司大门前碰到的同事以惊讶的语气对他说道。
“也?今天还有谁迟到?”他好奇的问。
“一堆人,昨晚大家都玩疯了。不过我记得你好像很早就先走了,不是吗?”
许易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笑了笑,又问:“昨天总共花了多少钱,一个人要分摊多少?”
“不必,听说老板请客。”
“真的吗?那还真是赚到了,待会儿要记得谢谢老板一声。”他佯装惊喜的样子。
同事却突然一脸警告的说:“最好不要。”
“什么意思?”
“老板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刚才开会时,几乎每一个人都被他骂了。你最好小心点,自求多福了,许秘书。”
“我会的。”他以哀戚认命的口吻回应,然后先进办公室,将自己的东西放好,才吸了一口气的走向杨谦紧闭的办公室门前,伸手敲了敲再推门进去。
“有事吗?”坐在办公桌后的杨谦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
没想到他会以这种公事公办的表情面对他,许易先是愣了一下,反手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后,才以小抱怨的撒娇语气开口,“你早上怎么不叫我,害我迟到。”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谈私事。”他冷冷的说完后,径自低下头来工作。
他忍不住呆住了。他的态度还真是有够伤人的,但是也不能怪他,毕竟是他错在先。
“你还在生气呀?对不起啦,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我当然在乎你啦——”他举步走向他,却被他打断。
“我说了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谈私事。”
许易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看着他,脸上讨好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真而且严肃的神情。
“找是在跟你道歉——”
“我说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我说几次?”他再度打断他,语气冷冽。
泪意突如其来的窜进他的鼻头、眼间,他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