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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我就回家,我请客,去悦华酒店五楼吧,那里,我比较喜欢的。”季然妥协了,“我的钥匙呢?”说完他仍在挣扎地从那堆稍显凌乱的茶几上找寻着自己的钥匙,肖镇接口道:“别找了,在我兜里呢,昨晚后开的你的车,应该在我兜里。你坐在吧,等我收拾一下,很快。”
季然点点头,对于初次去到陌生人家的季然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并不拘谨,相反,却有种与家里束缚不一样的轻松。
旋儿,肖镇再次开口道:“你去拉开阳台那个窗子,锁扣在下面,你提上来就可以了,然后你看看,外面有一望远镜,角度我昨晚对好了,你去瞧瞧,现在的海,景致是不错的,你自己玩玩,我收拾一下我们就走。”
季然没有答话,略作点头,季然不知自己心里为何淡淡地存在一股喜悦,他按照肖镇说的打开了落地窗,看到了一台十分精致的望远镜,他走到镜口开始眺望,远处的海景确实不甚美丽,可以看到沿海线的每一个细节,包括白色的贝壳,还有更多的是浮游上来的海星和螃蟹壳之类的。
忽然肖镇的声音又响起,说道:“季然啊!昨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看到你手舞足蹈地在海边一个人,所以我想,大家都很无聊,我也找你一起玩吧!”
季然一听他的话,顿感兴致全无,刚才看着美不胜收的日落之景的好心情,瞬间被这句没有营养的话冲淡。思绪又被拉入昨晚的混乱,季然开始变得有些低落,长期的压抑让他的眼里总是充满了对世界的控诉,一种沉默安静的控诉。
忘记吧,痛苦应该被遗忘。季然却选择记住,因为记住,所以不会再有更痛的。
肖镇察觉自己的言语似乎太有些不羁,有些窘迫,不知道是否唐突了这位新朋友,他沉了片刻,说道:“季然,我收拾好了,走吧,你带路,我们去吃点什么,肚子太饿!”
季然退回到房子里来,扣上窗扣,掩住了帘子,这是他多年来的一向的习惯,肖镇正想说些什么,却又将话憋回了肚子里,他想,罢啦,每个人都有不同习惯,由着去了。
季然重新打量了房间,肖镇将它们收拾的整齐规律,没有了昨晚的凌乱,季然再望向一尘不染的写字台,起初那几张引起他少许注意的相框,已经扑倒在桌面上,心细如他的季然,并未多言,只是略略说着:“那么,肖先生……”
语音未落,肖镇到:“叫肖镇不行啊,我名字很难听?”
“肖镇,咳咳,你带我去取车吧。”从小甚少与人交流的季然有些不自在,不太懂得与人相处的他,此刻也怕冒犯了对方分毫,这个叫做肖镇的陌生人,嗯,是个挺干净的人……
第三话 星夜知遇
肖镇并非特别高大的男人,却有着一种很奇特的气质,与其说是后天培养,不如说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模棱两可的贵族气质。说他有贵气,却语气随意,甚至带着些放浪不羁,说他不贵气,他的穿着品味和公寓的摆设,家具,漆木却素中带华。
对于并不了解肖镇的季然来说,肖镇给他的第一印象,无疑是好的。在季然眼里,肖镇这样的人,应该是属了光,而自己,属了夜的负面。
随着电梯的直下,季然发觉这顿公寓似乎并非一般的寓所,安静异常不说,小区里出入的车,都是款款新颖,又或者是名流品牌,这让季然有些匪夷所思,他开始不断怀疑,这是否是一些有身份的,或者是大商人喜欢居住的小区。
电梯一落而下,开始落入地层,则没有再更多的光线,季然很熟悉这样的黑暗,似乎很有安全感,他一直默不作声地站着肖镇的身后,敏锐地观察着小区的每一个细节和肖镇的一举一动,尽管这些东西对季然并不构成任何威胁。
或许是电梯里太闷,肖镇有些发愣地望着下降的电梯,一层一层,首先打开了话匣子,只听他说起:“你的车,是不是上一代的迅驰starting系列首款,后来出来敞篷型的那个?”
季然一愣,有点错愕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的就是敞的,只是我丢过一次钥匙,找原厂再拿钥匙的时候,便换了这一种的,你昨晚开的时候没注意吗?”
肖镇看着季然,又仔细回忆了片刻,眼睛转来转去,转而又说:“嗯,昨晚我本来就喝得有点小醉,记不太清楚,不过,好吧,你车手闸有问题,刹不住。”
季然接口道:“我平时很少用手闸,除非停车,一般都……好像是右边的有点问题,一直没有修。”季然忽然有点兴奋,平日甚少与人交谈的他,其实也有着许多的自己的兴趣爱好,其中车就是一项,今天这个来得有点突然的肖镇,这一番话语,让他有种莫名的戚戚之感。
忽听“叮咚”一声,电梯已经到达停车场,肖镇随意地跨出了步子,季然跟在后面,有些突兀了说道:“肖镇,谢谢你,”肖镇一阵莫名,回过头来,只听季然再说:“昨天的事。”季然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会觉得气氛这么尴尬,明明是应该道谢的,明明应该很自然……
肖镇冷不丁抛出几个字:“莫名其妙,举手之劳,反正也是我先想去找你玩的,扯平了……”一句话弄得季然有些哭笑不得,说了声,“好吧……”之后,季然看到了自己的车,心中默默一叹,像是有些失落,究竟在失落些什么?他自己也并不清晰。
“我,我的钥匙,肖先生……”季然发现自己都有连口齿都不清晰了。肖镇哈哈一笑,说:“你放松点,我又不是潜逃谋杀犯,给你给你,我掏掏,我捞……好吧,给……”肖镇的笑有一种魔力,让人感觉很温暖,很放松,至少这一刻,季然是这么觉得的。
季然伸手接住钥匙,看着肖镇将当时放在茶几上那片智能钥匙掏出,然后走到自己旁边那辆非常豪华的跑车旁,季然一愣,说了句又想咬掉舌头的话:“你的车?”
肖镇的眉有那么一瞬间轻皱了下,却仍旧一贯笑容说:“拖妈的福,自己暂没那本事买。”
季然露出一个笑容,这样的笑似乎季然自己都会感到陌生吧,他说,“很漂亮,是新款,我的车也不是自己买,是个我叔送的,所以……”所以,你也别在意,别难过了,其实季然很想这么说,却不知为何,将这几个字咽了下去。
肖镇笑了笑,说道:“你跟着我,我们先去吃饭,先祭了我的五脏庙再说,闹革命的都!跟着我,别跟丢了啊!我开车很慢,绝对限速,市区最多30,我真安全,所以特受不了你那烂手闸……真不安全……不安全啊。”肖镇说完还要撇撇嘴角,以示不满。季然没有再多言语,只听两声前后紧连得发动声响,接着看到季然将车顶完全敞开,两辆带些奢华的跑车,渐渐驶入了市区。
一路沿海,肖镇在后视镜里注视着跟在后面的季然的神情,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左顾右盼,肖镇忽而觉得这种偷看内心有些小欢喜,嘴角也添上了一抹自然的笑意,忽而一个念头在心间顿生,为什么不呢?
饭罢,季然与他几句客套之后,意欲离开,肖镇再次出言挽留:“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赛车?”
“啊?你说什么?”季然听的一头雾水,觉得此人出言是越发无礼,心下千回百转,全部都是拒绝的念头,正在寻思什么话语的时候,肖镇再次开口道:“你能不能送佛上西?”
季然一错愕,说道:“这么夸张?”旋即又顿了再顿:“什么玩法?我没跟别人玩过,你不是,安全限速吗?”
肖镇闻言,仿佛丝毫听不出拒绝之意,伸出一手搭在季然的肩上,乐呵呵道:“走走走,哥带你去好地方。”
季然无奈归无奈,头皮刹感多增了几层厚,有些无奈摇摇头,心下虽对罗姨诸多牵挂,却对眼前人的几近死皮赖脸的态度更感无语。季然顺手拿起餐桌上的水,喝了几口以示平静,带些无奈的口吻:“就一会……”
“好啊好啊!太好了!来吧,我带你过去……”
夜色越发深沉,露初许多星星点点,闪烁着一些微弱的小光,季然跟在肖镇的车渐渐驶出市区,但这里的路却并非他想象的泥泞,季然心下琢磨,他究竟要带自己去怎样的地方,不懂得拒绝人,还真是自找麻烦……
尾随着车进入了一道狭窄的隧道,而后通过了一段都是高墙横档着的围栏,这里,一望无边的,竟然是大型废弃的飞机场。
所有的灯已经废弃,看起来像是废弃了有些年代了,周边的杂草都长的很深,这时才缓缓看见肖镇将自己的车的顶棚打开,他开到季然旁边说,“怎么样,小少爷,吹晕了吧,在市区里就敞,真够得瑟的。”
季然心下顿时不悦,却不好发作,只是眉头皱起,只听肖镇再道:“来吧,规则由我来定,想开多快都可以,虽然这是飞机跑道,你也注意锁门,不然等会你的车也会起飞的!哈!”
季然没再看他松开一半离合,右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发出了呼呼了声响,只等肖镇发号司令,便应了这场无聊的游戏,肖镇好似心情大快一样,忽听他的车一震巨响,肖镇的声音已经飘渺:“规则就是我先跑……哈哈哈哈……”
耍赖!
季然感觉自己从来就没这么的恼火过,顿时提速,迅驰系列的车提速最慢也就0。6秒,只是这样的比赛,半秒也是输,心下连忙提醒自己冷静,自己不是一贯冷静,对世界任何事物都没有起伏之心的么?
三轮跑圈后的结果就是,季然安静地打开了车顶,而肖镇好似被风吹得晕头转向了。
肖镇有些软绵绵地从车里下来,说道:“你好狡猾,我是为了公平才敞篷的,我现在晕了,怎么办?”
季然忽然笑出了声,挂着微笑的季然在夜的沉色映衬下,有一种非同寻常的美感,肖镇怀疑自己真的被风吹晕了,觉得眼前这人,竟有几分女人不敌的姿色。
只听季然道:“好了,肖镇,我该回去了,在外面两通宵了,我没有跟家人说的,有缘再见吧。”言罢,他也不管肖镇此刻是个怎样的反应,只是回到车上,再一次启动的引擎。
两秒不到的时间,季然的车已经驶出很远。身后没有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未踏入过他肖镇的世界,离开也是这般突然。
风太大,隐约中,季然似乎听到一个声音。
季然,你还会再去海边吗?别忘叫上我!
将档位推上去,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感受夜的包容和安全,望着快要泛白的天,季然从反光镜里望向后方,其实,那么深的夜,他能看得清楚什么呢?
这两夜,其实很快乐。季然如是想到。
第四话 渐夜微憨
肖镇用手用力搓了搓脸,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下面瘫了要……
连忙回到车里,关上蓬顶,用力闭上眼睛又甩了甩头,心里继续犯嘀咕,真的面瘫了,他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扯出一个哈哈大笑状,又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摇了摇头以示放弃此刻来恢复面部知觉。
回到一层不染的公寓,肖镇点亮屋内的灯,好似刚才那个干净的男孩从未出现过一样,肖镇走到阳台,向两边拉开起窗帘,打开锁扣,就站在这落地窗边,好似看到了刚才季然看着望远镜回头的摸样。
仿佛一切都是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