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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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尽-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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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出了何事?”听门外的声音,宫弈棋微微一怔,就看见那半曲着身子的人影从门外踏来,点亮了宫灯。
  
  宫弈棋脸色略微发白,眉宇轻拧:“秦简,方才你可看见有谁出去过?”
  秦简闻言微微一怔:“奴才并未看见有谁出入这里啊”
  
  宫弈棋拧眉,垂下眼帘,他方才明明看见有人的……
  “殿下,您怎么了”秦简站在榻边,看他神色有异,心中隐隐担忧,宫弈棋长长一叹,靠回榻上:“你出去吧,有事我在叫你”
  
  秦简微微俯身,退出门外,只有宫弈棋一个人躺在榻上,自从上次的那个女人走后,每每午夜之时,他似乎总会时不时感觉到有人推门而进,站在他的榻前垂眸看他,说不出的感觉爬满心头,让他渗的浑身肌肤泛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答案的疑问,只换来他自己重重的叹息,声才落,白嫩的十指却猛然抓紧了身下的被褥,脸色瞬间苍白,翻身侧卧在榻上。
  
  又开始了,心口处的疼痛阵阵袭来,牵扯着全身的筋脉,紧握的手,几乎将那被褥撕开,迷蒙的眼,看向那紧关的门扉,想要唤人进来,却疼的连话都难以说全,一个翻身,却是带着被子滚落榻下,撞翻了床头的烛灯,灯油洒溅而出,染了床幔桌面,烛灯倾倒落在桌上,眨眼间却是惹了一片。
  宫弈棋疼的浑身难受,筋脉撕搅,呼吸吐纳间显得格外困难,门外的秦简听见屋里的动静,推开门,却被里面的景象惊得一身冷汗。
  
  宫弈棋躺在地上,身体紧缩,身后的桌台床幔皆染了火焰,火光金灿向上蔓延而去:“殿下!”秦简大惊,脸色瞬间一变,拔腿上前想要将人拉出来,可他身后的那片火源却又过于炽烈,飞溅的火星落下,瞬间又惹起了簇簇火花。便是那被宫弈棋扯住的被褥,挂在床上的那角也惹了起来,秦简在顾不得,蹲□去,想要将人和被分开:“殿下醒醒,殿下……”死劲狠命的拉扯,却依旧扯不开分毫,秦简急了,起身跑到门边拉开房门就开口大喊。
  
  一身黑衣的身影,听见秦简的嘶喊,兀然出现在门边,略显青稚的容颜奕不过在刚是及冠之年,秦简一见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此人眸光一转见了屋里的火花,随即大步踏了进去,挥剑划开那被火势蔓延的被褥,将地上的人抱起,火势的蔓延有些超出预料,刚一起身,床上的横梁一响竟是落了下来,险些砸中两人。
  
  “快走!”
  抱了人,两人快步朝外踏去,火光闪耀,连屋外的地面都照的清清楚楚,将宫弈棋放到地上,正与松手检查他的情况,未了宫弈棋却是一把将他抓住,怎么也不肯放。
  
  “鹤望,三殿下他……”秦简有些乱了,鹤望抬头皱眉看他:“赶快去宣太医!”被鹤望这么一吼,秦简总是回神,拔腿就朝宫外跑去,四周蜂拥过来的宫人婢子,见了宫弈棋寝宫里的火光,纷纷拿桶打水扑火,可似乎越是扑越大,眨眼间已经烧毁了整间屋子……
  
  “大哥……大哥……”怀里的人,抓紧了鹤望身上的衣衫,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轻喃的口中,却一直在低低的喊着这两个字,夜间太吵,无人听见, 便是鹤望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在呓语。
  
  将人再次捞回怀中,鹤望皱眉沉声朝身后的宫人吩咐:“去拿些干净的衣服过来,立马将药煎了即刻送到芜宸殿来!”
  
  寝宫失火,又遇上宫弈棋病发,希望燕帝不要在拂怒之下,连累整个景棋宫的宫人才好。
  
  抱着怀里的人,鹤望踹开房门快步朝榻边走去,怀中的人因为病发,疼的浑身的冷汗,已然湿了衣衫,将人放在榻上,可他的手却仍是扯着自己的衣衫不放,神色苍白如纸,眉宇拧成一团,宫人带了衣物紧随而来,鹤望皱眉,看了一眼那宫人捧在手上的衣物,眉宇一拧,手中力道一使劲,硬是扯开了宫弈棋的双手,剥了他身上的衣服。
  
  衣衫落地,露出的肌肤晶亮如珠,白嫩光滑宛如丝绸的顺手,鹤望微微一惊,又见他此时双眼紧闭,发丝凌乱,殊色媚眼清如皎莲,又艳似狐灵,虽然才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却又偏偏满是诱人蛊惑,心口不知为何突然漏了一拍,看他疼的难受,忍不住突然翻腾身体,鹤望猛然回神,扯了宫人手上的衣衫便给他换上。
  
  




☆、第零零八章:神鬼白衣

  秦简奉命去传御医,惊动燕帝连衣服也来不及穿上,便随宫人赶了过来,芜宸殿内,刚刚才换了衣服的人儿,不出片刻,便又被身上渗出的冷汗润湿了衣衫,看他牙关紧咬,嘴角溢出血迹,鹤望皱眉,砰砰直跳的心,似乎在担心他疼痛过甚会伤了自己,两指一点,却是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宫弈棋身体一松,整个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鹤望蹲在榻边,看他那满是冷汗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拧了帕子给他擦拭头上的冷汗,却见他一双眉头依旧死拧不见半丝松懈,鹤望皱眉,不知封了他身上的穴道,是不是依旧止不住他身上的疼痛,如此纤丽的人儿,又怎么会惹上这样的病疾……
  
  一声高呼的皇上驾到,紧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响从殿门外传来,鹤望侧眸起身,刚站至一旁,就看见一身黄衫,长发披散的燕帝与好几名太医急步而来:“奕儿如何了?”大步进屋,燕帝直奔床榻,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如纸,细细的冷汗爬满额头,细长的眉拧成一团。
  
  “回皇上,三殿下是病疾发作”
  一听病发,燕帝脸色大变,赶忙让身后的太医上前看,见太医们一个个围在床边,就开始给宫弈棋施针,燕帝皱眉再次开口朝鹤望问去:“行宫怎会无端起火?”
  
  听这追问,秦简吓的扑通一声朝地上跪去:“奴才该死,行宫失火是三殿下时病发掉落床榻撞翻烛台所致,奴才该死!”说着一个劲的叩头,全身颤抖。
  
  燕帝闻言,气的猛然回首看他:“不是交代过让你们好好照顾殿下?怎会让他掉落床榻,还引发火灾?”
  “奴才该死,三殿下病发时奴才奉命守在屋外,并不在屋里,所以才为能及时发现殿下病发”秦简解释,说话的气息格外不稳,满满的全是害怕。
  越听越气,最后燕帝抬头开口朝门外怒喝:“来人,将这群狗东西拖出去斩了!”
  
  燕帝发怒,吓得屋里的一干宫人纷纷弯曲跪下,秦简一听,更是浑身冰凉,连忙叩头求饶,燕帝不理,看着那从门外涌进的侍卫,喝令将其带下,哭喊声淹没在殿门之外。
  
  回首看向那在床榻边上,单膝跪地的少年,燕帝皱眉,正想开口给其发落,却听得床边上的首太医突然说道:“皇上,三殿下已经无碍了”
  
  燕帝举步在床边坐下,想要将榻上的人儿抱住,却又见他一身狼狈,满是汗珠的身子,衣衫半湿,发丝凌乱,双手也只是抓住他纤悉的肩头轻轻摇晃:“奕儿?奕儿?”燕帝开口唤了两声,榻上的人睫毛轻动,却是睁不开双眼,只是无力的轻唤了声父皇。
  “太医,奕儿到底如何?为何不见他醒来?”
  首太医作揖:“回皇上,这些日子来三殿下病发频繁,令他整个人更是虚弱不堪,需得好生卧床休养数日方能清醒过来”
  
  燕帝长叹,大手轻轻扶过宫弈棋的脸颊,心里忍不住低喃,到底是不是他当年杀戮过甚,如今才会报应在他儿子的身上,要他儿子来代父还债?
  
  宫弈棋病发,秦简等人未能及时发现,燕帝大怒,下令将一干人等斩首,独只留下鹤望一人随伺身侧,这次病发,宫弈棋足足沉睡了两天之久才清醒过来,睁开双眼那一刻,熟悉的屋里,却看见了名陌生的男人,穿着有些怪异,眸珠褐色,长发飘扬轻荡,一身的白衣如纱似雾,宫弈棋惊了一跳,猛然翻身坐起:“你……你是谁?”男人容颜太过惊艳邪俊,轮廓分明的脸颊,剑入眉鬓。
  
  那人垂眸看他,眸低笑意一闪而过,还没说话,房门被人推开,却是鹤望大步踏来,穿过那人的身体直径来到自己的床边:“殿下”
  见此景,宫弈棋的眸子霎时大睁,眼看那人身影瞬间化烟消失不见。
  
  “鹤望!有鬼,有鬼!”宫弈棋吓得一把抓住鹤望的双手,神色慌乱:“刚才他就站在那里看我,他就在那里!”
  
  鹤望皱眉,扭头朝旁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可那抓住他的双手却冰凉颤抖,满是惊恐之意:“殿下,没事,鹤望这里,鹤望会保护殿下的”曲腿在床边蹲下,鹤望柔声安抚着慌乱的人儿:“青天白日,鬼邪不敢恣意现身,殿下莫要慌乱”
  “不是……我真的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他了……”一身白衣,形似涟漪,被人一碰便轻轻散去。
  
  鹤望长叹,反握住他冰凉的手给予安抚,毕竟这人再如何,也不过仅是个十来岁的孩童而已:“殿下,你刚刚醒来,兴许眼花了也说不定,这青天白日有什么鬼邪敢如此大胆”
  “真的……”宫弈棋小心确认,当真是他睡得久了所以眼花看错了吗?
  鹤望点头:“殿下莫要胡思乱想,有属下在这,是人是鬼都不能伤害殿下分毫”
  
  听他话语,宫弈棋安定些许,一双墨玉的眸珠直望进鹤望的眼中:“鹤望……你为什么会进宫?”鹤望的年岁,看起来也大不了他多少,论身手,皇宫之中有多少人绝不输与他,可为什么他偏偏成了自己的近身侍卫?
  
  鹤望一怔,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属下奉命进宫,保护殿下安全的”
  宫弈棋长叹,没在说话。
  
  因为狩猎一事,宫弈棋等人都暂居行宫,本该翌日便返回皇宫,偏又遇上宫弈棋病发,如此一耽搁,又是数日的时间。龙辇里,宫弈棋坐在燕帝身边,轻拧的眉宇从离开行宫后,便一直没有松开过,燕帝见他闷闷不乐,低头笑问:“怎么?还在为了那群奴才而跟父皇怄气?”
  
  宫弈棋摇头不语,燕帝见他如此模样,长长叹息,将他抱坐到自己身上:“你这性子,怎么跟你母后一样子?”生气了就不理人,偏又不爱承认自己在生气。
  
  不管怎么说,秦简从他被宫珽易接回皇宫,在他身侧伺候也有半年之久,一觉醒来,突然发现人没了,还能高兴到哪里去?
  
  燕帝长叹:“奕儿,无用之人当除时,万不可心慈手软,若不然他朝只怕受累与你,你明不明白?”
  “可是父皇,孩儿病发,行宫失火,这都与秦简和那些宫人无关啊”
  “怎会无关?”燕帝微微拧眉看他:“若非他们失职,你怎会因为病发,而跌落床榻撞翻烛台?你可知道,若是晚了一步,你这小命便早已陨葬火海?”
  “我……”宫弈棋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燕帝眸色沉下已是不悦,唯有将话咽了回去,不该死又如何?哪怕现在他与自己的父亲僵上了,那些人也回不来了……
  
  




☆、第零零九章:烛影荧光

  入冬的天气,气候清凉渗人,撩过肌肤,总是容易激起阵阵颤栗,窸窣的脚步声响,从小石碎路的前方,伴随着隐隐水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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