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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闭的眼帘忽启,露出里面一双惊恐的眸子,他起身坐在床头久久都没有其他反应,直到房门开启,姚江端了药碗进来,他微微垂下了眼帘。
“主子,你醒了,刚好可以……”姚江话没说完,他却突然起身下床,连衣服鞋子也没穿上,见他动作姚江连忙放下药碗开口唤他:“主子,你去哪……”话音落,他已经跑出门外。姚江无奈只得拿了一旁的衣服赶忙追上前去。
出了房门的人,来到屋外的小院底下,一头的长发被风吹得乱舞,姚江追来,见他弱柳的身体立在风中,似乎随时都有被刮倒的感觉,,急忙上前就将衣服披在他的身上:“主子,外面风大,你身体弱受不得寒,我们快回去吧”说着,就打算将他朝屋里扯去。
他垂眸,看了姚江一眼没有说话将被姚江扯住的手抽了回来,便转身朝着一旁而去,姚江愣在原地,见他举步走到一旁的花丛前,伸手摘了花叶便递到自己唇边,姚江不知他想做些什么,却于此时听得那清亮的音符从他嘴边传来……
十岁那年的曲子,拉起了他和另一人的的交集,他记得。
十五岁时,他曾在谁的怀里吹过这个曲子,他记得。
而现在……他却只身一人站在这里,唇里吹出的曲调明明就是当年的音符,可他却听不到半丝愉悦之意……
“你为什么在这里?”
曲声尽,他垂下了手,指尖一松,花叶也随之飘落地面,同时亦听得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带了几分意外几分冷意,怔在原地的他,眸色微变却是片刻间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姚江被那突然传来的声音惊了一跳,猛然回首却只见那人一身白衣面色严峻的样子站在小院的拱门底下。
“左公子”见那人是谁,姚江开口唤他。
一旁的宫弈棋却在这时转身举步朝着屋里走去。见他动作左羽少面色更沉直接大步上前拦了他的去路:“怎不说话?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贴出的皇榜他一直记得。
宫弈棋静静抬眸看他,神色还算平静,却并不作答,见他如此左羽少心境更加恶劣,突然伸手一把扯了他的手腕,就想逼他开口:“回答我!”若不是自己的父亲被他下了狱左府一门不会如数尽灭,复仇吗?也许……这是机会……
原本还算平静的人,在忽然被左羽少抓了手腕之后,眸色瞬间一变,惊恐的挣扎着便想将人甩开,却只是被他抓得更紧,这下宫弈棋彻底乱了。
姚江在旁见宫弈棋被左羽少给吓的脸色苍白,一身止不住的颤抖,忙扯了步朝前跑去:“左公子,快放开我家主子,你会吓坏他的”
“吓?”紧抓住宫弈棋的手,左羽少眸光冷冽朝他看去:“他向来不是冷静如斯,算准了别人的生死,他何曾受过惊吓?”被自己抓住的人,对谁都一样那么绝,若不是自己心软,又怎会累了家人?
被人抓住的手腕传来碎骨的痛意,慌乱的挣扎扯不开分毫,惧意翻涌而上却是让他感觉好像回到了那日……他被人按在桌上动弹不得,撕开的衣裳遮不住□出来的肌肤……
“不要!除了左羽少谁都不许碰我!谁都不行!不许碰我!不许碰我!!!”
突然的嘶喊,将左羽少与姚江都震在了原地,擦觉到抓住的自己的力道有松开之象,宫弈棋使劲力气,将手抽了回来,才刚一重获自由赫然转身就朝一旁逃去。
来不及消化心里的震撼,左羽少刚一回神,就看见他逃开的身影光着脚朝一边跑去,心紧紧绷着,纵身跃了上去就将他拦了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被人抓住,宫弈棋完全的没了理智,被恐惧淹没的他,脑子里面看见的只有那一身荒山龙袍的人将自己死死按住,见他如此摸样左羽少一时没能准备,只是想要将他拦下,谁知反而却像是将他逼入了绝境一般挣扎着直大声喊道:“不许碰我!不许碰我!放手!放手!!!”
他,到底是怎么了?
姚江在旁见了宫弈棋的样子拔腿上前赶忙伸手掰开左羽少的手,将宫弈棋扯了过来紧紧抱住:“主子没事了,没事了,主子别怕,还有我在这里呢”被姚江抱住,宫弈棋没了抗拒之意,任他抱着 ,靠在姚江的身上喉间呜咽出声:“不许他们碰我,都不许他们碰我,谁都不许……”
“好好好,不让他们碰,谁都不让碰”姚江柔声安抚,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就像是在诱哄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左羽少站在一旁看得心口紧紧缩成一团,双眉紧拧,呜咽出声的人,任姚江抱着自己,得到姚江的话却是突然闭了双眼,身体一软就朝着地面栽去。
“主子!”姚江大惊,抱紧了他的身体勉强将他扶住,左羽少一惊举步想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谁知姚江却突然错眸朝他看来厉声冷喝:“不许过来!!!”见左羽少被自己喝在原地,姚江眸光泛着恨色看他:“ 带着他离开宫里这么久,他都没有出过事,可是你一出现就把他弄成这个样子,主子早前产子差点命不保夕,身体本就还没复原,怎么经得起你们这样的折腾?我原来还想带主子去找你,就是孩子死了,他也还有你可以靠,可结果原来你与他们一样全都不是好人!!!”离开皇宫,宫弈棋从醒来那日就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丢了魂一样,姚江本就担心他受刺激过度,有些混乱,每日小心陪在他的身侧悉心照顾,这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的人总是会看自己了,会听自己将话说完了,何曾出过这样的乱子?
“你说……什么?!”左羽少惊住,被姚江的话狠狠击在心口,垂下的眸,看向宫弈棋的腰腹,才发现,哪里平坦如斯,可是姚江说……
——就是孩子死了,他也还有你可以靠——
☆、第三十八章:巫山行,揭谜题
孩子……死了?
是因为产期提早了,孩子身体抵抗能力不行,还是……因为燕帝的关系?
张了张口,左羽少想要问个明白,偏于此时听得华重胥的声音从后传来:“这里在闹什么?”话音才落,刚一错步上前,在看见那昏厥在姚江身上的人时,华重胥忙大步上前:“怎么回事?好好的……”话没问完,心里想着旁边的另一人时也明白过来。
将宫弈棋从姚江身上扯了过来,华重胥便赶忙将人送到屋里,左羽少站在原地,看着华重胥抱了人进去,垂下眼帘,却是兀然转身朝外边踏了出去。
方才若不是因为听见宫弈棋吹出的曲,他不会被引过来,也不会将他弄成那样几乎疯狂……
“华公子,我家主子到底怎么样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出过乱子啊”
跟着华重胥进了屋,姚江满满的心口全是担忧。
华重胥把了把脉,垂眸又看了宫弈棋这昏厥的样子,轻叹出声:“他没事,就是受了些刺激而已”伸手给他拉了被子,华重胥站起身来,拧眉看向姚江:“没事的话别在让他出去了,能卧床休息是最好的,还有我让人煎给他的药,一定要按时给他服下”
“嗯,多谢华公子了”
看姚江点头,华重胥没在说些什么,转身朝着外面踏去,也许他该找左羽少好好谈谈才是。虽然看宫弈棋不爽,但也不能为了私人恩怨而让自己的兄弟活在阴霾里吧,他可是知道得,十年了,左羽少一直没有忘记过宫弈棋……
有了阴影的人,想要走出困境是不是当真如斯困难?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也许还有力气笑着告诉自己坚持下去,会看见这路的尽头,可是……在五次六次甚至是第七次之后,当初鉴定不移的信念,能否硬如磐石不转不移?
也许……不能。
五岁之时的记忆虽然模糊不清,却已经让人丢弃不开。
十五年华的岁载,却近如咫尺,印在心上的侥幸已经不想在重来一次。
而如今,旧事重演,仅差半步便一切归零,摔死眼前的孩子是身上断却的血脉,似乎唤醒了心口的跳动,双重的夹击,谁能接受得了?
“我早说过,他会让你前功尽弃,你偏不信”
身着华丽的女人,酥胸半露,头上的朱钗轻轻摇晃,隐隐发出动听的伶仃声响,垂下的眸,看着那趟在榻上的人,她从腰间摸出药丸,递到宫弈棋的口中,让他服下之后,便转身而去,来时影,去亦无踪,只留下了一室淡淡的暗香之气……
日转星移,更鼓停罢。
当榻上的人睁开双眼时,已然是翌日午时,墨玉的眸,在看见那爬在自己床前,睡得酣甜的人时,他淡淡的勾了嘴角。
一身发软的骨头,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酸疼之感,两手撑在榻上,他才刚起身坐起,垂下的眸,却意外的看见了姚江手里的东西……
红色锦囊。
松展的眉,在看清楚那是何物之时,而拧了起来,未多想,他伸手将那锦囊取了过来,便连忙拆开:“心落月初?”这又是什么谜题?
宫弈棋拧眉,忙将床边的姚江摇醒:“姚江醒醒,醒醒”
“恩……”被人打扰梦境,姚江睁开迷糊的眼,在看清楚将自己摇醒的人是谁之后,面色一喜:“主子,你……”
刚开口唤了这几个字,不想榻上的人却拧眉打断:“这锦囊怎会在你的手上?”
“锦囊?”姚江一头雾水:“什么锦囊?”他怎么不知道?
见姚江这幅样子,宫弈棋垂下眼帘,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
心落月初?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月初……这两个字好熟悉……好像是……月之初?
脑海里面刚一想到这三个字,宫弈棋震住了,月之初,又是月之初?
当年重离子曾说过他会在月之初等自己,而如今十年过去,这地方又再次出现,给自己锦囊的那个女人,她到底想做什么?
“主子?主子?”姚江爬在床边,看他面上的神色忽变,怕他突然间又像昨日里一样慌乱起来,张口便连忙喊他:“主子你没事吧?”
宫弈棋抬眸看他,不搭反问:“我们现在可是在华重胥的府上?”
听他这么一问,姚江有些愣了:“嗯,日前主子你突然不见了,我出去找你的时候遇见了华公子,才被他带回来的”
得言,宫弈棋又道:“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啊?”姚江惊住:“可是主子你的身体还……”
“我没事”不等姚江将话说完,宫弈棋便掀开被子下了床盼:“你去跟华重胥说一声我们现在就走”
“可是……”姚江一脸难色:“我们要去哪里?”宫弈棋身体还没好完,华重胥也说过这里合适他修养,姚江不太同意离开。
“巫山”
“要去巫山没我带路怎么行呢?”
宫弈棋话音才落,门边便有谁的声音传来,两人扭头,就瞧见一身长袍的华重胥,面色狐疑的朝外踏了进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