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一这样,宇文露再大的气也就顿时消了,有时他真恨自己没有宇文泫当年的气魄,即使被柳雅风耍了也只有草草作罢,所以从来都镇不住他。“呵,算了算了,真拿你没办法……”
“嘻嘻!我就知道露哥哥最宽宏大量、对我最好了!”
宇文露只有苦笑的份儿了。“你少给我戴高帽子……对了,你刚才在看什么书?”
“《孙子兵法》。这是爹爹最喜欢的书呢!我也看了好多遍了,有些地方却还是参不透……”
宇文露笑道:“柳叔叔当年想当军师,你也想吗?”
“想啊!”柳雅风不假思索地答道,“爹爹当年这军师没当成,我一定要弥补他的遗憾……以后你御驾亲征的时候,我就去当你的军师,好不好?”
宇文露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算了吧,就你这娇弱的小身板,还想上战场?”
“什么?!你敢小看我?!”柳雅风脸顿时垮了下来,一拳狠狠地朝旁边一颗大树打去。
那棵树只是微微晃了晃,柳雅风却“哎哟”一声惨叫了起来。
宇文露连忙拉过他被打痛的手吹了又吹,揉了又揉,心疼万分地道,“你看你,怎么总和那颗树过不去呢……”
柳雅风恨恨地道:“你上次都一掌打倒了一棵树,我早晚也有要打倒它!!”
宇文露笑道:“你这年龄能将它打来摇晃,武术修为已经是很不了不起了。”
“切!”柳雅风听了这话更加不悦,“你少倚老卖老了!不就是仗着比我大几岁吗?我们要是同一天开始练武功,你一定不是我对手!”
“好好好……”宇文露好脾气地笑着哄道,“我不是你对手我不是你对手……行了吧?”大概是如今在宫中接触得更多的是宇文斌和柳云絮的关系,宇文露的性子只有三分像宇文泫,倒有七分像对恋人千依百顺的宇文斌。
柳雅风终于也莞尔一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要讨论讨论这《孙子兵法》上的东西吧……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的……”
于是,两人当下就开始讨论兵法。聊着聊着,话题又拐到了别的地方,成了天南海北的闲谈。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日落西山了。
宇文露站起身来,依依不舍地道:“雅风,我该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柳雅风笑道:“老是你到这里来,还是我改天进宫去看看皇叔叔和十二叔他们吧。”
宇文露点了点头。“也好。父皇他们也很惦记你呢……好了,我得走了,下次见。”
“嗯,露哥哥再见!”柳雅
风笑着对他挥了挥手,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这才转身进屋去了。
这时,宇文泫和柳烟凝也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们的风韵比起十年前,可谓是丝毫不减。
柳烟凝一看到儿子,就沉着一张脸喝道:“你给我跪下!你今天又没有去学堂,是不是?!”
“哎呀~~”柳雅风却并未依言跪下,搂着父亲的脖子撒娇道,“爹爹你听我解释嘛~那些学堂的先生,学问还没有我高,我去了也没意思……还不如在家自己看看书呢!再说了,那些什么四书五经的,我早就背熟了,还要念来念去的……”
“胡说!”柳烟凝厉声呵斥,“你念了几本书就开始沾沾自喜了?学无止境,四书五经你自然是早就会背,但字里行间的意思,是否能够完全理解?孔子有云,‘温故而知新’,就是讲的这个道理。再说,你露哥哥当年也是从18岁开始才没有再去学堂的。”
“露哥哥是露哥哥,我是我嘛,谁叫我比他聪明呢?”柳雅风一脸的理所当然。
“还在胡闹!!”柳烟凝闻言更怒,“叫你跪下没听见吗?!是不是非要让我动家法?!”他当初曾说,10岁之后就不会再责打儿子。但没想到,柳雅风和自己的成长环境不同,也就远不如自己在10岁时如此听话顺从。柳雅风从小就在众人的溺爱下长大,自己对他的责罚也总是点到即止,后来还常常被宇文泫制止,所以他任性起来的时候还真是令人头痛,逼得柳烟凝在柳雅风10岁之后也不得不偶尔动过两三次手。
宇文泫果然又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孩子那么大了,你还动不动打打罚罚的干什么?忆儿说的话我看也有道理,他和你一样爱文胜过爱武,在学问上的造诣的确比露儿强多了。”
柳烟凝怒道:“你每次都非要护着他是不是?!要是有一天他杀人放火,你也由着他?!”
宇文泫摇头道:“你看你说的,忆儿他那么懂事,怎么可能会为非作歹呢?”
“就是嘛!”柳雅风也连忙附和道,“爹爹这话也太言重了,我哪里又做过什么天大的坏事了?我就是逃学在家,也是为了自己练武功啊,练累了再看看兵书,又不是在偷懒玩耍……”
柳烟凝心里倒也不得不承认,丈夫和儿子的话都是对的。他语气略微缓和了些:“好吧,你若是保证以后不再逃课,这次就饶了你。”
柳烟凝这话分明是要给儿子台阶下,谁知,柳雅风居然斩钉截铁地道:“那可不行!”
“……你说什么?!”柳烟凝不禁又开始生气了。
“
我要自己合理安排时间!”柳雅风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不要再念那么多书了,我还好好练好武功!”
柳烟凝怒道:“你又不当武官,练那么多武功做什么?足以自保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练武功是有道理的!因为……”
“咳!!”宇文泫忽然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柳雅风的话。
柳雅风连忙改了口。“反正就是有道理。”
柳烟凝也不知道两人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只得道:“好吧,柳忆巧,既然你冥顽不灵,就给我从现在开始去房里跪着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吃饭!”
“……啊?!晚饭都不能吃?!”柳雅风用求情的眼神看了宇文泫一眼。
柳烟凝也狠狠地瞪了宇文泫一下,仿佛在说:“你到底教了他什么歪理?!”
宇文泫这会儿都自身难保了,只得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柳雅风。
柳雅风见自己的盟友居然叛变了,也只好自认倒霉,轻轻“哼”了一声,悻悻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出门时还把房门故意“砰”的一声重重带上。
柳烟凝看他如此赌气的样子,更是恼怒:“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把他给宠成什么样了?!现在我对他是骂几句都不行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你消消气……”宇文泫连忙柔声安抚,“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当然不能全怪他!!都怪你!!说!!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柳烟凝开始气势汹汹地审问宇文泫。
“……哎呀,这个……”宇文泫试图敷衍过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
“你说不说实话?!”柳烟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看你现在都快成个泼妇了……”宇文泫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朕好怀念朕当年那个温柔体贴的柳妃啊~~”
“………………”柳烟凝听了这话,脸上一红,态度才终于缓和了下来。毕竟,在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个贤妻良母,并不是柳云絮那样以野蛮泼辣自居的。“哎,还不都是被你们俩给气的……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们才是一家,专门联合起来气我……”
宇文泫笑道:“怎么可能?我们俩的存在都是为了好好保护你……说起来,你这儿子可真有出息,居然立志要当上面那个……”
“……啊?!什么上面下面啊?”柳烟凝不解其意。
“好了,我从头说起吧。有一天,忆儿忽然问我: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决定谁当下面那个呢?
”
“………………………”柳烟凝哭笑不得。“他他他……他居然问你这种无耻的问题?!”
宇文泫笑道:“他其实也到了该考虑这个问题的年龄了,就是因为你这当爹的太正经,他只好来问我……我那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随口说了一句;‘力气大、武功高的就在上面。’他当时很不服气地说;‘露哥哥年龄比我大,武功当然比我强啊!可我才不要当下面那个呢,就像爹爹一样,每次都会痛……”我回答他:‘所以年龄大的男人不是一般都在上面吗?’然后他就恍然大悟了一样……没想到,他后来还真的去努力练功去了……所以我才说他很有志气啊!”
“………………………………”柳烟凝脸色铁青。“……宇文泫!!!你居然传授他这种歪理邪说?!”说罢,他狠狠给了宇文泫一拳。
“夫人请息怒请息怒……”宇文泫好脾气地哄道,“我也真的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当真……”
“……哎。”柳烟凝忽然长叹了一口气,“其实,虽然我也早就看出来忆儿和露儿之间不一般,却真不想让他和我们一样……露儿今后也是要当皇帝的人,我怕……”
宇文泫柔声打断了他:“你别担心,皇帝和男皇后,也未必就不能幸福啊。你看,六弟和云絮之间现在不就好好的吗?呵呵,也许是那些人反对我立你为后的时候把力气都用完了,后来六弟立后时阻力倒是小了很多。”
柳烟凝也忍不住笑了笑。“呵,是啊,他们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吧……你当年敢于第一个吃螃蟹,才真是勇气可嘉。”
宇文泫在他唇上吻了一口,笑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宇文大哥……”柳烟凝想到这个男人当年为了自己顶住了如此巨大的压力,自己那时却并不是那么领情,不禁有几分后悔,“……对了,忆儿这性子也是越来越倔强了,他……不会真的一晚上都不出来认错吧?”
宇文泫笑道:“你终究还是心疼了,是不是?要不,我就把饭给他送过去吧。”
“可是……”柳烟凝皱了皱眉,“我们这次如果又妥协,他岂不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样吧,我去说服他,保证让他一会儿跟你道歉,好不好?”
“……真的?你能说服他?”柳烟凝将信将疑地看着宇文泫。
“由我出马,你就放心吧!”宇文泫一脸的自信。他话音一落,就转身去找柳雅风了。
不多时,柳雅风竟果然跟着他过来,然后乖乖地在柳烟凝面前跪了下来:“爹爹,对不起,忆儿知道错了…
…忆儿不该逃学,更不该跟爹爹顶嘴……忆儿甘受责罚!爹爹您看……用家法重重责打二十下可以吗?”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柳烟凝见他认错,气也一下子全消了,连忙把儿子扶了起来,“你宇文叔叔的话也有道理,你现在大了,不能老像从前那样打屁股了。既然知道错了,以后不再犯就好。若是还有下次,再罚也不迟。”
“嘻嘻!”柳雅风站起身来,嫣然一笑,“我就知道爹爹你最疼我了!”
柳烟凝在他额上一吻。“呵呵,好了……饿坏了吧?快去吃晚饭吧。爹爹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嗯嗯!爹爹果然最疼我了!”柳雅风说完,便高高兴兴地去饭厅吃饭去了。
等他一出门,柳烟凝就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地问宇文泫:“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这个嘛……”宇文泫略带神秘的一笑,“你要我回答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