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一个好色小子。”古藤惜悠悠转过身来对站在门口的潘忻一笑。
古藤惜长相并不女气,眉宇之间有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却是内敛而不外放的,因而让人只感到拜服而不会感到抵触,正因为君临一切之上,所以眼中似乎看不进任何事物,虽然明亮,却总带着一股烟云般的飘渺,皮肤白皙,发如乌云,身形颀长,三分儒雅三分霸气四分的逍遥不羁与洒脱,整个人带着如烟云所化一般行云流水的潇洒与逍遥之气质,但是偏又有那样强烈的存在感,任谁见了都无法不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样的一个存在。
潘忻猛一回神这才想起自己一早寻来的目的。
“古藤王,求您医治舞儿。”潘忻二话不说就对着古藤惜跪下。
古藤惜微微一愣,然后摇摇头,“又是这事,本王不是已经拒绝多时了,为何你们还一直纠缠?”
“舞儿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不到了,除了您,我们已经别无办法,求您了,古藤王,求您救救舞儿!”说着潘忻便拜倒在古藤惜脚边。
“我凭什么要救他?”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潘忻抬头怔怔地望着古藤惜,眼角都要急出泪来。
“古藤王,您是行医之人,所谓医者父母心,见到伤患哪有不治之理。”
“哦?”古藤惜脸上带了高深莫测的笑意,似是嘲讽又似揶揄,“本王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行医之人’。小公子,本王是古藤国的王,不是医师,再者,本王修炼的是药术,不是医术,所谓医术,不过是顺便习练罢了。而药术所修之药,可并非只有解药良药,各种害人的药和毒药也不在那良药之下。”
潘忻一愣,顿时被堵得没有话说了。
古藤惜看到潘忻一张俊颜摆出一副傻愣愣走投无路的表情,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轻笑起来。
潘忻猛然从地上站起来,三两步迈到古藤惜面前,将人往墙上一压,“你非救舞儿不可!你若是不救他,我……”
“你什么?”面对潘忻态度的突然变化,古藤惜只稍微惊讶了一下,潘忻身形比古藤惜略微矮一点,此刻将古藤惜圈禁在墙上倒也看不出有多大威胁,倒是古藤惜悠哉地靠在背后的墙上,一脸不怀好意地笑。
“不要再纠缠本王,不然小心本王强暴你。”古藤惜说得真真假假,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潘忻撑着墙壁的手下意识地要缩回,却稍稍动摇后又硬撑着撑了下去,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强暴就强暴,反正本公子也不是第一次被强暴了,还会怕你这威胁吗?!你要是不救舞儿,我绝对不放过你!”
古藤惜听了潘忻的话,微微露出一丝不解,却不知是正触到潘忻心里的死穴,当日被人送去享用,被各种男人压在身下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让潘忻禁不住全身颤抖着,心腹里一阵翻涌着,不知是想要吐还是想要流泪。
古藤惜见他这番异状,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实情,但以他的聪明狡猾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当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笑颜一展,一个闪身不知如何出了潘忻的禁锢,已到了门口那边。
“那我去强暴他好了,反正要救的人是他,而且他也比你好看。”话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潘忻听了古藤惜的话,一下从自己的痛苦深渊里被拉了出来,顿时急了,“不行,我不准你碰他!”
潘忻朝古藤惜追去,却差了一点,没抓住他的衣袖。
“哦?凭什么?其实他的姿色也算上品了,你说他会愿意被我抱一次然后获救,还是会坚持不被我压甯愿去死呢?”古藤惜显是逗弄潘忻,明明已有飞升界的轻功,却故意走得让潘忻看得找,却差那么一点总也抓不住。
潘忻现在是急愤过了头,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异常,追在古藤惜后面满院子跑,“古藤惜,你要是敢碰他,我跟你同归于尽!”
古藤惜看似走得悠闲,潘忻却是在他身后急急跑着,待话音落时,古藤惜突然止了步,潘忻没预料到,毫无准备地一头撞在了古藤惜的背上,却被一股莫名的气壁一挡,像是撞在墙上一般,额头红了一大块。
仇舞一早梳洗完毕,便听到了屋门外的争吵,听到潘忻直呼古藤惜的姓名说着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条,飞快地开了门出来,却只看到眼前的一幕。
“古藤国主。”仇舞依旧有礼地抱拳一行礼,眼神中却带了丝丝的戒备,生怕他伤了潘忻。
古藤惜看在眼里,也装作没看见,大大咧咧地受了这一礼,然后便迈步往里进,“司徒公子免礼,本王是过来给你看病的。”
仇舞和潘忻顿时俱是一惊,潘忻先是高兴,然后又紧张起来,“古藤惜,治归治,但你休想打我舞儿的主意!”
古藤惜似笑非笑地看了潘忻一眼,便二话不说往仇舞房里去了。
仇舞看两人反应,总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奈苦笑。这古藤惜性子这么傲,当日便说了自己不入他的眼,恐怕也看穿了他和潘忻的关系,又怎么会有兴趣染指别人的东西呢?怕是故意逗潘忻罢了。
果然古藤惜走入仇舞门内之后,回头对着潘忻一个阴笑,“笨 蛋。”
“啊!你居然敢骂本公子是笨蛋!”潘忻跳脚。
仇舞赶紧将潘忻按在一边,耳语道,“忻儿辛苦了,忻儿不用担心,忻儿不是想要他给我治好病么?”
“可是……”听仇舞这么说,潘忻睁着一双水光闪闪的桃花眼看着他。
仇舞温柔地在潘忻头上摸了摸,“放心,你担心的那种事不会发生的,我向你保证。”
潘忻这才安静下来。
古藤惜一直坐在一旁打量着两人,眼里尽是揶揄,却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古藤惜虽然药术天下无敌,医术天下第一,但是送上门的病患十个常有九个不治,剩下那一个还要看心情,若是一般人,那估计便是没戏了,那例外中的例外,便是除非那人是有情之人。
他古藤惜不爱救人,救人只救有情之人,且是痴情之人。
当年明被送到他这来他之所以用心医治了,一半是看着司徒靡的面子,那另一多半,却是因为他也是个至性痴情之人。
他古藤惜也是痴情之人,所以最看不得相爱之人生离死别,想到自己那远在天边不知所踪的宝贝,心中又是一痛,救人无数遍,却是想救自己于这困境中一次,一心攀着,自己的宝贝也有人护着,也有能与自己重遇的一日。
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屋里,悠哉地抱臂靠在门边,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浅笑。
仇舞臂上的蓝色水纹又比之前长长了许多,里面水波的流动速度似乎也变快了。
古藤惜给仇舞仔细看了看,又询问了具体的情况以后,也皱眉不语了。
三人正想细问,古藤惜却突然转头看了潘忻一眼,潘忻顿时觉得一阵困意上来,竟忍不住就那样倒在榻上睡着了。
眼见仇舞担心欲起身查看,古藤惜淡淡解释一句,“本王让他睡了。”
仇舞淡淡一笑,却仍是不放心地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才又返回桌边。
古藤惜见他对那俊俏公子如此上心,不免一笑。
“古藤国主有话请但说无妨。”
“这次的病,本王治不好。”回答简洁却也让人破灭。
仇舞脸上顿时失了几分笑意,“仇舞曾听闻古藤国主没有治不好的病。”
“按理说,这世上确实是没有本王治不好的病,只是,有的病是要具体的条件的。”古藤惜认真地看着仇舞。
仇舞不解。
“你所中的是咒药之毒,这咒药中所用咒术是在中级以上,而所用药术是在高级以上,咒术指定了病发的条件,药术构成了病发的物质原理,两者混在一起,就如同一团纠结在一起的绳线,因为两者合在一起构造过于复杂,有太多的可能性,所以不能轻易试探,否则轻则受伤,重则死亡,若要解开,只能去寻其源头丝丝缕缕地剥开,而那线头便是这咒药的核心,却捏在下药人的手中,是我们现在无法可知的。”
仇舞听明白了,却也明白自己的希望几乎又等于不存在了,顿时心下沉重起来。
“不过刚才依你们所述,应该是和潘忻交媾为咒药的条件,初次交媾后四月之期内药效发作,先是在手臂长出提示是中了咒药的蓝纹,之后再死亡。故意做成这样明显的标志,有两种可能,一则是恐吓人心,二则是为了威胁什么,却不是想要夺人性命。这点本王倒是不明白了。而潘忻作为药的媒介,那关键点很可能就在他的身上。”
听闻潘忻被灌了药成为媒介,仇舞又担心了,“那潘忻会不会有事?”
古藤惜去看了看,“潘忻身上的毒倒是对他自己本身无碍,过不多时估计也会自行化解掉。一般来说持续性的咒术都是为了控制他人或者威胁人换取什么条件,之前的那些人却都死了……”古藤惜若有所思的目光回到仇舞身上,“不知司徒公子可否有什么线索?”
以紫衣魅的强大收集到的消息固然不少,筛选分析以后,便可看出那不过是颜琰为了建立巩固自己的势力在抽空丞相派系的一种手段罢了,自己和那些人完全不属于一卦,但是若说自己是对方算计之外无意中毒也不太可能。想到自己自寻回潘忻以来,已反复中了咒药,既然这咒药无药可解必死无疑,那那日与潘忻上街之时,偶遇的那据说是下药之人的少年,为何又要特意为自己扔下一张解药的方子?
再回想过去,自己这次救出潘忻的时候,按潘忻事后的说法,对方应该有多次杀死自己的机会,却屡屡放自己一马,这又是为何?颜琰断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落到他的手里势必赶尽杀绝,那么……难道与那少年有关?听潘忻说颜琰对那人言听计从,还尊称对方一句“玄前辈”。
当下把自己所得的消息以及猜想一一详细告知了古藤惜,古藤惜略微皱眉,表示并未听说过这样一位玄姓的大人物,但是看到仇舞默出的那日那少年给他的方子之后,眼前顿时一亮,却又片刻失了表情。
仇舞默然地站在古藤惜身边,看着方子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狠戾。明看不到方子上写的字,却也感觉到两人情绪的变化。
“药引,潘忻心。”古藤惜的声音不大,静静地念出药方末尾的几个字。
仇舞自幼自知过人,又是从事杀人与情报收集的职业,那日一眼扫过药方时几乎是本能地把药方记了下来,只是看到末尾几个字,便毫不犹豫地毁了药方,只是怕被潘忻见到。
那个傻瓜,一向爱做傻事,但是这种事,绝对让他想都不能想。
古藤惜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转头望向仇舞,“这药方应该是真的,按方下药不就行了吗?”
仇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直直盯着药方,“这药方断然是不行的,在下默写出来,只为让古藤国主稍作参考而已。”
“哦?为何不行?”
“那药引不可得。”
“那药引不正在眼前伸手可取么?”古藤惜意有所指地扫向毫无防备地睡在床上的潘忻。
仇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药引是在下无论如何也用不到的,只请古藤国主参考这药方看看有没有别的破解之法。”
“呵呵,本王说过,这世上没有本王不能解救之病,只是有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