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绝对不要忘掉这份深情。
而潘忻,却以为仇舞是嫌弃这血腥的呛喉,皱着眉心疼,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偶尔一次说让他吃点蜜糖去去味,却被仇舞骂了会坏药效,从此再也不敢多嘴。
怎么能用蜜糖,遮掉你的味道。我要刻入我的心里回忆里灵魂里,生生世世,永远都不要忘记。
喝完药,潘忻收回碗,一双眼落在眼前妖美无双的人身上,舍不得离开。
“主人。”小絮进来例行汇报,仇舞看了潘忻一眼。
他知道仇舞是要他走,最近仇舞无论说什么都不当着他的面,不过这也是当然的,自己曾经背叛过他,为了颜琰再三狠狠地伤过他,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在旁边听,没被当做奸细赶走就算好的了。于是端起碗,刚一迈步,却眼前一阵发黑,手脚一软,碗差点打下来。
“少爷!”小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眼角余光看到仇舞正要站起来,满脸又是心惊又是心疼的表情,但不过一瞬,又恢复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给你的药丸你每天吃了吗?”狠狠质问的语气,这是仇舞发怒前的征兆。
“吃了。”潘忻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答道,却对上仇舞一双满含怒意没有温度的眼。
是啊,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如今自己的身子若是有一个闪失,又会连累舞儿的啊。
沉默半晌,仇舞道,“以后你不要再来了。”
潘忻心里猛地一跳,浑身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小絮也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仇舞。
“以后要吃药的时候,你让小絮来叫我就行了。”微微垂下眼眸,看不见眼底的波涛。
“哦……”潘忻还陷在之前的震惊中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知道自己没有被厌弃,总算松了口气。
“你出去吧。”
“好。”潘忻端好药碗,退出房间。
小絮看着潘忻出门的背影,再转头,看见仇舞痴痴凝望着潘忻离去的眼神,对着他宽慰地笑笑,遂转身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
“好好地休息了。”小絮跟踪潘忻看到他躺上床歇着后便会来向仇舞禀报。
“嗯。”仇舞若有所思,眉间愁云不解地回了一声。
小絮低头轻声叹了口气,却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主人了。
主人的决定,他早已知道。
喝着潘忻的血是为了续命,续命不过是为了赶在自己死之前把一切可能威胁到潘忻的人事物全部铲除,对他冷淡不过是为了让他在自己死后不要太伤心,不要做傻事。
主人疼他爱他,这般深情,天地可感。
因为仇舞急于除去颜琰,眼下需要更多得力的助力,于是那日终于将受罚许久的翎放了出来,却没想到翎却孤注一掷不要命地对仇舞下了春药,甯愿死也要和仇舞一沾雨露。
自己也是喜欢主人的,也理解翎那样的心情,只是没他那么任性,那么固执,可以不择手段地求取,哪怕伤了主人的心。
主人是武功高手,更何况又是杀手堆里滚打的,潘忻那样毫不掩饰的脚步呼吸到了屋外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怕是主人原本想要推拒的心在听了潘忻来了以后反而假戏真做,只为了让潘忻对自己失望,才圆了翎的愿望。
翎又何尝会不知道这一切,仇舞的心思。
即使伤透了心却也满足了吧,死心了吧,至少想要的还是得到了。
事后就被那样随意扔在长椅上不闻不问,连一条遮盖的薄被都没给,怕不是习武之人,有护体的内功,经历了这样的初夜第二天早就病得起不来床了吧。
不过他原本是抱着被仇舞狠狠揍一顿甚至被杀的觉悟来做这事的,毕竟是那么孤傲的人啊,可如今仇舞不仅没有杀他,还满足了他的想法,他该感天谢地了才对,可怎么心却更痛了。
天色微亮的时候仇舞叫醒了翎,跟他约定,“如果我死了,你也随我一起吧。”
翎含泪微笑地答应了,心里又甜蜜,又酸涩。
甜蜜的是主人愿意让他跟他一起死,酸涩的是他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在他死后不要伤害潘忻,为了让他不杀潘忻。
一切不过是为了潘忻。
不过够了,至少到最后会跟在仇舞身边的人,是他翎。
小絮那晚一直一如既往地守在仇舞门外待命,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翎是个可怜人,比他可怜,但是又哪有主人和潘忻可怜。
一个明明那么爱着对方,却逼着自己放手,逼着对方对自己失望伤心,另一个为了对方再害怕的事也能微笑着去做,却时时刻刻担心着被对方厌弃,一遍遍地被对方推离。
从未见过这么相爱深情的人,却偏偏要分离。
而自己能为他们做的,只有完成主人的愿望,让他们在分别之后都能好受一点。
仇舞沉默了一阵,再度问起小絮调查来的消息。
“回禀主人,颜琰近来急于铲除丞相势力,如今已差不多全部架空,他的妻子……丞相独生女司马千蝶似乎中了他下的慢性毒药,时日无多,于是急着让我们为她杀了夕。”
“这是怎么回事?”仇舞皱了皱眉。
“据说是司马千蝶与颜琰的娈童夕争宠,意图放火烧死夕,结果不知什么原因失败了,夕被救下后,颜琰为了以除后患便开始夺取丞相势力的掌控权,同时也暗中给司马千蝶下慢性毒药,如今司马千蝶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不好与颜琰撕破脸,所以希望我们能替她杀了夕,没有了夕,颜琰便不会再为了夕急着杀她。她大概是认为自己对颜琰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吧。”
“夕……”仇舞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颜琰那样的人,也会有在乎的人吗?竟为了他不惜和自己的靠山撕破脸,铲除丞相派系,这需要冒多大的风险?那夕究竟是何人物?
第二十五章 花落余残空悲切,万般相思难相守
而潘忻受这一切的罪,起因也是颜琰为了铲除丞相派系。
仇舞微微垂眸,“这个委托接下了吗?”
“接下了,不过主人想怎样做?”小絮问。
“杀了夕。”仇舞淡淡道。
小絮微微一愣,对方不过是个被买来的娈童,说到底也是个被无辜卷入的受害者。不过主人的心思他也不是不了解,于是点头领命,“属下明白了。”
“嗯,你先退下吧。”
“是。”小絮转身离开。
“颜琰,我先杀了你在乎的人,再杀了你……便宜你了。”
※
潘忻的身子越来越不好,除了吃古藤惜给的药,每天再喝点粥意外,基本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甚至连醒来的时间都很少。
对夕的刺杀失败了,仇舞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他的时日已无多,眼下更重要的是要万无一失地在自己死之前先将颜琰杀死。
只要颜琰一死,自己再带着翎死去,有小絮将潘忻带回玖夜国护着,就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到潘忻了。
“忻儿……”仇舞轻轻地抚着潘忻苍白瘦削的俊脸,只有在此刻才能流露出压在心底的满心爱恋与心疼。
“你又瘦了……对不起,每天都要喝你的血,你很难受吧……可是我还舍不得这么快走……还想再多看看你,还想再多抱抱你……”仇舞小心地将潘忻抱入怀里,温柔地吻他的唇,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颤声诉说着爱恋。
没有多少时间了,该把忻儿送走了。
轻轻抚过那人白洁的额,想要将这张脸深深地记住,带入永眠不醒的梦里,永远地思念着他。
拂过潘忻的睡穴,随着床上的人慢慢转醒,妖美的容颜也渐渐冰冷下来。
“舞…儿……”潘忻迟疑地看着面前人,多久没见仇舞主动来找自己了,除了喝药,啊,喝药……难道自己睡得连时间都忘记了?看看外面的天色,像是要全黑了,却不知和睡着的时候是同一天还是隔日,急忙扶了床沿,跌跌撞撞地跑到桌边,熟练地拿来碗和刀就要割。
“真是的,我睡着了你就叫醒我嘛,怎么可以误了你喝药……”潘忻边说着,边往碗里放了一碗血。
仇舞看着潘忻苍白憔悴,却满脸对自己的疼惜爱惜,拼命地压下心口的酸,忍下快要涌出眼眶的泪,冷声道,“我已经不想喝药了。”
潘忻一惊,端碗的手本就不稳,一个手抖就没握住,白底蓝花的瓷碗掉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嫣红的血缓缓在地面上蜿蜒出一朵赤色的花。
“不可以,舞儿,你不可以不喝药……”潘忻颤抖着跑到仇舞身边,一阵头晕目眩,双手无力地扶在仇舞双肩上。
“你看你现在这样,我还不知道我能继续喝多久的药。”仇舞咬咬牙将潘忻的手从身上打开。
潘忻浑身一抖,站不稳跌在床边,“舞儿,我还有血,你还能喝很久的……不然,不然我把古藤惜的药一天吃两粒吧,应该就能多补点血……”
“你那样血怎么也补不够的,而且你这样能活多久?你要是死得比我早,我最后还不是要跟你一起死?”仇舞打断潘忻的话,努力不去看潘忻不停落下的眼泪。
这个小玉人,自从开始为自己割腕放血起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如今重见他哭,却比什么时候都更让人心痛。
“我想,我还是彻底解开身上的咒毒好了。”
潘忻仰起头,含泪的眸子晶晶闪亮,“有彻底解开的办法?!舞儿你怎么不早说!”
潘忻看起来是那么高兴,仇舞深深地凝视他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左冲右撞,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了。
“因为要你的心做药引。”仇舞话音刚落,完全没给潘忻反应的时间,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手上寒芒一闪,一把匕首没入潘忻胸口。
潘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本能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以没入到柄的匕首,又慢慢抬起头看着仇舞。
没有憎恨,没有失望,有的只是慢慢的悲伤,那悲伤溢满了他的眼眶,最后再顺着俊美的脸颊滑落,仿佛那积累的千万世的悲哀,却在这最后一刻灰飞烟灭,仿佛泡影一般。
潘忻颤抖着将自己的双手伸去握住了仇舞的另一只手,仿佛是握着自己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那样的小心,珍重。
“应该的……舞儿都是为了救我,才染上这个毒,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还好……还好还有救……”潘忻温柔地笑,一直地笑着,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委屈与不舍,“舞儿,对不起,但是,我就要死了,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爱着你……”
仇舞握着匕首的手没有抖,眼中却浮起了泪。
潘忻轻轻地摸他的脸,“不要这样,你今天才告诉我,我的心是你解药的药引,呵呵……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这就够了。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会把心给你的,因为,它早就是你的了……舞儿……”
那样痴情的眼,那样绝美的笑,彷如月下昙花初绽般的惊艳与绝美,却预示着下一刻的凋零。
让人心动心喜,却更加没顶地绝望。
仇舞揽住潘忻下坠的身子,手再次拂过他的睡穴,再也不压制地放任自己的泪如奔腾般涌了出来。
“啊…啊……!!”仇舞跌坐在地,抱紧潘忻,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深深闻着那熟悉的气息,浑身颤抖地,像个孩子般无措地哭了起来,隔着墙门,都能听出里面人的肝肠寸断。
※
“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