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不哭。此时虽不像被师傅责打那样疼痛,但他却突然想到师傅已经死了,今后就算想找打他屁股的人也找不到了,结果一下没忍住又红了眼圈。
他懊悔地擦脸,怎么这一晚上在他面前就哭了两回。但扭头见他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又悄悄伸手想拉他。
毛三角忙与他握在一起,顿时觉得安心不少,连一旁血淋淋的断臂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断臂的主人此时却已撑不住,倒在地上抱着残肢颤抖哀嚎。李娇娇吓白了俏脸,双手虽然都扣着巨毒的暗器,竟然不敢再向他射出。只一招,靳奇就被他斩了一臂,此人武功之高,恐怕不在教主之下!难怪叶月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都想将他招揽入教……只可惜他出身正道过于死板,即便他现在因叶月的关系已被正道武林所唾弃,却仍是不肯归服圣教。
古木拖着靳奇后退,点了他的穴道止血。他虽暴躁但并不傻,此时恨不得立刻逃了,哪里还敢再向易天出手。但在他强大的压迫下,也只得咬牙继续与他对峙,生怕他会突然发难,连转身这种小动作也不敢尝试。
“那张藏宝图是他的私有之物,并非你们教中所有。他既然交给了我,我就绝不会再交还魔教。”易天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并无意与他们动手。
与叶月分开后才发现,他偶然得来的那张标有前朝遗留宝藏的地图,竟被他偷偷藏于自己的衣袋中。
当初我装作不知你的真实身份与你接近,只是为了得到魔教总坛的机关图,从而彻底歼灭魔教。到了谎言已被拆穿的现在,你却故意将如此贵重之物放在我这里,是要我忘不了你的情意,令我悔恨痛苦吧。若我就此将藏宝图交还魔教,岂不是无视你的心情,又一次伤透你的心……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也早已痛悔万分。悔不该明知你的情意,却仍与你亲近害得你迷情深陷,悔不该利用你的感情,盗取机关图令你被魔教教主责难,险些断送性命。痛的是你因找我而落入陷阱,被刑囚折磨,更痛的是……我虽然也爱上了你,但大义之下却只能与你分手……
那张机关图我虽然已交给了武林盟主,但我不会随他们攻打魔教。然而我也无法随你的心愿加入魔教,所以我只能选择退出江湖。
易天心中烦乱,想到这三人也算是他的属下,便更无意与他们为难。“你们走吧,回去告诉你们教主,藏宝图一事是我与叶月的私事,若他因此再责罚他,我定不会坐视不管。现在武林盟主会同各大门派正准备攻打你们的总坛,他当不想再树我这样的强敌。”
李娇娇暗咽唾沫,原来他对那人是真的牵挂。“您说的哪里话,教主与叶左使情同手足,只是上次丢失机关图的过失太严重,所以教主才不得不依教规对左使处了七日绝魂之刑。而这藏宝图教主岂能不知是叶左使的私物,他老人家派我们来追,也只是想替左使出口恶气罢了。”
她说着连连摆手,小心地后退。“但既然这图是左使送给您的,我们当然不敢再冒犯,回去定当把话向教主解释清楚,免得咱们两家生出误会。”
渐渐退至庙门,看到他果真无意再动手,李娇娇拧身飞跃而出,竟不顾另外两人,当先逃的没了踪影。
古木呆了一呆,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但见易天对他们仍是漠然无视,这才肯定了他真放他们离去,便拖起靳奇向他施了一揖算是告谢,扶着他急步追李娇娇而去。
还剑入鞘,易天低叹一声,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最后还要威胁魔教教主以保叶月的安全。
我与他,绝不可能有什么将来,就算他能弃恶向善,但我又怎能无视他满是武林同道鲜血的手,欺骗自己,罔顾侠义。
所以只能今生再不与他相见,或是……死于他的手中。
他慢慢走出破庙,心力憔悴中连原本笔挺的腰杆也显得微弯,竟忘了庙里还藏有两个小孩儿,恍恍惚惚的向山下走去,茫然不知自己该归向何方。
听到彻底没了动静,毛三角扒出头去看,正好看到易天将要消失的背影,不由大叫一声不好,急匆匆向他追去。蒙小古刚反应过来,就见他已跑出了破庙,连喊两声,他却连头也没有回。
他竟然把我一个人撇下跑了?
“三角!毛三角!”蒙小古又喊了几声,小脸涨得通红,心中又酸又涩,气得直想咬他几口解恨。却不小心看到地上仍自淌血的手臂,立刻吓白了脸,背起药箱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好在天色将亮,隐约已可看清山中的小路。
易天虽然心神混乱,但步下生风,走的飞快。毛三角连追带喊,虽是拼了命地奔跑,但竟然离他越来越远。
“大叔!等等!大叔!”毛三角不放弃地高喊,眼中越来越亮。
刚才大叔没怎么动手就削了坏人一只手臂吓退了他们,他果然是个很厉害的大侠吧!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都怪刚才只顾得和小古斗嘴了,竟然忘了早一点儿求他教我武功!
被少年的执着所感,易天终于停下脚步,看着他跑到身前,弯下腰大口地喘气。
“还有事吗?”
“有,有!”毛三角立刻跳起来,眼里兴奋的闪闪发光。“大叔,求您教我武功,我也想做大侠!”
易天却摇了摇头,“学武功要从六七岁学起,你已过了最佳的时段,就算学了,也无法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
这小孩儿能追着自己跑了这么远,资质确实不错,只可惜现在学武,已是晚了。
“啊……”毛三角先是呆了呆,却又马上笑的灿烂,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中。“那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学武功,做大侠,又不是要当天下第一。”
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易天不由微怔。哪个学武之人不想达到武道的最高境界?
“可是江湖险恶,若你武功不好,只怕帮不了别人,还会被恶人欺压。到时不但做不了大侠,还会断送自己的小命。”
“大叔,如果人人都像您这样想,那还有什么大侠?”毛三角不满地撇撇嘴,摇头说的坚定。“我就不信学武的人人都是一流高手,总有二流三流,只要他们也是一心帮助别人,难道就不算大侠了吗?”
“你说的没错……”易天似是自语般低喃,就算是个不会武功的平常人,只要他一心惩恶扬善扶危济困,也称得上是个侠者。
而自己却为情所困只知逃避,哪怕身怀绝世武功,却已再也配不上那个侠字了。
第 5 章
“大叔,您就教教我嘛,我毛三角聪明伶俐,当然知道量力而行。哪些事能管,哪些事不能管,我都清楚的很呐,所以绝对不会大侠没做成,就先丢了小命。”
毛三角拉着他的衣袖继续恳求,大眼睛呼闪呼闪的,那种恳切讨好的样子,就像一只等着主人丢骨头的小狗。
易天不由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顶。今日与这两个少年有缘,帮他们完成心愿,也无甚不可。
“好,我可以教你武功……”
他话未说完,毛三角已经急切切地跪下磕头。“师傅在上,弟子给您磕头了!”
并未拒绝他的拜师之礼,易天看着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才拉他起来。“我可以收你为徒,但你不可向外人说出你是我的徒弟。”
自己的仇家太多,又不可能随时将他带在身边,若被人知道了他是自己的徒弟,只会给他带来不尽的麻烦。
“是是,三角记下了!”毛三角喜滋滋地点头,“不过师傅的名讳,可以告诉三角吗?刚才听那些人说话,只知道您的外号是逆天剑。”
“为师姓易,名天。我手中这把剑名叫逆天,所以江湖上的朋友才送给我这个外号。”易天拉住他的手腕输了一道内力进去试探,脉络浑厚有力,果真根骨极佳。现在练武虽然入门已晚,但只要他肯刻苦努力,今后在江湖中闯出名头倒也不难。
“我还有些事要办,所以今日先传你入门练气的口诀,三个月后我再去找你,教你剑法招式。”虽然对这孩子心中喜爱,但魔教寻找自己抢夺藏宝图一事,却无法不对送图之人焦虑挂心,生怕他再被魔教教主责罚,所以还是想悄悄潜回去看一看他的情况。
听得他马上要走,毛三角不由心中失望。但想到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算长,便又展开笑颜。“我家就在这北邙山下的洛阳城,您到城南的十里巷打听姓毛的木匠铺,很多人都知道。”
易天将修练内功的口诀教于他,毛三角天资聪慧,这口诀又算不得长,两三遍后便熟记于心。又点着穴道指给他认了,教会他呼吸之法,这才与他分手告别,约定三月后洛阳城中再见。
想到自己已经认了师傅开始习武,终于向大侠之路迈出了第一步,毛三角兴奋地连翻了七八个跟头。但兴奋劲儿稍减后却大叫不好,自己追着师傅出来,却把小古一个人扔在了破庙里,连忙慌慌张张的跑向山神庙。
庙里还有半截手臂,他又胆小又爱哭,不一定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但到了山神庙,却哪里也不见蒙小古的人影,倒是有几只乌鸦闻到了血腥味道,围在断臂上啄食已露出狰狞白骨,形状可怕令人毛骨耸然。
没事没事,小古一定是害怕跑出去了,也许现在已下了山。他虽是不断安慰自己,却不知为何仍是心慌的手脚发凉,摇摇晃晃地沿着山路向下寻找。
但他一直找到时过正午,已快回到洛阳城,仍是没有蒙小古的影子。
“笨蛋小古,也不说一声就跑了……”毛三角垂头丧气地进了城门,想到今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心中难受的又酸又苦。
只是他正自神伤,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卖膏药的吆喝声,那声音清脆稚气未脱,不是蒙小古是谁?
“卖膏药,卖膏药!祖传秘方的膏药!专治跌打损伤关节酸痛,贴了保好啊!”
蒙小古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把一打膏药放在药箱上摆好,扯开嗓门大声叫卖。见他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孩儿,却一个人支着摊子卖膏药,一点儿也不像平常所见的游方郎中,便有人好奇地围过来逗着他问东问西。他也算是跟着师傅走街串巷见过世面,此时毫不畏生,笑嘻嘻的有问必答,一会儿功夫就招揽了不少人。
“唉哟,大夫,我摔了一跤扭伤了脚,你快给我看看。”毛三角捡了根木棍柱上,扒开众人一瘸一拐地挤到中间,向蒙小古挤眉弄眼的打眼色。
猛然见他,蒙小古心中惊喜,面上却撇撇嘴白他一眼,故作高深地咳了几声,拉起他的裤腿在脚腕上捏了捏,忍不住在他小腿肚有肉的地方狠狠掐了一下。
死三角,坏三角,竟然把我一个人撇下!
毛三角一声大叫,却真是疼了。按着他蹲在自己身前的肩膀,愁眉苦脸地喊疼。“大夫,你轻点啊,疼着呢。”
“没事没事,贴一贴就好了。”蒙小古嘿嘿暗笑几声,仰起头冲他皱皱鼻子扮了个鬼脸。
一贴膏药贴上,毛三角柱着棍子轻轻走了两步,边走边似是惊讶的大叫。“唉?真的不太疼了!”他又蹲下揉揉脚脖,干脆扔了棍子,拖着脚又走了几步,最后惊喜地跳了两跳。
“真神了!完全不疼了!谢谢大夫!”
围观众人见这膏药果然神奇,便有不少人动了心。或是买来备用,或是家中有人患了风湿寒腿的,正好可以用上。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