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为后注意保持距离。按说之前两人虽然有些暧昧,但也不到生死相随情意相合的地步,他都冷处理了,可这个格格怎么还一片痴心不改呢?时间过了一年有多,还继续念念不忘那些月下马前旧事,甚至走火入魔迷障住,误以为自己跟那个谁谁怎样怎样过。天天时时自说自话,她可不信越倾不曾想法去纠正她,但看来效果不大啊,反而更差了。连她在宫外都知道这位格格想男人想疯了,名声烂到大街去!
谁年少轻狂时没遇过几个烂人,初识情滋味,易受蒙蔽,捧出真心,却被利用被牵着鼻子走。到后来,时间长了,经历多了,见识长了,自然就懂得克制懂得珍惜所有,那些孽缘孽债也就随风而逝。然则这个新月格格偏偏固执痴狂,根本不看事实。既然有胆抢她男人,就得有胆接下她的报复!
他他拉老夫人眉紧皱,“皇后娘娘真的不会怪罪咱们?”她也听过这个格格的事迹,被她这样闹法,自己儿子的名声全毁了,虽然外头没有提名道姓说过努达海怎样,然则谁不知道是努达海奉旨援助端州,救下端王最后血脉的。救命之恩他们也不求回报,奉旨办差尽心尽力而已,然则这格格——真是恩将仇报啊!
“额娘放心,皇后娘娘已经明示下了,她赐下的是宫女,生死不论。”雁姬从容一笑,嘴角勾了抹嘲讽,“咱们家和琳年纪差不多了,在家自是可以娇惯些,宠着些,然则嫁出去就受苦了,所以我想着,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她,也好让她懂得一些内宅的手段,日后不致吃亏。”
他他拉老夫人想了想,点头,“也好,女孩子是要娇养,但也不能懵懂无知,这事就交给你办吧,我也放心。”说着拍了拍她的手。雁姬知道她虽然痛恨这位不知廉耻抹黑他们家的格格,但又不想出手坏了自己慈善的名,所以才让她来办,反正她也打算找个玩具玩玩,并无负担,又能讨好了“额娘”自然笑着答应,又说了几句奉承的好话,陪她吃过午餐,侍候她睡下,这才离开。
走到走廊,就看到一脸纠结的胤誐,楚岚扑哧笑了,看来武功好的人还真容易听到秘密啊,朝他招招手,走过去,“怎么?被猫咬了舌头,你在这里等着不是有话要问我吗?”知道彼此身份后,私下的相处就比较随意多了。
“你不怕永璂……”胤誐揉了揉鼻子,半日才挤了半句话出来,对于这两位便宜父母,他还是颇为关心的,嗯,虽然知道他是不用担心了,但这种事,应该需要担心一下下吧,按照他所见,这位楚岚跟越倾挺相似的,再加上今日两人见面时的那种无言气氛,偷偷缩了下,感觉,挺可怕。
“你觉得这件事上,应该是我怕他还是应该他怕我?”楚岚似笑非笑瞄了他一眼。
胤誐无言沉默之。貌似大概,应该是永璂比较担心。两人的感情挺好的,所以,他好像不用担心??
见他明白过来了,楚岚微微一笑,拍了拍衣袖上的微尘,“明日替我瞧瞧越倾去,今夜……我气了她一下,只怕她今夜没得好眠了。”说着,没看胤誐微诧异困惑的脸,快步走回院子了。
气她?他倒没这种感觉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胤誐更加奇怪了,只能期待明日会知道是何事了。
——
夜静,皓月当空,养心殿的偏院一角,石桌前。
把面前的三个空杯倒满,越倾怔怔看了会,慢慢把它们一一朝明月高举,然后一扬手洒在西南方地面,随即自己亦跪下,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明月千里,年年只相似,却不知道会否隔世亦照离人归,抬眸南望,却只有苍冷的暗影婆娑,半分光亮也无。
“爸爸妈妈,不孝女儿越倾在此对你们请罪了,对不起,我要伤你们的心了。不过,请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也请你们继续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健健康康一生,彼此各安心。”
“逸,我的爸爸妈妈,我们的爸爸妈妈,就拜托你了……还有冬冬,有你照顾他,我放心,你就辛苦点吧。”
泪,一滴一滴,缓缓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那边突然一声响动,跪得有些膝盖发痛发僵的越倾这才愣愣转头,是叶蓉!她蹲在地上,似乎揉着脚踝,扁着嘴嘟囔着灯不够亮害她跌跤了,然后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尤带泪痕,却是笑着说,“越倾,我可以不可以再哭一次啊。”
“过来吧。”越倾微叹一声,才张开手,叶蓉立即就冲了
过来,直直撞入他怀里,微微颤抖,死死拽紧他的衣襟,继而嚎啕大哭起来,“对不起,我不想哭的,可是,我想家,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想爷爷,我想妹妹,我想我家的米奇,我想回家啊~~~~”
依旧只是与之前那样一般,越倾轻轻拍她的背,沉默安抚着。
两人就这样在圆月之下静静的相拥,用身体温暖着彼此的寒冷。
——月是故乡明,佳节倍思亲。
70、第七十章
70、第七十章 。。。
第七十章不负生前意
大哭大悲一场,又是初冬的深夜,结果两个人华丽丽的都感冒了,第二日就全躺床上了。翌日等诸位皇阿哥听完高无庸的详述,均无言。
若是换作其他事,他们或许能劝上几分,可这思故乡想家人的是人之常情,天性自然,他们说什么都没用,毕竟再动听再婉转的劝说都没用,因为,回不去了,谁也回不到那曾经的世界了。
同时心里也有些释然,悲而压抑,郁而苦藏,最是伤人,尤其是越倾,彼此相处近两年时间,从未见他情绪如此悲伤,常常只是舒然宁和,偶尔也有些郁闷,伤感,但因为是信赖他们与温润性情,大部分时间都是浅笑温柔平静。
这样发泄一般恸哭一场倒是不曾见过,如此也好,藏着掖着烂在心里的话,日后会更苦,倒不如这样发泄一下。
胤誐缓缓吸口气,又看了看养心殿的大门,怅然一句,“原来楚岚说的气人是这个意思啊——她们两个还真的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
实在是苦了委屈了她们。
于是吩咐高无庸与顺嬷嬷好生看顾两人,因为皇帝皇后病了,坐朝自然停了,妃嫔请安亦止了。他们又问过请脉的太医,确认两人只是冷伤风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就行,吩咐他们好生侍候着,这才各自回去做事。
停了朝事,自然需要处理的朝政便少了许多,加上人多速度快,没几个时辰就已经解决了,胤禩走回坤宁宫便看到胤礽托腮坐在窗边发呆。他因身份之故,极少出去,免得招惹麻烦,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躲”在坤宁宫里,毕竟这里算是他的地盘,做什么都方便。而宫中关系复杂,他们亦只是大体掌控而已,不致出了大乱子,但却也不能毫无顾忌。
金色的日辉,将他浅蓝的锦服染成亮亮的灰白。
胤禩怔了怔,如此黯然之色可是又想起什么了么?脚步略加快,走过去,俯身,按上了他的手背,缓声,“怎么了?”胤礽摇摇头,“没什么。”抬眼看到胤禩黑眸氤氲,不愿让他担不必要的心,解释道,“只是因为越倾叶蓉之事略微想起以前的旧事旧人,偶有伤感而已,真没什么。”
他生为太子,尊贵傲然,自小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于所谓的家人,还真没什么感情。前世与康熙算是感情最好,然则亦有之后的嚣傲狂妄偏执妄心之举,反而历经生死看穿权势利益之后,今世谈开了旧怨,反而感情更好;而亲人兄弟之情,不用问也是今生更好;而妻子儿女,除了只觉得对弘皙有些抱歉之意,还真的没什么感情,对于那伴随他一生,福祸相依的福晋,亦只记得那是个温良淑静的女子;其他亲人更因利益权势之故,他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情……正因为如此,才有些伤感。
只是这些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反而让胤禩有些误会了,以为他是在缅怀太子妃,心里有些郁郁,目光刹那黯淡下来。
两人静了一静。
胤礽从伤感中回神,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却又不知何故,扯了扯胤禩的衣袖,“怎么站着,坐下说话吧,对了,吃过饭不曾?”胤禩眉微皱,似想某事,脸颊浮了层不可察觉的微红,顿了一顿,不答反问道,“二哥,若是,若是咱们能回到以前,你会不会记得我?”
这个太过奇怪的问题让胤礽也愣了愣,半晌才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我也想说会记得,可是,我不能保证一定会记得,毕竟天意茫茫,红尘错迕,谁能保证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这种鬼神莫测之事,偷得一时是一时,偷得一世是一世。”顿了一顿,亦站起身,双手环上了胤禩的腰,仰头抬眸,认真,诚恳开口,“爷只愿能如此,永世不改。”
彼此之间,不过数寸,溶溶日光中,那黑如琉璃的眸子如星子般湛亮明澈,专注安详,胤禩心中一暖,搂紧了胤礽,微低头,额头相抵,在嫣红的唇上浅浅一吻,“我心亦然。”而后是鼻尖,下巴,眉梢,缠恋,怜爱。
温柔的吻间胤礽微微咬唇,突然轻笑一声,音里有着郁结与坚定,“如果咱们能回去,小八,你就准备被爷压一辈子吧!”
胤禩扑哧一笑,“没想到二哥如此喜欢我,就连下辈子与上辈子亦定下来。”同时松开了手,略微尴尬。两人虽然心意相合,情意相通,但毕竟都是过了不惑之年,极少有这样腻歪时刻,不过是拉拉手,言语亲密些而已,如此说笑几句,倒也解了刚才的微窘。
“怎么,你不愿?”胤礽哭笑不得恼羞成怒瞪过去。
却没反驳之意。
胤禩眉目含笑,拉过他的手,一同坐下,却不曾松手,只是用指腹在关节手背处慢慢的摩挲,来来回回,似在肯定什么,“臣弟岂有不愿之意,那是我的荣幸。”停了一停,抬眸看过去,宁静,认真,“你在哪里,我亦跟去哪里,只要你不放手。”
“好。”
“如果,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我。”
“好,我们都不要忘了这里。”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人影渐渐合成一个。
……
两人都没什么大毛病,所以只是休息了两三日后就恢复过来,只是对于那夜的糗事均有些汗颜,不管是谁,毫无仪态嚎啕痛哭一场后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关系密切的人是可以分享彼此的糗态,但并不代表就能处之泰然,所以为了各自的“面子”,默契的把这事略过不提。皇阿哥们自然也不好说这事,于是同样缄默过去,照常跟平时一样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秋闱之后,越倾看了看考子们交上来的答卷,颇有些感叹,虽然有几处妙想让人拍案叫绝外,大部分对于时事的看法都是千篇一律的空洞答案,洋洋洒洒一大篇,却没有明确中心,全是空话,实在无言。果然八股制度下的考生思想大部分都被约束了,这样对朝政实在帮助不大啊。想了许久,他决定还是把自己的看法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