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叶视线低下来,看着耿直垂下的手发呆。
耿直问:“田田,我喜欢你是不是不对?”
何田叶说服自己硬起心肠,嗯了一声。
耿直道:“你这才是放屁呢,喜欢人哪有不对的?我……”
“噗——”
耿直住口。
忍了忍,忍了再忍,忍到内伤,还是没忍住:“呵呵哈哈哈,你真应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笑话你,那个……我继续说,行吧?”
何田叶气得差点又哭出来:“滚蛋!笑个屁啊!”
……那不就是笑个“屁”吗?耿直不敢再挑战她的底线,绷了绷脸,说:“你非要我说我不喜欢你,那我说给你听也行,但就算我说了,我照样喜欢你,有啥意义?”
何田叶无力地说:“你可真够烦人的,我为啥要认识你啊?”她都拼着一口气逼自己悬崖勒马了,这混蛋还使劲在后面抽马屁股,非得要她勒不住了掉到崖底下才肯罢休吗?
耿直:“因为咱俩有缘分。”
“唉……”何田叶深重地叹了口气,“随你便吧,又臭又硬的混蛋。”
耿直慢半拍反应过来:“嗯?你接受我了?”
“接你个大头鬼啊!”何田叶骂道,“我说了不喜欢你,你话都听到驴耳朵里了?”
耿直嘿嘿笑道:“那你别老想嫁人了呗?你又不喜欢那个总监,我觉着我没比他差哪儿去啊。噢,除了我是个女的。”
“哎呀你烦死了!”何田叶拍床,“快走!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行行行我走,你别烦我,我马上走。”耿直把东西都归回原位,站到何田叶面前。
何田叶抬头:“干嘛呀,还不走?”
耿直问:“你明天上班儿吗?”
何田叶:“当然上啊。”
“哦。明早上别不来吃饭啊。”耿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想抱你一下,怕你烦,算了。明儿见。”
“知道了。”何田叶撇着嘴坐着,不看一眼。
听见门响,何田叶爬到床尾探了个头,又爬回去自言自语道:“走了好,走了清静。唉……混蛋。”骂她一句,何田叶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嘴角抽了一下,被压回去,又抽了下,何田叶想起她说的话,嘴角就翘了起来。
不对不对,我是要嫁人的……何田叶绝望地躺成“大”字,这还咋嫁啊,心里乱成这样。好不容易把自己伪装成直女,几年来一直很成功,没想到,行百里者半九十,栽在成功的前一步。
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还有吗?
以她此时的状态去应付总监,不差于自取灭亡,不止会把先前的根基毁掉,甚至可能连朋友、同事都做不成。而如果吊着总监……何田叶闭眼,呵,借口只要想找就会有很多,但事实是,就算还有挽回的余地,她也不情愿了。
已经坍塌了。
她费尽心力建立的围墙——其内是婚姻与艳羡,其外是爱情与非议,这座围墙,已经坍塌了。
可是,正如她不甘心一辈子连一次花开都未曾有过,要她轻易放弃为之努力已久的人生目标,她也不甘心。她立下的三大人生目标,相当于信念和动力,支撑着她不怕苦不怕累走到今天。只为了一个人,打破、重建,值得吗?未来的发展是谁也没有办法估计的,若败,就要一切重头,那时她承受得起吗?
现在谁也没有答案,所有的虚拟和设想都不能代表真实,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么就随心而走吧,哪怕一败涂地呢,至少曾有过一次,为了幸福做场豪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新~
☆、你咋这么没羞没臊!
何田叶推开后门,停了一下,深呼吸板起脸,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后院没人,何田叶眨了眨眼睛,难道她来早了?不会啊,她特意比平时晚了一分钟出门的。何田叶到厨房门口探了眼,饭都做好了,拿网纱罩着。她皱皱眉,耿直去哪了?走到旁边耿直的房门口,房门是关着的,不知道在不在里面。
“耿直!”何田叶边喊边拍门,没想到门一下就被拍开了。
耿直站在衣柜前,刚把头套进衣服里,转头一看,慌里慌张地把衣服穿好。
何田叶红着脸骂道:“你真是没羞没臊!”
耿直也有点难为情,说:“我又没想到你突然就开门啊。”
何田叶:“怪你自己不锁门。再说你衣服为啥不提前换好啊?”
耿直道:“我见你还没来,就想先换件儿衣服,你给我挑的衣服都卡肩卡腰的,穿不方便。家没人我就没锁呗,你来了也不出个声。”
何田叶眯眼说:“那下次你自己去买吧!”
耿直张了张嘴:“……我错了,你衣服挑的好,是我动作太慢。”
何田叶神气地哼了一声:“快来吃饭。”
“你端出去了?”耿直稀奇地问。
“没。”何田叶改口,“快来端饭。”
吃完饭何田叶去卫生间刷牙,耿直跟过去问:“下午来这儿吃吧?我舅这几天都不在。”
何田叶一嘴牙膏沫,横了她一眼,没说话。
耿直眉尖一蹙,眼神居然有些可怜:“你不来啊?”
何田叶漱口,转过身说:“没见我正刷牙吗?没眼色。我们部门下午聚餐,不回来吃了。”
“哦。”耿直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那个总监去不去?”
“说了是部门,总监管的又不止我们一个部门。”何田叶推开耿直,到院子里拿了包去上班。
耿直跟在她后面:“你几点回啊?在哪吃?”
是要来接我吗?何田叶作高傲状,说:“七点半吃完,在久典大酒店。”
“哦,那还挺早的,也不远,我不去接你了啊?我舅不让我关门出去,毛三儿他们今天没空来。”
“谁说要你接了!”何田叶回头,凶巴巴地瞪她。
耿直嘿嘿笑了笑,跟到超市正门口,停住说:“你要是晚了,赶紧给我打电话啊,我把胡□□来看门。”
何田叶头也不回地下台阶:“把你超市都搬空!”
耿直说:“诶哟,咋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你要薄荷糖吗?”
何田叶扭身又走上台阶,伸手。
耿直笑着说:“你真可爱。……别掐别掐!我去给你拿!”
六七点太阳一下去,耿直就坐到门外去,拿杀虫剂喷蚊子玩儿,喷一会儿,搬着椅子挪个地方,继续喷。
□□点天黑了,耿直把门前的灯开开,摇着蒲扇,翘着二郎腿晃啊晃,等何田叶经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耿直站起来往路口方向望。
何田叶是三步一顿、五步一停,缓慢地沿直线行进过来的。
耿直看着不对劲,搁下蒲扇跑过去,凑上鼻子闻闻,有酒气。“你喝白酒了?”耿直扶着她问。
何田叶立时像被抽掉力气,倚靠着耿直,表情委屈:“白加红。”
耿直感觉她偎过来,心跳就不齐整了,嘴咧的合不住,一蹲一起,稳稳一个公主抱。耿直看过别人结婚,新郎都是这么抱新娘的。
何田叶反应比平时迟钝,发现自己离地了,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就搂住耿直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肩膀上不管了。
耿直把何田叶抱到自己床上去,拎个凳子坐在床边,见她还嘟着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又把手比成数字二,放在她两边嘴角,往上撑成个笑的形状。
何田叶挥手打掉她的手,笑道:“你真烦。”
耿直低声问:“我咋烦?”
何田叶睁眼看她:“就是烦。”
耿直说:“你不烦。”
何田叶:“我当然不烦。”
耿直说:“我昨晚上梦见你了。”
何田叶:“你梦见我啥了?”
耿直闷笑。
何田叶掐她的手腕,但是没有使力气,就成了握着:“说呀。”
耿直捂住她的手:“梦见你说要娶我,我舅就欢天喜地把我给嫁出去了,咱俩正要拜堂,你突然放了个……”
何田叶狠掐,耿直说:“放了个气,喜堂里的红蜡烛全都灭了,我妈说不吉利,改天再嫁。”
何田叶说:“我才不娶你呢。”
耿直笑着说:“那你嫁我呗?”
何田叶想了一会儿,说:“我又不喜欢你,才不嫁你呢。”
耿直:“我知道。没事儿。”
何田叶皱眉:“‘没事儿’是啥意思?”
耿直摸了下她的头发:“你喝晕了,不说这个了。”
何田叶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耿直看着她,咋看咋喜欢,哪儿哪儿都喜欢。何田叶突然瞪眼,道:“马主管!我跟你势不两立!”
耿直一愣,何田叶转脸对她说:“你跟我一块儿说。”
“说啥?”
“说,马主管我跟你势不两立。”
“我不认识他啊。”
“你说嘛!”
耿直无奈:“马主管,我跟你势不两立。”
何田叶点头:“就是他害我喝多的。”
耿直皱眉道:“个混球,用不用我让人套他麻袋?”
“不用了。”何田叶笑着摇头,“等我升了职,都不用使绊子,他自己就能把自己难受死。哎呀,一摇就晕,难怪你是海量也不敢喝混酒。诶?你试没试过三种混着喝?”
耿直立刻笑了出来:“试过,妈的,晕的死死的,给人扎针都不知道疼。”
“扎针?”何田叶惊讶,“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呀,那你有没有套那个人麻袋?”
“没,”耿直说,“大哥扎的,这麻袋套不起。”
何田叶蹙眉不满道:“他扎你?他为啥扎你?”
“没啥,喝多了。”耿直说。这事儿耿叔不让给任何人说,连她爸妈都不知道。
何田叶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女人的第六感啥都没法阻挡,她问:“是不是你犯错了?还是他是虐待狂?”
耿直:“不是。”
何田叶:“你不说,我再也不理你了,我明天就和总监约会去!”
“你!”耿直又是惊异,又是无奈,还有点儿好笑。亏得她能想出这种威胁来,倒是一掐一个准。“他有个癖好,纹身,那次他……”
何田叶“呼”的坐起来:“他给你纹身了?纹哪儿了?你腰以上腿以下我都见过了!没有啊!”
“嗯……”耿直突然心虚,不想告诉她。
“你不说我真去嫁总监了!”何田叶握紧她两只手腕,盯着她说。
耿直犹豫了下:“我要是说了,你就不嫁他?”
“嗯。”何田叶认真地点了头。
耿直咬牙,道:“左屁股。”
何田叶仍然盯着她。耿直等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介意吧?”
“啊——!”何田叶大吼一声,抓着她的手腕猛力一掀,直接把耿直连人带凳掀翻在地,站起来咆哮道,“他看过你屁股!他居然看过你屁股!啊啊啊让他去死吧!耿直你这个混蛋!你居然让他看你屁股!我都还没看过呢!你还想让我嫁给你,做梦去吧!我不要你了!混蛋!”
何田叶在床上走了几圈,气得肺快炸了,骂了还不解气,见耿直爬了起来,何田叶又去推了一把,这次耿直有防备,没倒下:“你听我说……”
“说个屁!还有啥好说的!连屁股都给人看过了,还有哪儿没看过啊?你还敢来说喜欢我!呸!去跟你大哥过一辈子吧!别管我了!”
耿直:“不是……你听我说啊……”
“滚蛋!咱俩没啥可说的了!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