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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吕楠找桑榆的频率越发多了起来,也时常说点笑话之类逗桑榆开心,桑榆亦能看清吕楠的良苦用心,对她也越来越亲切,偶尔也会劝劝吕楠别这么一直玩下去,岁月经不起玩,该是找个心仪的对象定下来了。
吕楠对这类劝说听的太多了,父母劝过她,她爸为这还差点揍过她,要不是她妈拦着,要不是她家公司还很需要吕楠这个人才,吕老爷子那厚重的一巴掌恐怕就真要落下去了;朋友凌嘉黄蔚然劝过她,凌嘉甚至为她树立起了洁身自爱的典范,间或以身作则的请她多向朋友学习;就连陪她一起玩的男友们也曾劝过她,但她都不曾听入耳过,吕楠觉得,为什么男人能玩,女人就不能玩了?她很不服气。
可奇怪的是,桑榆对她偶尔或是无意的一两句劝说,她却一点一点的听了进去,吕楠想,年纪不小了,也的确该定下来了,她翻出手机,想找一个心仪的人,可翻来翻去,男人们的号码不少,就是没一个称心的,吕楠很是灰心丧气,她突然发现自己很失败,活了一把年纪,疯了一段岁月,竟然从没全心投入的爱过一次,真是失败啊。
吕楠决定收起玩心,改邪归正,她决定要在35岁之前,轰轰烈烈的爱上一场,只是天不随人愿,她想爱,可她没人爱,不过吕楠倒也不着急,她知道爱情这事,可遇不可求,她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一手抓生活作风问题,一手搜寻心仪对象,玩惯了的吕楠突然正经了起来,让熟知她的一堆酒肉朋友都禁不住的头皮发麻,大家都以为她得了羊癫疯,都以为她癫过这一阵会继续疯。
只有吕楠自己清楚,这次,她真是要痛改前非了,吕楠愤愤的想,你们都不信是不是?那就让老娘做给你们看!
吕楠说到做到了,她手机上男人们的号码少了起来,一些酒色场合少了她的身影,颇有浪子回头的架势,她把一切都交给了时间,她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能像凌嘉一样给人留下“正经女人”的优秀印象,她也希望老天看在她努力的份上,能赐给她一位不仅她爱,且也爱她的人。
张硕在的电视台在录制一位作曲家的相关栏目,凌嘉也正想写写这位作曲家的专题,便通过张硕,把那位作曲家邀请到了瑞风,一番畅谈后,作曲家赶去了广播电台,他在那里还有一个节目,时间太紧,无法与凌嘉二人吃晚饭。
凌嘉为了表达谢意,主动邀请张硕吃饭,张硕自是屁颠屁颠的跟上。
傍晚时分,路璐忙完了活儿,出了地铁,路过瑞风,正看到凌嘉和张硕双双出门,心里霎时一阵抽痛,凌嘉转头时,也正看到路璐,看到路璐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痛楚,当下心里一紧:她果然还是在乎我的吧。
凌嘉尽管已经决定周末就去找路璐,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可现在她却并不想让路璐看扁,她故意跟张硕有说有笑,眼睛再扫过路璐站的地方,却不见了她的踪影,是幻觉么?怎可能?
路璐想着凌嘉对那个男人开心的笑,失魂落魄的走在马路上,她从没对我那样笑过,她最终也会选择男人,她和自己果然只是玩玩而已吧?唉,真是胸闷啊。
路璐想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想着自己陷入过的两份感情,不禁仰头哀叹: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远远的,桑榆透过车窗,看到了路璐愈显孤寂的背影,她心里一阵阵的酸涩,你的孤寂,又是为谁?
桑榆调整好情绪,把车停到路璐身边,打开车门,让路璐上来,笑着说:“今晚一起在外边吃饭吧。”
路璐看着桑榆眼睛里带着哀郁的微笑,忽地呼吸困难起来,自己的犹豫和逃避,到底害苦了多少人?
路璐点点头,说:“好,我们一起吃饭。”
她有些疲惫的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下了狠心,把该说的都说开,把该断的都断了去吧,没什么大不了,一个人,同样可以笑傲江湖,笑享孤独。
第 48 章
下班时分,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来去匆匆,如此繁华的一幕,却让忧伤的人,尽觉清冷。
来到一家高级西餐厅,桑榆点好了菜,然后与路璐默默对视。
路璐环顾餐厅的环境,不由咋舌,这家餐厅分上下两层,占地面积颇大,是以欧洲传统室内装饰为主的设计风格,暗红色樱桃木的餐桌,琉璃溢彩的吊灯,简约明了的玻璃酒架,蓝光点点的LED灯,由细绳组起散而不乱的布艺窗帘,富于浓郁自然韵味的装饰,一切的一切,都诠释着这里的华贵格调。
路璐笑道:“我以前常常路过这里,可从没进来过,在这里吃一顿饭,够我工作一个礼拜了吧。”
“我也不常来”,桑榆也笑道:“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一下,不要总想钱。”
“只有不缺钱的人,才会说不要总想钱。”
“你也不缺钱。”
路璐自嘲:“谁说不缺啊,都说三十而立,我看我是立不起来了,工作这么久,在这个城市,我那点钱还不够买套房子的。”
桑榆别有他意的说:“我有房子,你不用买。”
“呵”,路璐苦笑,她何德何能,认识的女人竟都是小富婆,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可偏偏她没有做小白脸的嗜好,宁可自己过的拘谨些,也不愿要他人的一分一毛。
沉思片刻,路璐轻声问桑榆:“你以后会结婚么?”
桑榆愣了,结婚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想和路璐在一起,可结婚……
桑榆答不上来,父母已经开始催她赶快找男朋友了,看着把一腔心血都倾注到自己身上的父母,她不愿去让父母接受打击,也不敢冒着风险去出柜。
路璐见桑榆沉默不语,心里有了数,思量一会,她说:“桑榆,找个男朋友吧,不要让父母失望,也别学我,我当年对父母坦白,是因为年少狂妄,若放到现在,我也会跟你一样犹豫。你知道的,这条路不会好走,有多少人爱到最后,都是被迫结了婚,爱情的保质期,也总在浮动,明明想着可能会一辈子,可它偏偏只维持一阵子,当年相爱的我们不也是分手了么?呵,现在我们都年轻,可以为所欲为,可再过两年,等我们到30了,那些压力,那些指责,会让你压抑的直不起身。”
桑榆幽幽地问:“你会结婚么?”
“不会。”
“你不会,我也不会!”桑榆望着路璐,眼神坚定起来,“只要你能和我重新再在一起,你能为我出柜,我同样也能为你出柜,你尝过的苦,我为什么不能尝?”
路璐感受着桑榆的坚定,阵阵心酸的苦楚涌入喉头,这些话,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等我心里有了别人以后,你才回来?
她暗自握握拳,对桑榆说:“傻瓜,我不会,是因为跟家里已经闹僵了,四年多没回过家,没和父母见过面,这些你能忍受么?我爸当时气得差点生病,我妈也哭的死去活来,现在想想,我当时真的是很不孝啊,若放到现在,打死我也不可能做到那么决绝的。”
“你后悔为我出柜么?”
“不后悔,从来没后悔过,只是觉得遗憾,人这辈子,可能会有很多遗憾,但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眼看着父母越来越老,当子女的却不能尽孝,呵,桑榆,多想想父母,多想想以后吧。”
桑榆知道,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些事是到该考虑的时候了,只是她一直刻意的去忽略着,似乎只要她不去看,这些事就不会存在,但所有的一切,和眼前的路璐比起来,竟轻似尘埃,桑榆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花,她说:“那些我都不理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路璐艰涩的呼口气,与桑榆相处过的片段一点一滴的浮现,桑榆不想失去她,她又何尝想失去桑榆,毕竟是曾经深爱过的人儿啊。
路璐握住桑榆的手,说:“你不会失去我,我们是朋友啊,好朋友,比好朋友还要好的好朋友。”
“我不要只做朋友,你明明知道的”,桑榆明白,路璐对她说这些话,只是想与她保持距离的借口,可她不敢问路璐心里究竟是否还有其他人,她怕,真的很怕,想着这些,桑榆的泪顺颊而落。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说这了,我们不说这了,别哭”,桑榆的泪灼伤了路璐的心,她伸手拂去她的泪,再也不忍心从这个话题上绕,她逗道:“再哭就成小花猫了,真难看,你明知道我最不想见你流泪,还流起来没个完,是不是故意为难我啊?你若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啊,我们对着哭,把这家餐厅淹没好不好?”
桑榆破涕而笑,路璐始终还是在意她的,这就够了。
这会凌嘉和张硕也来到了这家餐厅,他们本该要早桑榆和路璐一步到达这里的,可张硕的车开到半路竟短路了,两人不得已,只能把车拖走后,再打车过来。
凌嘉眼睁睁的看着路璐帮桑榆擦泪,眼睁睁的看着桑榆哭后又甜蜜的笑,心头的苦涩一阵阵的涌出,不跟我联系,不与我相见,不是因为你怕跟我在一起后会再受伤,而是因为你们又重归于好了么?是啊,毕竟你们是初恋呢,我算什么?
似是感到被人盯着一般,路璐转身向后看去,恰与凌嘉失落的眼神碰到一起,路璐的心脏猛然一跳,像石头一样僵在那里,不再动弹。
第 49 章
路璐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看到凌嘉身边的男人,心里又一阵抽痛。
桑榆也看到了凌嘉,出于礼貌,她起身招呼,凌嘉极为失望,路璐那晚明明说她和桑榆只是朋友,可她们这对朋友却在像情人一样风花雪月,凌嘉感觉自己被骗了,怒意无形而出。
凌嘉走过来,也不看路璐,同桑榆打过招呼后,介绍道:“这是张硕”,转而又对张硕介绍了桑榆,唯独忽略了路璐。
桑榆知道凌嘉和路璐有过节,看看凌嘉含怒的脸,也没说什么,简单的向张硕介绍过路璐后,得体的笑道:“在这里碰到,真巧。”
“是啊,真巧”,凌嘉也笑着说:“你们也刚刚开始吃饭吧?难得碰到,大家一起用餐好了。”
桑榆不好拒绝,只能点头说好。
路璐一直低着头,谁也没看,凌嘉故意坐在她身边,跟桑榆和张硕谈笑风生。
张硕很健谈,他以前也学过一点广告设计,所以对桑榆的工作很有兴趣,他逮住桑榆问东问西,凌嘉正好趁机沉默下来,斜眼瞥向路璐,见她一直低头不语,只一点点切着牛排往嘴里送,又慢慢的嚼,脑袋里发出一个信号:路璐不快乐。
是因为自己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