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背地里的动作和恶意,叶潼都一一应付去了。打从他来到米兰後,就过著精彩惊险的生活,他把这想成历练人生的一种,倒不会太难过或心烦。
没有人会笨到在萨莱曼面前搞事,自然他就不知道那些风折了,再者,萨莱曼负责的秀场还是比叶潼多,二人即使同处一个地方,也没时间好好聚聚,自然叶潼也不会把这些事告知恋人了。
首一个月是随时待机著,让设计师当人偶一样修改衣服及定稿的,所以也算是比较閒。被通知自己要穿的衣服都已经敲定後,叶潼就拍拍屁股飞到德国去——不是他刻意不告诉恋人,只是萨莱曼太忙,连面也见不到,所以当萨莱曼问起情人的下落时,经纪人小金就跟他说,对方已经到别国去玩了,大概一星期後,排练主秀再回来。
「他去哪里?」萨莱曼几乎是揪起这可怜经纪人的衣襟问的。
「不知道……潼只跟我说他到几个附近的国家玩……前天一大早就走了…我也是看到他的email才知道……」小金那个冤啊,他也是被无情撇下的人。
萨莱曼觉得胸口有气没处发,这些天来不眠不休的,好不容易完成了一连串工作,以为可以和恋人到附近地区观光,或者在酒店亲热一番,结果他问起时才发现,对方早就丢下自己走人了!再回来时都要开始排练,他们哪还有机会再谈情说爱?
「Shit!」踢翻了旁边的垃圾筒,在他背後,萨莱曼的经纪人也在瑟瑟发抖,他们何时看过帝皇这麽大脾气的?
瞧萨莱曼的脸色,小金只说句有事要做,就马上溜走了,不敢再留下来当炮灰,其实带著叶潼这麽久了,他也略有眉目,自家男模是到哪里去找谁,只是小金很清楚甚麽该说不该说。於他来说,萨莱曼是带挈自家模特的一只金蛋,必须小心讨好,让他们关系稳稳定定的,那叶潼的事业才可以更上一层楼。至於那些他隐约猜到的事嘛……就保持懵懂无知好了。
可不可以不劈腿 二十
二十、
时间倒回一点点,在萨莱曼还未知道残酷的现实前,叶潼人正在柏林的国际机场里,通过层层安检,走进离境大堂。
他很少有空去留意机场的建设,毕竟每次入境,都是急不及待去乘市内接驳铁路的,只有这次因为有熟朋友来接送,才在机场里逗留。
虽说德国是精工科技的大国,他的机场却还是比不上香港的新颖和科技化。只能说欧洲这边勾杂著太多历史和文化的色彩,使得他们城规里往往要保留点陈旧的味道。而近年来中国起飞得极快,像香港这种五光十色的城市,倒是毫不留情的汰旧换新,一切都走现代设计,叶潼不得不自豪的说,到过这麽多国家,除了伦敦的希斯路机场可以稍微一比外,再没有像香港国际机场那麽宏伟的现代设计了。
上回来德国,是大二暑假的事,那是他最後一次来这里念暑期课程。看到熟悉的德语路牌、标示,他打从心里有种怀念,不知为甚麽,这个国家就是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不论是风土人情还是一草一木都顺眼极了,如果有真所谓的前世今生,那叶潼想自己上辈子绝对是德国人。
「潼!」连接著外头马路的玻璃门处,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叶潼不意外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带著微笑走过去,给了对方一个热烈的拥抱。而对方也像是回应他同等热情般,紧紧环住他的肩背後,又分别在他左右颊印了两个吻,非常道地的打招呼方式,让叶潼更有『回到』德国的感觉。
艾历那湛蓝的眸子带著明显的喜悦,「欢迎你来。」打从知道叶潼要过来,他就刻意向经纪人请了假,就为了在这星期里作东道主,带著对方四处观光。为了亲自到机场接人,他今天还起了一大早,驾三小时的车到这边来。
「好久不见。」叶潼说著,他在艾历双颊亲吻,蜻蜓点水的彷佛就只是单纯的回敬。他拍拍对方的肩,只觉艾历好像比之前又壮硕了点,那肌肉……真不知道是怎麽练出来的,「抱歉,工作这麽忙还要你特地来接。」
「说甚麽傻话,难得你来德国我当然是要招呼你的。」艾历说著,就领他到外头的公路去,他的坐驾就停在那里。
「行李让我来。」他两手随便一举,那半个成人高度的行李箱就给提到後车厢去,又开了副驾的门让客人进去,殷勤的举止做来却极自然,让叶潼连拒绝都没来得及讲。
上车的时候,叶潼看了看车头盖那个银色的标志,德国随处可见的Mercedes Benz,但不知怎的就觉得这台恁地眼熟。叶潼想不起来原因,只乖乖的坐进车里去,让艾历给他发动车子。
「肚子饿不饿?要先去吃点东西吗?」艾历几个扭軚,就俐落地离开了停泊的车位,驶进高速公路的车流里,本来是想直接回他在柏林的公寓,又想起自己不怎麽下厨,家里的冰箱是空的,就先问了。
「还好,你家附近有甚麽吃的吗?」上机前吃了些早餐,但下机後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吃个中午饭也好。
「没,我那边都是住宅。」艾历想了想,提议,「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餐厅,是吃法国菜的,你喜欢吗?」
「你决定就好。」叶潼几次前来都是住学生宿舍,观光的地点都到过了,但艾历住的那个区域却不算熟悉,反正客随主便,他也不挑吃的,就让艾历去做主好了。
艾历点头示意,然後就没作声专心驾车。知道对方做事一板一眼的习惯,叶潼也没再发话,只把目光放在外头飞掠的景色上。大片的原野和平房,和香港的高楼大厦差天共地,好久没嗅闻过大自然的新鲜空气,让他觉得胸腔舒服了不少。意大利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国家,不过比起那些花花肠子,老想著诈骗游客钱的意大利人,叶潼还是喜欢老实到近乎固执的德国人。
机场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到他们到达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过去了。叶潼起初想的只是那种稍为精致的法国菜,但在他看到店门时,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可以米芝莲的四星级菜馆,虽未到顶级,却已经索价不菲,也许他惊讶的表情太没有掩饰,艾历在他身後马上担忧的问,「不喜欢吗?」他是看上回潼对温泉旅馆的怀石料理那麽感兴趣,才联想到同样份量较少,但食材较挑剔的法国菜,难得来一趟,自然就想客人吃好的,但看叶潼的表情,似乎并不太喜欢这家店。
「其实还好。」只是没想到要吃这麽豪华的。
「价钱方面请别担心,我会请客的。」艾历感觉到对方的勉强。
「钱不是问题……AA制就好,进去吧!」叶潼倒觉得艾历太小心奕奕了,所以他一句轻快的堵了对方,然後就先进去餐厅,里头的装潢自然和等级相对,说得上是金碧辉煌。叶潼正奇怪像这样的餐厅,是否需要订位,一个看来像是经理的老人家走来,看到艾历後双目大睁,然後很欣喜的道,「很久没见呢艾历!今天怎麽没和你父亲一起来?」
「今天是带朋友来的。」艾历倒是平淡的回了话,「您身体近来吗?」
「还好,就是老毛病……唉,粗活都让年轻的去做了。」老人家这麽说著,才把目光移到叶潼身上,见是中国人马上就换了英语,「这位小哥,该怎麽称呼你呢?」
「叫我Tung就好。」叶潼微笑,用流利的德语回话去,老人家意外的睁睁眼,然後乐呵呵地笑了,他挽了两位年轻男子的肩,就带他们登上二楼的楼梯,「我就开个VIP room给你们吧!艾历,餐点还是照往常的上吗?」
「嗯,谢谢您。」艾历拘谨的回了,他们被领到一个装潢古雅的小房间里,一张由贝壳镶嵌成的双人桌子,两张椅子都刻满了白百合花纹,叶潼头一次体会艾历所谓的『来头不少』,看刚才那位老人家亲腻的招待,可见艾历一家都是这里的常客。
「我们从小就常一家人到这里用餐了。」艾历彷佛解释般说道,叶潼听了,也就点点头,这业界有背景的人不少,他听过各种各样荒谬的事,艾历这还不算很夸张。
离上菜有一段时间,二人边用著餐前酒,边谈起彼此的近况。其实他们自相识以来,就经常用即时通及email联络,把自己工作周遭的事一五一十都全写进去。现在面对面见了,反而有了些不明所以的窘困,就像很多事可以用文字表达出来,但说出来却是千万个别扭的。
叶潼酒量称不上好,只是醉了後不会闹腾,所以没人知道他醉而已。这几杯下来,他就开始觉得身体开始发热,甚至像要沁出汗来,把单薄的长袖外套脱去,正打算挂到椅後去,坐对头的艾历嗓音里却倏地一沈,「你手臂划伤了?」
「啊?」叶潼反射的看看自己手臂,没见到。
「在外侧……这里。」艾历指指自己手肘同样的位置,「好像满严重……你不知道?」
叶潼扭了扭手,这才发现臂间有一条挺长的血口子,但划口很幼,表面的血已经乾涸了,他本人就没有痛觉。他想了想,大概知道是何时擦伤的,「没甚麽,擦倒罢了。」这阵子他流年不利,意外极多,这点小擦伤实在不值一提。
「哦……」对当事人不在乎的说辞,艾历也没追问,只是觉得潼平常举止都挺细心,很少会让自己碰到摔伤,这白皙的手臂上莫名多了条碍眼的血口,看来挺惊人的。
提到近来在意大利的工作,叶潼不讳言他的兴奋和眼界大开,毕竟这次参展的品牌是一等一,後头的团队和设计师都在国际知名,不提那些烦人的小动作和意外,叶潼也算是真的挺乐在其中。他也是事业心挺重的人,一旦接了工作,就非要全力以赴,把事情做到完美,这会儿的努力,已经逐渐让身边的工作夥伴认同他了,希望到排练的时候关系可以更进一步吧?
「一切顺利就好,我本来还挺担心……」艾历由衷的为对方感到高兴,「那你现在是经常和萨莱曼一起工作吗?」
「他?」叶潼这才刚发现,大段的工作分享里,自己从没提过恋人的名字,「没啊,他有他的忙,我也有我的,应该是到排练的时候才要一起工作吧?」他说得也不肯定,毕竟做安排的都不是他。但叶潼不觉得有甚麽可惜,他又不是为了和萨莱曼谈情说爱才接这份工作的。
「是这样。」艾历点点头,他也只是随口问问。正巧侍应在这时候送头盘来了,他就把话题打住,「嚐嚐这个,龙虾很鲜甜,你喜欢日本刺身应该也会喜欢这个。」
「好。」叶潼朝他一笑,然後也专注在自己身前那道精致的头盘上,第一主菜、第二主菜亦紧接著一道一道给端上来了,他们就专心享受美食,没再聊工作的事。
可不可以不劈腿 二十一
二十一、
叶潼把煎得厚薄适中的牛肋排切成小块,吃的时候稍稍俯前身来,脖子系著的那条银链子就随著主人的晃动而发出清脆声响。艾历知道那是自己送的礼物,知道叶潼也宝贝地把银链戴著,寸步不离,就打从心底高兴——即便他没表达在脸上。
他虽然是『老外』,不过中国人一点习俗也是懂得的。想著这顿算是叶潼的『洗尘宴』,他怎也不让对方付帐,只说餐厅是把帐直接记到他家族公帐里的,事实却是趁用到甜点时藉口要上洗手间,找老爷爷先结了帐。如果叶潼�